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相信 您终于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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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似水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有拉，太阳直接从东方照进来，明晃晃地铺了满床。她眯着眼睛坐起来，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没有拉窗帘。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十分。陈芮的消息还挂在屏幕上，那句话她昨晚没看到，现在才读完。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认识的最厉害的人。”
江似水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下，起身去洗漱。
她在衣帽间里站了十分钟，最后选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和深灰色的西装裤。头发扎起来，化了个淡妆。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至少不像前几天那样，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下楼的时候，周管家对江似水说“小姐今天的气色很好。”
而李阿姨已经把早餐摆好了。李阿姨的手艺很好，而且是真心热爱做饭，中西式的菜全都融会贯通。前几天江似水交代做得简单些，她便照做了。昨天见江似水精神头不错，今天就开始施展起她的厨艺来。
现在桌面上已经摆了近十道菜了，要不是怕江似水开口让她以后少做些，她还能再做出十几样。
“谢谢。”江似水对周管家点了点头。坐在餐桌边，她早看见丰富的早餐。
“你们吃过了吗，一起吃点吧”
“谢谢小姐。”周管家和李阿姨坐在了江似水对面。
周管家其实吃过了，但是她拒绝不了李阿姨的早饭。她和李阿姨共事多年，知道她的手艺有多好，今天的早饭又算得上她的炫技之作，美味可想而知。
江似水先给自己打了半碗海鲜粥，粥里是早上刚处理的小青龙和扇贝。米被煮的颗颗绽放米花，味道鲜美。
喝了两口粥后，江似水又夹起一个小笼包，包的很漂亮，十八个褶子均匀，表皮微微筋道，里面是经典的鲜肉馅，咬开表皮后，里面的便汁水溢出来，是油脂和香料的混合香气。
江似水又吃了几样小菜，盐水鸭、干丝、培根…还尝了一小块西多士，味道都是她喜欢的，果盘里的水果也很不错，于是心情更好了一些。她对食物不挑剔，但人的本能让她更喜欢好吃的东西。
“我出去了。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
“好的。”
车开出别墅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米白色的房子。阳光照在外墙上，喷泉还在起起落落。她住了五天的地方，现在看起来好像没那么陌生了。
八点半，江似水的车停在揽星的停车场里。在驾驶座上，她看着面前那栋灰白色的写字楼。揽星占了这栋楼的八到十二层，外墙上镶着公司的logo，是一颗星星的图案，旁边写着“揽星科技”四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走进大堂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看见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江总！您病好了！”这几天江似水对外称病。
“嗯。”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十二楼。电梯上升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镜子里的那个人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看起来还不错。
电梯门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她走过茶水间的时候，看见几个员工围在一起聊天，看见她的时候瞬间安静了，似乎都有些惊讶，一个个站得笔直。
“江总好。”
“江总好。”
她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副总办公室的门半开着。她敲了敲玻璃门。
“在吗？”
副总叫林欢，四十出头，是揽星的老人，看着江似水把揽星救回来，也习惯有江似水把控一切，经过这几天的高强度工作，岌岌可危的发际线又有了后移的趋势。
此时林欢正在看电脑，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是江似水，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江总！”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快要哭出来的颤抖。“您终于来了！”
快步走过来，站在江似水面前，眼眶居然真的红了。“您这几天到底去哪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姬氏那边的新合作方案堆了一桌子，董事会那边又在催季度报告，还有…”
“等会一个个说。”江似水打断了她，见她的反应就知道公司没什么事。对身边围过来如同乳燕投林的助理交代“九点开个简会，去通知一下。”
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五天没来，桌子上堆了一摞文件，电脑屏幕上贴了三张便利贴，都是林欢留的：
“江总，姬氏来电”
“江总，董事会催年度报告”
“江总，您怎么还不回来QAQ”
她把外套挂在椅背上，坐下来，刚打开电脑。
林欢就亲自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放在她桌上。那摞文件少说也有二十厘米厚。
“这是这几天的。”她说。“姬氏那边的合作方案，我已经初步看过了，有些条款需要您定夺。董事会那边催了三次季度报告，我跟他们说您在出差。还有，董事长前天来电了。”
江氏的董事长，也就是江似水的父亲江民生。
“他说什么了？”
“说让您回电话。语气……不太好。”
“知道了。还有吗？”
“那没有了。”她说。
“行。你先出去吧。我把这些看完。”
林欢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过身。“江总。”
“嗯？”
“您回来了就好。”她说。“这几天，说实话，我一个人真的有点扛不住。”
江似水安静的看着林欢。林欢从五年前就和她一起共事，那时候林欢是被推上来背锅的副总，而她是空降的总经理。
她当时一度以为林欢会是个硬茬子，结林欢见她来主持大局，差点哭着来感谢她了。
“辛苦了。”她说。“接下来我来。”
林欢点了点头，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江似水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揽星办公室的十二楼，从窗户看出去，能看到南市的天际线。远处有几栋在建的高楼，塔吊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去到十一楼的会议室。
第一个工作就是姬氏的项目合作方案。封面是姬氏的标准格式，深蓝色，烫金字体，右下角印着姬氏的logo。她翻开第一页，看到的是姬何的签名，笔迹锋利，和她这个人一样，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江似水盯着那个签名看了两秒，然后翻到下一页。
