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风华：锦绣山河录》》书中半截诗

2、生母秘辛 翌日清晨，

　　翌日清晨，沈清漪醒来时，胸口的憋闷感已经消退了大半。

　　她知道这不是因为身体自愈，而是药王玉佩在起作用。昨晚她将玉佩贴身放着，一整夜都能感受到那股温热的能量在体内流转，缓慢地修复着被雷公藤损伤的脏腑。

　　这玉佩的功效远不止透视药材那么简单。

　　她坐起身，翠缕已经端来了早饭——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白粥，半碟咸菜，两块有些发硬的粗面饼子。

　　“六姑娘，厨房那边说这几日府中用度紧张，让咱们先将就着。”翠缕说这话时低着头，声音里满是委屈。

　　沈清漪看了一眼那碗粥，没有说话。
　　原主的记忆中，沈府嫡出的五姑娘沈清瑶每天的早饭是燕窝粥、四色点心、八碟小菜，而庶出的她连口热粥都喝不痛快。这就是林氏的“驭下之道”——不必打骂，在吃穿用度上一点点苛扣，就能让一个没娘的孩子活得连体面点的丫鬟都不如。

　　“放下吧。”沈清漪语气平淡，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她没有闹，没有摔碗，因为她清楚，现在的她没有闹的资本。林氏在沈家经营了十几年，内宅上下全是她的人手，自己一个不受宠的庶女，连告状的门都摸不到。

　　要活下去，就要比敌人更沉得住气。

　　喝完粥，沈清漪让翠缕从床底的旧箱笼中翻出几样东西——一本泛黄的手抄医书、几卷零散的药方、一只装着零星碎银的旧荷包。
　　“这是姨娘留下的？”她翻看着那本医书，纸张已经脆得快要碎裂，上面的字迹娟秀工整，显然是女子手笔。

　　“是，柳姨娘临终前交给奴婢的，说等您长大了给您。”翠缕抹了抹眼角，“姨娘还说……说这医书里藏着她的身世秘密，让您将来一定要去药王谷看看。”

　　药王谷。

　　沈清漪眉心微动，低头细细翻阅那本医书。

　　书中所载大多是妇科与儿科的方剂，用药精妙，配伍严谨，远超她前世见过的宋代医方水平。但在书页的夹层中，她发现了几行用极细的蝇头小楷写就的文字——

　　“妾本药王谷弟子，因避祸离山，流落江南。沈郎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然深宅险恶，林氏虎视，妾恐难久存。若他日吾儿得见此书，切记：药王谷中藏有吾门至宝，持玉佩者可入。林氏非寻常妇人，其身后有势力，切莫轻举妄动。”
　　沈清漪反复看了三遍，将每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药王谷弟子。生母柳氏不是普通的游方医女，而是出身一个叫“药王谷”的医学门派。她是因为避祸才离开师门流落江南，被沈明远所救后以身相许，却最终死在了深宅内斗之中。

　　而林氏——

　　“其身后有势力”。

　　这五个字让沈清漪心头一凛。

　　普通的世家主母，争宠夺权、打压庶女，都是内宅的手段，无非是下毒、栽赃、克扣用度这些伎俩。但生母特意留下这句话，说明林氏背后另有其人，远远不是内宅争斗那么简单。

　　“翠缕，姨娘去世前那段时间，可有什么异常？”
　　翠缕想了想，脸色微微发白：“有……有件事，奴婢一直没敢跟人说。姨娘去世前三天，有一晚奴婢起夜，看见太太房里的管事妈妈从姨娘院子里出来，脸色很难看。第二天姨娘就不行了，大夫说是急症，但奴婢觉得……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姨娘是被人害死的。”翠缕说完这句话，眼泪又掉了下来，“可是奴婢没有证据，也不敢乱说，太太在府里一手遮天，奴婢怕说了反而连累您……”

　　沈清漪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翠缕的手背：“你做得对。那时候说出来，只会让咱们两个都死得更快。”

　　她将医书收好，又翻看那些零散的药方。其中一张方子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一张保胎方，但用药极为古怪，有几味药材的药性相冲，按照中医理论根本不该出现在同一张方子里。

　　“这张方子……”沈清漪皱眉思索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保胎方。

　　这是用保胎方作为掩护，实际上是在配制一种能导致孕妇滑胎的毒药。方中的几味“相冲”药材，单独看没有问题，但按照特定的顺序煎煮后，会产生一种类激素物质，能让服用者的子宫剧烈收缩，造成流产。

