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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已至傍 ...

  •   已至傍晚,在薄云的掩映下天空中挂有一轮弯弯的弦月。清弦迈着袅袅婷婷的步子走进来,盈盈作礼,“王爷唤妾身来,可是有何事要嘱托的。”缓缓抬起头来,等待着萧演的回话。
      萧演看着眼前的女子,不禁回想起幼时还在宫中的场景,他年长她五岁,初见时她才只有三岁,头上扎有两缕发髻,刚到宫时心里害怕,见谁都是哭。
      时隔多年再见,彼时只会见人就哭闹的女娃娃如今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她的姿容美艳无比,却伴有清纯朦胧一般的眉眼,似乎也透露着她的心性也如这般纯良。
      可他知晓沈清弦内心的目的,不用说他的心中也是心知肚明,他不可能会遂了太后的愿,想起方才收到的信笺,不如就借沈清弦的手来……
      正沉思着,沈清弦往前走了几步,细密的睫毛轻轻扬起,眼睛里露出几丝不耐,嗔道,“王爷唤妾来到底何事?”
      萧演看着她这面含薄怒的脸,摇了摇头,发出了几声轻笑,“本王的行军明日要去宣城查城,正巧听说你的书墨写的不错,随本王出去一趟,回去收拾好行囊,明日启程。”
      转过身来坐在椅子上,低头抿了一口茶水,“若没什么事就下去吧,切莫记住不要耽搁了明早的行程。”
      沈清弦虽未说话,只是看着萧演,身形未动。
      “怎么,还有事?”
      沈清弦轻呼一口气,缓言说道:“王爷说的妾都记下了,”说着,便抬眼瞄了一眼对方的神色,“还有,就是妾已搬到其他的厢房,王爷回您的屋子吧,妾不霸占了。”
      萧演闻言一顿,抬起头却见她说完面容羞怯,刚说完便转身离去,飘过的衣角留下她身上自带的阵阵幽香。
      …………
      进去宣城境内时,已走到了傍晚了,马车里听得路旁人声鼎沸,周围叫卖声不绝如缕,似乎到了繁华之地。芙蕖挪到车前,悄悄掀帘一看,便见巍巍一座城墙,城门旁有士兵把守,关卡处有不少行人过关通行。
      她不敢多看,忙又放下帘子,对沈清弦说道:“小姐,感觉是已经到了。”
      沈清弦嗯了一声,风吹起纱帘传来一丝凉意,她透过帘子和窗框的缝隙,细细的观察着外面的两人。
      迎面来的男人自是打宣城门出来迎接,看到萧演的车队越来越近了,便立刻下马,走向前行礼,“听说承之要前来,我就命令府内安置房屋,好好招待你,早就等待多时了。
      沈清弦听着这话细细的思索了一番,想到宣城地处偏远,早些年听说刺史韩玉在此多年驻扎,三年前归西后,如今传至他的长子韩则晖在此驻守,只留下胞妹,二人相依为命,莫不就是他?按如此说来,他和萧演应当算是表兄弟了。
      下一刻,就听到萧演爽朗得笑道:“伯旭,多年未见,我二人也好好叙旧,既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眼看天色已晚,韩则晖抬手唤来下人,吩咐他们帮忙启程进城。
      到韩府门前,芙蕖扶着清弦走下马车,刚掀开帘子时,便觉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恍若为闻,正踩着马下的步梯时,却见伸开了一只手掌,上面布满细细的纹路,必定是长时间舞刀弄枪所留下的。
      清弦慢慢的将手放上去,抬起头却看见一双充满笑意的眼睛。
      韩则晖见状连忙行礼,“想必这位就是嫂夫人吧,刚成婚就奔波至此,真是叨扰了。”
      听罢,清弦低头颔首,“韩大人客气了。”
      三人一进府就被韩则晖拉去饮酒,说是第一日定要好好招待一番。
      韩府虽大,府中格局却颇为玲珑精巧,在往下榻处去的途中,沿路花木葱茏,不时有暗香浮动,颇为幽静雅致,听说韩大人驻守宣城多年来辛苦,府中的装扮却颇有情调。
      转过一条抄手游廊,再绕过一道影壁,便是他们今夜的大厅。
      刚一落座便见从偏门来了一位丽人,只见她妆扮瑰丽,发髻高挽层叠,明眸善睐,略带英气,长相虽算不上让人惊艳,却自有一股娇俏之感。
      瞧见她过来,韩则晖将她拉住同他们介绍,沈清弦也猜出她应当是韩家的幼女。
      “书儿,快来拜见王爷和夫人?”
      “夫人?”
