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止在十七岁》十七来信

10、藏在心底的喜欢 五月底

　　五月底的一个傍晚，学校组织了一次班级间的诗歌朗诵比赛。
　　萧南絮报名了。
　　她朗诵的诗是席慕蓉的《青春》：
　　“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
　　所有的泪水也都已启程
　　却忽然忘了是怎样的一个开始
　　在那个古老的不再回来的夏日”
　　她站在台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手里拿着稿子，声音轻柔而清澈。
　　她读到最后一段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台下。
　　邓屿川坐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安静地看着她。
　　他的表情很平静，可她看见他的眼睛在发光。
　　一种很柔和的、很温暖的光。
　　“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
　　她读完最后一句，台下响起掌声。
　　她鞠了一躬，走下台的时候，腿是软的。
　　林晚在后台等她，一把抱住她：“南絮！你读得太好了！我都听哭了！”
　　“哪有那么夸张。”萧南絮不好意思地笑了。
　　“真的！你没看见邓屿川的表情，他全程都在看你，眼睛都没眨一下！”
　　萧南絮的耳朵又红了，推了林晚一把：“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不信你去问他！”
　　萧南絮没有去问他。
　　她不敢。
　　可那天晚上，她收到了一条消息。
　　“读得很好。”
　　邓屿川发的。
　　就四个字。
　　萧南絮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谢谢。”
　　她把手机放在胸口，感受着心跳的速度。
　　很快，快到她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想回更多的话。她想说“你来了我很开心”，想说“我看到你在台下看我了”，想说“我读这首诗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你”。
　　可她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因为她怕。
　　怕自己的喜欢太明显，怕被他发现，怕被他拒绝，怕连现在这种不远不近的关系都维持不住。
　　她选择了沉默。
　　选择了把所有的喜欢，都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
　　像那封情书一样，夹在课本里，不见天日。
　　六月，南城的夏天正式到来了。
　　蝉声又响了起来，从早到晚，一刻不停。空气又湿又黏，像一块永远拧不干的毛巾。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萧南絮在整理笔记。
　　她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发现上面有一行字，不是她写的。
　　“期末加油。”
　　字迹端正有力，是邓屿川的。
　　她愣住了。
　　她不记得这行字是什么时候写上去的。也许是某次她去交作业的时候，他翻开她的笔记本，悄悄地写下了这四个字。也许是某次她趴在桌上睡着了，他拿过她的笔记本，轻轻地写上了这一行。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四个字，让她整个夏天都亮了起来。
　　她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行字，感受着笔尖在纸上留下的凹痕。
　　然后她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你也是。”
　　写完之后，她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趴在桌上，无声地笑了很久。
　　窗外蝉声如沸，教室里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低鸣。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首属于夏天的、永远不会重复的交响曲。
　　萧南絮趴在桌上，偏过头，看向斜后方的邓屿川。
　　他低着头做题，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握笔的手指修长好看。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幸福。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惊天动地的幸福，而是一种安静的、温柔的、像水一样流淌在心底的幸福。
　　她不需要他喜欢她。
　　她只需要他坐在那里，在她斜后方，隔了一条过道。她只需要偶尔回头的时候，能看见他的侧脸。她只需要在那些漫长的、无聊的、被试卷和考试填满的日子里，有一个可以偷偷喜欢的人。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邓屿川，我喜欢你。”
　　“也许你永远不会知道。”
　　“没关系。”
　　“十七岁的萧南絮，用整个青春喜欢你，就已经是最好的事情了。”
　　窗外的蝉鸣声忽然高了起来，像是在回应她心里的那句话。
　　她笑了，把脸埋进胳膊里，闭上眼睛。
　　十七岁的夏天，蝉鸣不止，风过留痕。
　　而她藏在心底的喜欢，像一颗种子，悄悄地、坚定地，生了根。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