　　而这种毒药的妙处在于——如果不精通医理，根本看不出破绽。就算是普通的大夫来查验，也只会觉得是方子配伍不当，绝不会往毒药上想。

　　能开出这种方子的人，必定是个医术极其高明、又深谙毒理的高手。

　　沈清漪的手指微微收紧。

　　生母柳氏是药王谷弟子，医术高明，却死在了“急症”上。而林氏手里，竟然有这种高明的毒方——

　　“林氏背后，有懂医术的人在帮她。”

　　这个念头让沈清漪后脊发凉。
　　雷公藤的慢性毒药、这份能导致滑胎的毒方，都不是普通内宅妇人能弄到的东西。林氏背后，要么有一个精通医理和毒理的幕后黑手，要么——她本身就与某个掌握着这些资源的势力有勾结。

　　“六姑娘，您在看什么？”翠缕见她面色凝重，小心翼翼地问。

　　沈清漪没有回答，而是将那张药方折好收入袖中，道：“翠缕，你在府中这些年，可曾听说过太太有什么常来往的亲戚或朋友？尤其是懂医术的？”

　　翠缕想了半天，摇头：“太太的娘家林家在隔壁松江府，每年年节会走动，但没听说有谁懂医术。倒是……”

　　“倒是什么？”

　　“倒是去年有个游方的道人，在府上住了小半个月，说是太太请来给老爷祈福的。那道人走后不久，姨娘留下的那只猫就死了，奴婢记得清清楚楚，猫死的时候浑身抽搐，口吐黑血……”

　　沈清漪的眼神骤然凌厉。
　　游方道人。祈福。猫中毒而死。

　　这条条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真相——林氏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背后有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势力。而这个势力对沈家的渗透，远比她想象的要深。

　　“翠缕，”沈清漪的声音压得很低，“从今天起，你在府中行事要格外小心。太太那边的人，能不接触就不接触。我的吃食汤药，你来经手，不许假手于人。”

　　“奴婢明白。”

　　“还有——”沈清漪顿了顿，“姨娘留下的这些东西，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翠缕连连点头，将医书和药方重新包好，塞进了床板下面的暗格里。
　　沈清漪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中将这两天得到的所有信息反复梳理——

　　她是沈家庶女，生母是药王谷弟子，被嫡母林氏害死。林氏背后有神秘势力，精通毒理，与沈家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关联。而她身中雷公藤剧毒，林氏显然是要斩草除根，不会给她活路。

　　她现在要做的，首先是解毒保命，其次是在沈家站稳脚跟，最后才是查明生母死亡的真相和林氏背后的秘密。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床头的药王玉佩上。

　　“药王谷……”她低声喃喃，“等我有能力离开沈家的那一天，一定要去一趟。”

　　窗外传来脚步声，翠缕脸色一变，快步走到门口探头一看，回头低声道：“六姑娘，太太房里的春杏又来了，手里端着药。”
　　沈清漪眼中寒光一闪，迅速躺回床上，做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

　　“六姑娘，太太惦记着您的身子，特意让人重新配了药，您趁热喝了吧。”春杏掀帘子进来，脸上堆着笑，将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放在床头。

　　沈清漪虚弱地睁开眼睛，声音细若游丝：“多谢太太挂念……我昨儿喝了药，身子好多了……”

　　“那就更该喝了，断断续续的怎么能好利索？”春杏笑着将药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太太说了，这药要连着喝上半个月，保管您身子骨壮实起来。”

　　半个月。

　　沈清漪在心里冷笑——雷公藤的致死量正好是连续服用半个月。

　　“好，我一会儿就喝。”她虚弱地点头。

　　春杏满意地笑了笑，又说了几句体面话，便转身离开了。
　　等她走远，沈清漪立刻坐起来，端起药碗闻了闻——果然，这次的雷公藤剂量比昨天还要大，林氏这是等不及了，想让她死得快一点。

　　“翠缕，把昨天的药渣拿来，把这碗药倒进去。”

　　翠缕依言照做，将两碗药混在一起，藏到了床底下。

　　“从今天起，太太送来的药都这样处理，不要倒掉，留着当证据。”

　　“是。”

　　沈清漪重新躺下，望着头顶陈旧泛黄的帐幔，眼神清冷如霜。

　　林氏，你想让我死，我偏要活得长长久久。

　　你欠我母亲的命，总有一天，我要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