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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沈清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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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弦听着萧演的脚步声已经渐渐的走远,可是心里的羞意却是怎么都止不住,她匆匆擦拭干净身子,换上了一件素色衣裳。
芙蕖和李嬷嬷听到动静赶了过来,目光触及沈清弦时,只见她发丝微湿,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面庞,但是从脖颈逐渐蔓延至脸颊的薄红似乎在讲方才的事情不寻常。
嬷嬷坐在她的身侧,眼神左右打量着她,露出温和的笑,“刚才的动静不知发生了何事,定是老奴做事有疏漏了,怕是让王妃受惊了。”
清弦坐在床上,低头手里轻轻抚摸袖口的刺绣,摇了摇头。
嬷嬷看着清弦坐在一侧,微微蹙着眉像是沉思着什么,也不好在打探下去。
“王妃既然已经入了王府,明日便去见见王爷吧。”
沈清弦闻言抬头看她,嘴唇嚅了嚅,“不瞒嬷嬷说,我已见过王爷。”
“王妃已见过了王爷?”
清弦眼睫微动,“是。”耳边升起了一阵红晕,心里又想起方才在浴桶发生的事情。
嬷嬷看着眼前的人不作言语,心里只当她是远嫁而来发愁,抓住了她的手轻拍了拍,出声安慰道:“老奴知道王妃自幼在宫中长大,此来远嫁到平凉,又是孤身一人,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心里自然是委屈的。”
“不过放心,王爷虽说是久经沙场惯了,看上去面冷,不善言辞,但为人重情重义,护佑这一方百姓,无人说差。”
“况且王爷身边一直没有姬妾,王妃嫁过来陪伴在王爷身边,若得了他的青眼,也算是有个好依靠!”
清弦暗暗思忖着嬷嬷的这些话,心想初见萧演时那凶神恶煞的模样,若是想要得到他的心,这怕是难如登天。
只是往后的日子还得从长计议,该怎么让他回京呢?
想到此,又忙问道:“嬷嬷可知王爷为何一直不肯回京呢?”
她出发时太后拉着她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这是她一定要做到的。
李嬷嬷慢慢地摇了摇头,轻声叹气说:“老奴也不知道。”
“不过王妃既已嫁来,自是这王府的主人,往后的日子不会难过的。”
沈清弦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
翌日清晨的阳光是和煦温暖的,从窗纱的缝隙射进来,铺洒在房间的瓷地里为屋子增添了几分光亮。
芙蕖走到窗前支起木棍将窗户敞开透气。
沈清弦走到了梳妆台前坐下,芙蕖正为她梳着发髻,正巧有侍女通告李嬷嬷来访,清弦忙叫人将其传进来。
李嬷嬷进入到房中,身后跟着几个侍女,芙蕖见此缓缓退下身去。
“老奴心想王妃此刻也正要梳妆了,特意为王妃准备了衣物。”
便挥手让侍女将衣物摆上来,“念着王妃刚来,嬷嬷担心您穿不惯平凉的服饰,特意给送来的还是京城的襦裙和外氅。”
沈清弦看着桌上的衣物,眉目一松,抬眼笑道:“多谢嬷嬷好意了。”
将事情都打点好了,嬷嬷便躬身退出了房间。
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炉内的沉香飘得绵长,窗外秋叶纷落,吹进屋中,带有丝丝的凉意。
一身的淡紫色襦裙,下摆还绣了些许银色竹叶点缀,外披素色大氅,额间还点有花钿,给清雅妆容增添了一分娇俏。
清弦描完妆,坐在镜子前凝视了片刻,起身走出房间。
越王府虽比不得京城,但也是恭亲贵族的府邸,没有一味的极近奢华,反而布置的有风雅廊亭,清雅素净。
待转过长长的连廊,隐隐约约听到说话的声音。
几个男人谈话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循着声音望去,看见几道人影。
为首的男人身着黑狼裘压肩,腰间斜挂银链,不作言语,只是低头倾听着身旁的人的汇报。
“王爷,我们埋伏的人已经找到了,”身旁的一个壮硕汉子抱拳说道,“只是想要拿到那副舆图,怕是要……”
萧演点点头,欲启唇说些什么,却突然动作一顿,随后未作言语,只是大手一挥,让这些人退下。
沈清弦正疑惑着他们怎么不说话了,抬脚从假山绕过去时,一双皂靴便引入眼帘,再抬眼看,便是一身着劲衣的长腿。
“本王倒是不知道,沈姑娘竟然有偷听人讲话的习惯。”
她身形一僵,“王爷误会了,妾身只是路过,无意偷听。”
萧演听到后,低下头凝望她片刻,轻哂一声,“本王知道你来了是为了什么,别白费功夫了。”
说着,抬手拍了拍落在肩膀的尘土,看向她,“你最好有自知之明,回你的京城过清闲日子去。”
沈清弦听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忿忿的看他一眼,将头轻撇一边,未做言语。
她好不容易才来的,答应姨母的话,怎么可能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回去。
萧演看着她不动,不耐烦的说:“怎么?不愿意?”