窗外，阳光正好。十二月的南市，难得有这样暖和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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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江似水应陈芮的邀来到日料店。
陈芮选的日料店在市中心的一条小巷子里。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深蓝色的布帘，上面印着一个白色的“鮨”字。江似水推门进去的时候，陈芮已经坐在订好的位置上了。
“你又迟到了。”陈芮头也没回。
“堵车。”
“从哪儿开过来的？”
江似水在她旁边坐下。“揽星。”
陈芮转过头看她。陈芮的长相是那种很舒服的好看，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酒窝。但此刻她没有笑，她只是看着江似水，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欣慰。
“这么快就回去了啊。”
“你看你都瘦了。”
“这几天怎么过的？”她说。
“就……待着。”
陈芮叹一口气，像是把一堆话都叹了出来了。她对服务员招了招手，示意可以上菜了。然后她转过身，正对着江似水。
“行。那你现在告诉我，你怎么样了。”
江似水想了想。“还好。”
“还好是多好？”
“就是……没那么不好了。”
陈芮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那我信你。”
菜上来了。三文鱼刺身，烤鳗鱼，味噌汤。陈芮夹起一片三文鱼，蘸了点酱油，送进嘴里和她们大学时候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也不对，这次陈芮的没在酱油里放致死量芥末，因为现在的江似水没空安慰被辣哭她了，她今天的任务是好好宽慰江似水。
“所以，”她嚼着鱼，含含糊糊地说，“你和姬何怎么样了？”
江似水没有立刻回答。她夹了一块鳗鱼，放在碟子里，用筷子戳了戳。
“她昨天来别墅了。给我送了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
“江氏的股份收购文件。她收了百分之三点七的散股，转到我名下了。”
陈芮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多少？”
“百分之三点七。”
“哈？”陈芮也惊讶了。“这装货这么豪，她图什么？”
“她说是因为我们需要互相扶持。我站稳了，她在姬氏那边才能腾出手来。”
“你信吗？”
江似水沉默了一会儿。
“信一半。”她说。
“哪一半？”
“她确实需要我站稳。但，五个亿的股份，不是随便说给就给的。就算是为了她自己，也不至于做到这个程度。”
陈芮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了然的光。“所以你的意思是，她真的对你…”
“我没有这个意思。”江似水打断了她。“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陈芮笑了。那种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想什么”的笑。
“你和许宜呢？你那天不可能无缘无故问我许宜的事。
江似水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下。
“她找我了。”她说。
“找你？说什么？”
“问我是不是和姬何吃饭了。”
陈芮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回的？”
“没回，后来她发了句晚安，我也回了一个晚安。”
“你就不该鸟她。”陈芮的声音又提高了。“她跟你分手的时候可是干脆利落的，你和我把嘴皮子磨破了她也不听我们解释，现在来问了。”
江似水没有说话。
陈芮看着她，语气缓了缓。“我不是要骂你。我只是我不想看到你再被她伤害一次。她那个人，她肯定是因为…”
“我知道。”江似水说。“她家里出了事，项目被卡，资金链断了。她找我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你心里清楚就好。”
江似水没有回答。她低下头，喝了一口味噌汤。汤很烫，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
“我不是说她对我没有感情。”她说，声音有些低。“我相信她对我是有感情的。只是……”
“只是在利益面前，感情要靠后站。”陈芮说。
江似水抬起头，看着陈芮。她忽然笑了一下，很淡，有些苦涩。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一针见血了？”
“我一直都这样。是你以前不愿意听。”陈芮的语气软下来。“似水，我知道许宜对你来说很重要。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但你要想清楚，她现在回来找你，是真的因为你，还是因为她走投无路了？”
江似水沉默了很久。
吧台后面，厨师在切鱼生，刀起刀落，干净利落。墙上挂着一台小电视，在放什么美食节目，声音开得很低，听不清楚。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我真的不知道了。”
陈芮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的手。陈芮的手很暖，指尖有薄薄的茧，她最近在学尤克里里，上周还在朋友圈晒了一张手指缠着创可贴的照片。
“那就先别想。”陈芮说。“你先把自己的事处理好。公司那边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问题，林欢处理的很好”
“就林欢那个性子，五天单独处理揽星的工作，不得疯了？”
江似水忽然觉得有些心虚。“我…我知道她可以。”
江似水说着，似乎想起什么，她掏出手机，打开工作软件，林欢给她发的消息果然已经99+了。这几天江似水连工作邮件都没看，今天还没来得及看。
点开消息看到了一个崩溃的林欢。林欢就是这样，真实认真，也忠诚，但是挑不了大梁，不敢做大决策。
陈芮看到一点，嘴角带了一丝笑意。
“怎么样？今天是不是有种‘全世界都在等我’的感觉？”
“少幸灾乐祸。”江似水瞪了她一眼，但语气里没有真的生气。
陈芮笑出了声，两个酒窝都露了出来。“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你终于肯出门了，终于肯回公司了，终于，有点像你了。”
江似水低头喝汤，没有接话。
她们又坐了一会儿，把剩下的菜吃完。结账的时候，陈芮抢着付了钱。
“我来我来。”她说。“庆祝你重出江湖。”
“我又不是退隐了。”
“差不多了。五天不接电话，在你这儿已经算是退隐了。”
江似水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两个人走出日料店，站在巷子口，阳光很好。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陈芮问。“联姻的事，你就认了？”
“不认能怎么办？”江似水的声音有些冷。“我爸已经把话说死了。我不答应也得答应。而且，现在看来，认了也没什么不好。”
陈芮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跟姬何相处？”
“我不知道。”她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别忘了我说的话，你是我认识的最厉害的人，我认真的！”
江似水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后，她笑着点点头，上车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