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江母来访 是江家给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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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江似水没有立刻开始看文件。而是仔细看了她的办公室，办公室里的一切都和五天前一样，桌上的笔筒，电脑旁的绿萝，墙上挂着的那幅南市地图。她离开的时候觉得这些东西都不重要，现在回来了，又觉得它们都还在，挺好。
江似水在心里记了一笔：年底给大家都包个大红包。
她拿起笔，开始一页一页地处理。该签字的签字，该回复的回复，该驳回的驳回。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翻页的声响。
处理到第三份文件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助力探进半个身子。“江总，前台说您母亲来了。”
江似水的手指停住了。
“什么？”
“您母亲来了，现在就在会客厅。”
江似水放下笔，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快两点，应该是上午就知道她回公司了。消息还算灵通，应该是还有父亲的眼睛在揽星。
“我马上过去。”
助理点头，退了出去。
两分钟后，江似水推开会客厅的门进来了。
江母姓叶，叫叶荣茵。她今年五十六岁，保养得很好，穿了一件驼色的大衣，头发烫成精致的卷，拎着一个爱马仕的铂金包。她的五官和江似水有五六分像，但气质完全不同。江似水是冷的，叶荣茵是温的，像一杯放凉了的茶，不烫嘴，但你知道它曾经是热的。
“妈。”江似水站起身来。“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回家？”叶荣茵的声音不高，但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力度。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上下打量着江似水。
“有点瘦了。”
“没有。”
“瘦了。”叶荣茵重复了一遍。“你爸说你住在姬家的别墅里，我一开始还不信。结果你真的在那儿。”
江似水没有接话。她走到沙发对面坐下来，给叶荣茵倒了杯水。
“他怎么知道的？”
接过水杯，没有喝。“姬老太太打电话来，说你在五仙山住下了，叫我们放心。”
江似水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姬老太太打的电话？
她想起姬何昨天说的，“你不吃饭的话，我奶奶会骂我。”现在看来不是开玩笑。
“你爸的意思是，让你有空回家一趟。”叶荣茵说。
“回哪个家？”江似水的声音有些冷。“江家的家？还是那个需要我‘为家族做贡献’的家？”
叶荣茵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不耐，又像是心疼。
“似水，你知道的，你爸有他的难处，有姬氏帮助，家里会轻松很多。”
“我知道。”江似水说。“所以，他有难处，，我就要随便嫁给一个人？”
“这怎么能算随便呢？”
江似水愣了一下。
叶荣茵放下水杯，看着她。“姬何已经很不错了，你想想，在南市，还有哪个比姬氏继承人更好。这可比你之前自己谈的那个的好多了。而且，我看姬家老太太对你也挺满意，你嫁过去可是有福了。 ”
“所以，和我结婚的人只要条件好就可以了吗。”江似水看着叶荣茵，她的母亲，带着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愤怒。张口不是问句，更像是一句压抑的呐喊。
“话不能这么说。但是如果能帮到家里，帮你爸你哥减轻点负担，这不是两全其美吗。”叶荣茵的语气很认真，似乎在和江似水推心置腹。
“而且，你爸说姬何是被姬老太太硬推上去的，没什么本事。过两年老太太出事了，如果姬氏还在姬何手里，南市哪家说了算也不一定了。”说话时，叶荣茵的眼神轻视而贪婪。
江似水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也没有必要继续表达她的想法了。
“叩叩叩。”助理直接推门，看上去没什么破绽，“江总，林副总找您，说姬氏的方案有需要核对的地方。”
“妈，我这边还有事，就不送您了。”
叶荣茵点了点头。她放下水杯，站起身来。
“行了，我不打扰你工作了。知道你忙，你爸那边，也不是非要你回家，回个电话就行。但是，你认真想想吧，到最后，你不会吃亏的。”
等叶荣茵走后，江似水也和助理一前一后走向办公室。
路上江似水夸赞了一下助理。
“理由找的不错，回头给你加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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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后江似水又把自己投入工作中，再抬头，是助理把水果送进办公室。
想到叶荣茵下午的嘱咐，江似水觉得还是要回个电话，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翻到父亲的号码。
拨出去前，又把手机熄屏，走到办公室里的小餐桌边，先把水果吃了。
吃完水果后，江似水才拨通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江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和往常一样，冰冷、疏远、公事公办。
“爸。”
“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
江似水深吸一口气。“你找我什么事？”
“什么事？”江父的声音提高了。“你五天不回消息，不接电话，住在姬家的别墅里不露面，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
“怎么说？”