“当然不愿,”清弦抬眼看他,启唇说道,“妾身是不会走的。”
萧演盯着她,似乎是被她的坚持给气笑了,“看来昨晚的事情你倒是不怎么在意啊?”
沈清弦心里猛然一跳,蓦地红了脸,声音亮了几分,“我没有!”
萧演看着她,被他斥责的眉目慢慢升起水汽,羞得面颊娇红,眼前的容貌与昨晚重合,隐约想起了昨夜的巧合,眼前又闪现了纤细的手臂在遮挡时一闪而过的嫣红,不过一瞬即逝却没有逃掉男人的眼。
清弦注意到他一时的出神,听到他方才说的自然是猜到他想到了什么,脸已经羞涩得愈发红烫,“王爷这么瞧不起妾身,却也不是放荡的纨绔,如此轻佻?”
“你刚来就睡在本王的寝屋,反倒打一耙说孤轻佻?受不了大可以给本王滚。”
他压低的眉峰,周围空气仿佛是突然凝滞,那股具有压迫感的气势给他平添了几分压抑。
她听到这回答蓦然诧异的说不出话来,她着实是没有想到嬷嬷竟会将她安置在萧演的屋内,虽然她是皇帝陛下钦点的越王妃,可到底未经过问名、纳征的流程,怎能直接住进去,况且萧演对她避之不及的态度,若是旁人知道了她直接住进他屋里头,难免不会像萧演这样想,认为她是这般轻浮的女子。顿时楞在了原地。
萧演低头看向身高仅够到自己肩膀的女子,没有想到她心里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只见她双颊微红,那委屈的模样看着有些楚楚可怜,只觉自己讲话过分了,女子素来珍重自己的贞洁,她虽然敢只身一人远嫁平凉,可到底是在京城学过女戒女规的名门之女,自然也将女子的清誉看的重要,经历昨夜一番心里自然委屈的。他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眉骨,轻咳一声,“昨日之事算我唐突了。”
清弦倒是被他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错愕不已,从初见到如今几次的见面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竟然不知道还能听到他这么低声下气的说话。
只不过,他那一副自由散漫的样子,将这件事随意一说,倒显得她太小气,像是她一直斤斤计较。
清弦在准备说些什么,听着一个小厮绕过照壁来通信,只见他躬身作揖,向萧演递上了一封信笺,随后在其身边耳语几句,萧演沉思片刻,便转身匆匆离去。
…………
在回去时,日头已经下山,零星的几朵云彩掩映着落日的余晖,温暖和煦,没那么刺眼。
沈清弦一路上略有所思,沿着曲折连廊缓缓向前走,只有脚踩阶下的石子发出的细细声响。
见她发愣,芙蕖上前温声说道:“小姐可还是为王爷的事情烦心,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
沈清弦心中掠过那人的身影,轻声地叹口气后摇了摇头。
芙蕖暗暗打量她的神色,柔声说道:“小姐不说奴婢也清楚,小姐此来平凉,万里迢迢,心里面自然还是惦记太后娘娘和国公爷的。”
初从京城出发时,心里还未曾显现什么感觉,反而是近来对姨母和爹爹的思念愈发重了。此前幼时伴在太后身边时,她便天真的以为会一直待在宫中,等到爹爹年迈不能再驻守梧州时,她就回到爹爹身边,陪他安度晚年。
可是就在她安心等待下,竟然等来一份懿旨让她远嫁,虽然说如今的她已经慢慢习惯这份突如其来的变化。只是,远离在千里之外,路途遥远,来回一趟就耗费几月的时日,再加上姨母的嘱托,让她有心难回,可是如今萧演的态度,怕是同自己好好讲一句话都难,三年五载何时能回去呢?
芙蕖静思了须臾,她本不该多言的,但凭她自小便陪在小姐身边多年,二人的感情非同寻常,想到从前小姐的容貌艳绝京城,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求娶小姐的世族不在少数,如今可怜小姐孤身一人在外,家人不在身边,其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不好在多说什么,怕再引得小姐伤心,便出声安慰道:“太后娘娘从最初便疼爱小姐,往后牵挂您定会常常接您回去的。”
芙蕖在一旁的轻言淡语,清弦神色未有什么反应,过了片刻,风平浪静的眼瞳漾起了丝丝涟漪,转过头来,“对了,你现在去把屋子的东西收拾收拾,往后就搬到隔壁的空厢房去。”
芙蕖听后满是不解,却也只是点点头去照做。
刚说完,迎面走来一小厮,“王妃,王爷有请,在书房等您。”
沈清弦微微一怔,眸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轻轻颔首,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知道了。”随即便迈着袅袅婷婷的步伐朝着书房走去。
当她踏入书房,只见萧演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几缕阳光洒在他挺拔的身躯上,勾勒出一道坚毅的轮廓。听到脚步声,萧演缓缓转过身来,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似乎是要把她看穿,清弦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但也只是垂下眼皮,盈盈作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