《蝉鸣止在十七岁》十七来信

38、雨中的重逢 他们去

　　他们去了那家叫“拾光”的咖啡馆。
　　坐下来以后，两个人都沉默了。咖啡端上来，热气模糊了视线，他们隔着那层薄薄的雾气，看着彼此。
　　“你过得好吗？”他问。
　　“挺好的。”她说，“工作稳定，同事都很好，学生也很可爱。”
　　“嗯。”
　　沉默。
　　“你妈妈还好吗？”她问。
　　“嗯，挺好的。”
　　沉默。
　　“我找了你很多年。”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我去了你以前住的地方，去了你外婆家，去了所有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我问了陈骁，问了林晚，问了所有可能知道你下落的人。可你换了号码，搬了家，就像……就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萧南絮的眼眶红了。
　　“我以为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他说。
　　“不是的。”她摇头，眼泪掉了下来，“我喜欢你。从高一那个下午就开始了。”
　　她说出了所有藏在心里的话——那些年少的喜欢、沉默的试探、被压抑的自卑、被误解的温柔。
　　他也说出了所有——母亲的打压、选文的真相、校庆的失约、那句“只是同学”的言不由衷。
　　他们终于把所有的真相都说开了。
　　那些年少的误会、沉默的试探、笨拙的保护、伤人的话语，在这一刻，全部摊开在彼此面前。
　　他们都用整个青春，认认真真地爱着对方。
　　可一切都晚了。
　　邓屿川的婚期定在三个月后。未婚妻是他留学时认识的女孩，门当户对，温柔懂事。
　　萧南絮也已经和宋以恒订婚了。他给了她渴望了一辈子的安稳与偏爱，她舍不得辜负。
　　十七岁没说出口的喜欢，二十四岁终于说清了，却再也没有了意义。
　　告别的时候，雨还在下。
　　他们站在咖啡馆门口，面对面站着，隔了半步的距离。
　　“萧南絮。”他叫她。
　　“嗯。”
　　“祝你平安顺遂，永远幸福。”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红了，可他没有哭。他的嘴角弯着，弯出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和十七岁时一模一样。
　　“你也是。”她笑了，“新婚快乐。”
　　她转身，走进了雨里。
　　她没有回头。
　　她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走出巷子，拐过街角，确认自己彻底离开了邓屿川的视线范围后，萧南絮靠在墙上，慢慢地蹲了下来。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了很久。
　　雨水打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背上，把她淋得浑身湿透。可她不在乎。
　　她只想哭。
　　把七年的眼泪，全部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