“说你不懂事。说江家的大小姐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
“那是他们说的，还是你心里想的？或者说，消息又是怎么传出去的？”姬家那边只有老太太和姬何知道她住在哪里，老太太一向爱惜羽毛，不可能往外散播家事，只可能是江家在传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江似水，你这是什么态度？”江父的声音冷下来。“我告诉你，联姻的事已经定死了。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明年就结婚。”
“我知道。”江似水说。
“哼，你知道就好。”
“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揽星这边，你以后不能干涉。不管我和姬何结不结婚，揽星都是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江似水能听见父亲的呼吸声，沉重的，像是一头老牛在喘气。
“你在跟我谈条件？”
“对。”江似水说。“我在跟你谈条件。”
“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你女儿。”江似水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也是揽星的总经理。揽星的业绩是分公司里最好的，我拿业绩换自主权，不过分吧？”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
然后江父笑了。是那种冷的、嘲讽的笑，像个无能的人在强行挽尊。
“行。你有出息了。会跟你爸谈条件了。”他说。“揽星的事我可以不管。但你记住，你是江家的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代表江家。别给我丢脸。”
“不会的。”
电话挂断了。江似水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哭。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天花板，深呼吸。
她没有给江家丢脸。她从来没有给江家丢过脸。是江家给她丢脸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电脑屏幕已经暗了，绿萝的叶子在空调的风里微微晃动。江似水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从玻璃幕墙的缝隙里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自己的影子，忽然想起陈芮说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认识的最厉害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拿起笔。
还有一堆文件要处理。林欢还在等她答复。揽星还在等她。
她翻开下一份文件，低头看了起来。
晚上八点，江似水终于把积压的文件处理完了。
她把笔放下，揉了揉手腕。林欢还在外面加班，她从办公室的玻璃窗看出去，看见她正对着电脑皱眉，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打字。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林欢发了条消息：“早点回去。剩下的明天再说。”
林欢回了个“OK”的消息，然后继续埋头打字，重回江似水的领导后，林欢干劲十足。
江似水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收拾好东西，关掉电脑，拿起大衣往外走。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手机震动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姬何的消息。
“管家说你今天出门了。已经回公司了？”
江似水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管家连这个都告诉姬何？她想了想，还是回了一条。
“嗯。回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以为对话就结束了。但手机又震动了。
“吃饭了吗？”
江似水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十七。她确实没吃饭。从下午到现在，只吃了点水果。
“还没。”
“别饿着。揽星附近有一家粥店还不错，在你们大楼后面的那条街上。”
江似水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姬何给她推荐她公司附近的粥店。
她打字：“你怎么知道的？”
“去年城北楼盘开发的时候来过这边，这家味道还不错。”
江似水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她想了想，还是只回了一句“知道了，谢谢。”
然后她走出大楼，绕到后面那条街。果然有一家粥店，门面不大，但灯火通明。她推门进去，点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和一碟小菜。
粥端上来的时候，她拍了一张照片，犹豫了一下，但没发给任何人。
她放下手机，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粥很烫，很鲜，皮蛋的香味和瘦肉的咸味混在一起，暖融融的。她一口一口地喝着，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舒展开来。
窗外外，南市的夜晚刚刚开始。霓虹灯次第亮起，把整条街照得通明。江似水坐在粥店的角落里，喝完了一整碗粥。
她忽然觉得，今天好像没那么糟糕。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江母来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