      沈清弦出于礼数弯唇颔首,却见书儿顿时冷了面色,转头自顾自的同萧演讲话。
      清弦闻言一顿,却并未在意。
      “王爷。”书儿弯起嘴角,垂膝作礼。
      言语间还有了几分羞涩,缓缓抬起的眼睫带有几分楚楚动人的意味,直直的盯着萧演。
      萧演却面色平常的嗯了一声,未再做言语。
      清弦转过头去看向萧演,却见他眼神极为冷淡,只是韩则晖转过头来打量她的神色,轻咳一声,“王爷,王妃快入厅用膳吧。”
      韩大人是个喜酒之人,况且在宴会上频频举杯共饮,于是晚膳上众人皆有饮酒,是一些清口的果酒,不易醉的。
      这晚膳因此吃了许久,对于韩则晖的款待,沈清弦是乐意之至的,因为早年听他说过,是先父先母共同酿制,只不过如今已不在人世了。
      看着这桌上的酒,清弦不由得想起自己的阿爹阿娘,不免一时有些愁绪,就多喝了几杯。
      沈清弦杯中空了酒,欲取壶自斟时,却给身旁的那个人拿了去,她手顿在半空。
      萧演提着酒壶,侧眸看向她,今日一天二人都没怎么说过话。
      二人相视片刻,沈清弦的面颊有淡淡的酒晕,轻蹙柳眉,她一向谨记在宫中习得的女闺,素来以端庄典雅自居,难得今日喝的尽兴,况且想着这酒不会醉人,便多喝了几杯,猛的被人抢走了酒杯,心里有了几分怨气。
      萧演瞧着她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带着几分戏谑,“怎么,多喝了几杯酒,胆子倒大了起来,还敢生我的气?”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了杯酒,转过头来不看她。
      沈清弦咬了咬下唇,心中的怨气更甚,她强忍着怒意,冷冷道:“亏殿下还是护佑一方的藩王呢,到如今这般抢我一个小女子酒壶,算什么道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嗔,在这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动人。
      萧演放下酒壶,缓缓凑近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道理?在本王这里可没有什么道理。本王只是瞧着你喝得这般放肆,怕你醉了失了分寸,给本王丢脸。”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带着淡淡的酒香。
      沈清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有些慌乱,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却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桌子,发出一丝声响,周围的数道目光看向他们,“殿下请自重!”她红着脸。
      萧演却不依不饶,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自重?我就是这的王,谈什么自重?”他的眼神中满是挑衅,仿佛在故意激怒她。
      沈清弦心中又羞又恼,她用力甩开他的手,“殿下是故意的的吧,借我的手来断了韩姑娘对你的心意。”她微微垂下眼睑,再抬起时,眼底闪过一丝笃定的神色。
      萧演看着她这副模样,将酒杯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酒杯,低声笑起来,“不错,我对她本无意,何不让她断了这心思,既然知道,就好好陪我演好这场戏。”他重新拿起酒壶,给她斟了一杯酒。
      沈清弦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酒杯。她轻抿一口酒,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萧演。
      夜渐渐深了,二人相对而坐,月色如水洒在他们身上,似乎是铺了一层银纱。
      天色已经不早,旁的奴才点上了庭灯,秋风吹来,弦月当空,树影婆娑。
      坐于东位的韩则晖开口命府中仆人将二人送回,萧演同韩则晖道谢,便搂着沈清弦朝外走去。
      沈清弦本在宴会上饮了不少酒,本是有些醉意的,可眼下,萧演搂着她的手微微收紧,沈清弦的身子轻轻一颤,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一阵别扭。她微微侧头,目光与萧演交汇,四目相对间,仿佛有电流在空气中穿梭。
      她扭了扭身子,不自在的看了看他,“殿下这个时候还要做戏?”
      庭院的小径上,秋风吹过,带起沈清弦的发丝,撩拨在萧演的脸颊上,痒痒的。萧演顺势将沈清弦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耳垂,顺势将她搂紧怀里,沈清弦的身子又是一僵,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当然,她还在看。”
      韩则书方才静静地坐在厅中,目光却不曾离开过那旁的二人。只见他们相互依偎,耳鬓厮磨,亲昵之态尽显无遗。看到这般场景,韩则书只觉得一股闷气陡然间从心底升腾而起,堵在胸口,让她十分难受。
      虽然说王爷自在平凉驻守,征战沙场多年,终日里就是硝烟弥漫和那冷冰冰的兵器与战场作伴,久而久之身边也是生人勿近的感觉,可是自己同他也是自小便相识,她一直认为他们的感情到底是不一样的,可那个沈清弦才是嫁过来几天啊,王爷对她的态度就截然不同,想起刚才在酒宴上王爷对她的宠溺,心里就委屈的涌上一阵妒忌,痛苦不堪。
      宴会散了后,可她仍然是不死心的跟了出去,一踏出门楣,眼前的景象比刚才更甚,另她顷刻红了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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