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和联姻对象he了》Geomotry

9、邀请 姬老太太想

　　接下来的几天，江似水依旧住在五仙山的别墅。但与先前不同的是，现在她每天早出晚归，把自己埋进了工作里。

　　每天早晨八点到公司，晚上九点才离开。她把积压的文件一份一份处理完，把搁置的项目一个一个重新推起来，把那些因为她的消失而乱了阵脚的流程一条一条理顺。

　　林欢跟在她后面跑，累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表情一天比一天轻松，她做主的项目没出乱子，最关键的是又能被江似水领导，这种只需要听指令，不用自己承担后果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第三天的时候，她开了复工后的第一次正式部门会议。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投影仪亮着，屏幕上是一季度的业绩报表。江似水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把接下来的工作重点一条一条列出来。她的语速很快，逻辑清晰，每一个指令都干脆利落。

　　会议结束后，市场部的小姑娘在走廊里小声跟同事聊天：“江总真是太厉害了。”

　　“你第一天知道江总优秀啊，咱们江总可是二十三岁就能独当一面，撑起揽星了。”

　　“听说江总已经定婚了，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福气能和江总结婚啊，江总看我一眼我就要开心的昏倒了。”

　　“行了吧你，胆子真大，敢在背后议论江总。”

　　“我这是赞美！”

　　江似水当然没有听到这些。她只是回到办公室，继续看下一份文件。

　　第四天中午，她正在吃外卖，是一份沙拉，鸡胸肉，西兰花，藜麦，很健康。手机震动了。她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江似水小姐？”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礼貌，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温和。

　　“我是。您哪位？”

　　“我姓钱，是姬家的管家。姬老太太想请您来家里坐坐。”

　　江似水的手指停住了。筷子悬在半空中，夹着一片生菜叶子。

　　“姬老太太？”她放下筷子。“什么时候？”

　　“老太太说，看您什么时候方便。她老人家这几天都在家。”

　　江似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姬老太太名叫姬亚飞，在南市商界真正的元老级人物，姬氏集团的定海神针。她是姬家的幼女，三十岁扳倒姐姐一家接手姬氏，用三十年时间把它从一个小型外贸公司做成南市的龙头企业集团。

　　关于她的传说太多了，多到江似水不知道该信哪一个。

　　“明天下午可以吗？”江似水说。

　　“可以的。明天下午三点，我派车去接您。”

　　“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就好。”

　　“老太太交代了，让我去接您。江小姐不用客气。”

　　江似水想了想。“好。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明天见。”

　　电话挂断了。江似水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筷子。生菜叶子已经蔫了，她把它塞进嘴里，咽下去。

　　她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给姬何发消息“老太太约我见面，时间定在明天。”

　　姬何回的很快。“知道了，我和你一起去。”

　　“你这两天不是在E市突击检查了吗。”

　　姬何似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我不放心你和奶奶单独见面，我奶奶不像一般老太太。”

　　江似水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像是被逗笑一样上扬了一下，但又很快落了下来。她打字：“你们姬家就没有一般人。你不用赶回来，我不会对老太太说什么的。”

　　这次姬何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大概半分钟，她回了：“知道了。”

　　见姬何已经知情，江似水便放下手机，把最后一口沙拉吃完，开始看下午的会议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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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五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准时停在揽星大楼的门口。

　　钱管家站在车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板挺得笔直。他看上去六十出头，脸上的皱纹深刻，像是被岁月精心雕刻过。

　　江似水走出大堂的时候，他微微鞠了一躬。

　　“江小姐，您好。我是钱叙，您可以叫我钱管家，也可以随小小姐叫我钱叔。”

　　“钱叔您好。”江似水点了点头。“麻烦您跑一趟。”

　　“应该的。”

　　他打开车门，等江似水坐进去之后，才绕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坐下。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车内装饰低调奢华，真皮座椅，木质内饰，空调出风口飘出清雅的檀香味。江似水看着窗外，发现这条路不是去姬氏老宅的方向，姬家的老宅在南市的东郊，而车正在往南环外开。

　　“钱叔。”她开口了。“我们不是去老宅吗？”

　　钱管家从副驾驶的座位上微微侧过头。“老太太现在住在方山的园子里。那里清净，比较适合休养。”

　　江似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穿过一片竹林，驶入一扇铁艺大门。门后面是一条很长的林荫道，两边的梧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灰色的网。

　　林荫道的尽头，是一片灰白色的仿园林建筑，层数不高，只有两层，但占地面积很大，而且做工十分考究，飞檐翘角，青瓦白墙，错落有致。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叶子现在已经落尽了，只剩下遒劲的枝干。

　　车子停在门廊前。钱管家下车，替她拉开车门。

　　“江小姐，请。”

　　江似水深吸一口气，走下车。这是两家达成联姻后，江似水和作为南市传奇的姬亚飞第一次单独见面，说不紧张是假的。

　　她站在门廊下，抬头看了一眼那栋建筑。不同于外表的古朴，走近看，建筑的内饰十分现代化，墙上挂着的名家作品也是琳琅满目，称得上雍容华贵，是金钱堆砌出来的分量。

　　钱管家领着她穿过门廊，走进一间客厅。客厅不大，但每一件家具都十分考究，红木的桌椅，青花的瓷瓶，墙上一幅水墨山水画，落款是一个家喻户晓的名字。窗户正对着那棵银杏树，阳光从窗格子里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老太太马上就来。江小姐请稍等。”

　　钱管家退了出去。江似水没有坐下，她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银杏树。树干很粗，至少要两个人才能合抱。她想，这棵树大概比这栋房子还老，甚至是姬家的历史还长。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重，不急，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一个习惯了掌控节奏的人。

　　江似水转过身。

　　姬亚飞站在门口。

　　她比江似水想象的要矮一些，也老一些。头发全白了，梳成一个低低的髻，用一根银簪别住。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袄，没有戴任何首饰，除了左手无名指上的一枚银戒指，看得出来戒指有些年头了，但由于养护得当，依旧光亮如新。

　　“很早就想和你单独说说话了。”姬亚飞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像是冬天的泉水，冷冽且干净。

　　“姬奶奶好。”江似水微微欠了欠身。

　　姬亚飞挥挥手，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坐吧。”

　　江似水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红木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和一只很小的青瓷香炉，炉里燃着线香，烟气向上飘散，发出清雅的檀香。

　　姬亚飞坐下后没有立刻说话。她看着江似水，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又从手上移回脸上。

　　“你和棠棠相处的还融洽吗。”姬亚飞终于开口了。

　　江似水花了点时间理解这个“糖糖”就是姬何的事情。

　　“她……”江似水斟酌了一下用词，决定还是说点好听的。“她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姬亚飞的眼睛亮了一下。“复杂？怎么说？”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觉得她是一个冷冰冰的人，只在乎利益。”江似水说。“但这几天接触下来，我发现她不是那样的。她只是……不太会表达。”

　　似乎对回答有些满意，姬亚飞端起茶杯笑着抿了一口

　　江似水看着姬亚飞，没有说话。

　　“这就对了，那孩子从小就不太跟人亲近。”姬亚飞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棵银杏树上。“她妈走得早，她又不像她妈妈小时候那样会哭会闹。我当时以为她性子就是这样，现在想想，还是没有教导好她。”

　　江似水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其实她刚才在说瞎话，但现在看来瞎话也说到老太太心坎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线香燃尽了最后一点，烟气散了。

　　“江似水，”姬亚飞叫她的全名，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一些。“我让棠棠和你结婚，不是为了姬氏，也不是为了江家。”

　　江似水半是意外，半是顺着话茬问：“那是为什么？”

　　姬亚飞说“棠棠从小就孤零零的，再小一些的时候还愿意多说两句话，长大以后经常形单影只，每天不是学习就是工作，我作为她的家人，很心疼她。听说你们两个的事情后，我忽然放心了点，至少这孩子还是开窍的。…… ”

　　姬亚飞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姬何小时候的事，大约就是姬何小时候多么多么可怜，江似水沉默的听着，偶尔接一句话，心里却没什么波澜，甚至有些想要发笑。

　　这就是让她无法拒绝的联姻的真相吗，因为她和姬何传了个绯闻？

　　姬亚飞终于把姬何小时候的事说完了，话头一转又聊起了对面的江似水。“本来对于你我还有些担心，现在见到你我就放心了，你很像明棠。”

　　见江似面露疑惑，姬亚飞又向她解释。

　　“我的大女儿，姬明棠。”姬亚飞的声音低了一些。“明棠也是你这样，看起来温温柔柔的，骨子里倔得要命。认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江似水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起陈芮先前说的姬家传闻：姬明棠的是姬老太太最看好的孩子，也是姬亚飞最早定下的继承人，但在彻底掌权之前出车祸过世了。姬老太太便重新出山，慢慢把姬何带大，现在像是要把公司交给姬何了。

　　“明棠走之前的那段时间，我几乎已经要把公司完全交给明棠了。后来明棠走了，我又重新出来走动，其实我不想管公司太多，年轻的时候管够了。”姬亚飞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银杏树上。

　　“但我始终不放心放手，我就是太放心明棠了，才让她早早走了。”姬亚飞转过头看着江似水。“所以我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我看好的、能陪伴棠棠的人，现在我终于等到了。”

　　客厅里又安静了。窗外的银杏树在风里轻轻晃动，枝丫发出细微的声响。线香已经燃尽了，但那股淡淡的檀香味还留在空气里，但气氛已然变得微妙。

　　江似水启唇要接话，钱管家却走了过来，说：“小小姐赶回来了。”

　　姬亚飞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不是嘴角微微动一下的那种，而是眼角弯起来，皱纹都舒展开的那种。

　　“这就来了。”她说。“棠棠不放心你，看看，感情多好啊。”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江似水，去看门口驶进来的车。那车江似水也认识，前几天姬何就是开着这辆车送她去别墅的。

　　“我说了让她今天别回来，她嘴上答应了，但我知道她不会听。”姬亚飞转过身，看着江似水，目光里有一种了然。

　　“她怕我为难你。”

　　江似水觉得有些尴尬，像是上学时和不熟悉的人被起哄，她和姬何哪有什么感情。现在姬何跑过来，说不定是怕她江似水在老太太面前乱说话。

　　老太太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钱管家的，那个脚步声更快，更急，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似水有些惊奇，走这么快。

　　门被推开了。

　　姬何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呼吸急促，看得出她赶的很急。

　　钱管家端着新沏的茶走进来，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茶是新泡的龙井，碧绿的叶片在杯中舒展开来，像是一朵一朵小小的花。

　　姬亚飞端起茶杯，看了看姬何，又看了看江似水。

　　“站着做什么，还不过来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