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姬何的诚意 你们姬家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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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姬何站在门外，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黄昏的阳光照得她本就英气的脸庞更加立体。
她的头发被晚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一些，像是赶过来的，又像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敲的门。
姬何的目光越过管家，落在江似水身上，似乎在等待她发号施令。
江似水站在楼梯口，手里还端着那杯牛奶。她穿了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散着，脚上是一双棉质的拖鞋。这是她第一次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在姬何面前，她下意识地想抬手理一下头发，但忍住了。
“进来吧。”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姬何走进来。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但只响了两声就停了，她站在门厅里，没有往里走。
“我没打扰你吧？”她问。
“没有。”江似水端着牛奶重新走到沙发边坐下。
换了鞋子后，姬何快步赶上江似水来到沙发对面，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深棕色的文件袋。
“这个给你。”她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推到江似水面前。“你先看看。”
江似水看了一眼文件袋，没有立刻伸手。
“什么？”
“你看了就知道。”
江似水放下牛奶杯，拿起文件袋。封口是用棉线绕着的，她一圈一圈地解开，动作很慢。姬何站在对面，没有说话，也没有坐下，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文件袋里是一叠厚厚的文件，最上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江似水扫了一眼标题，手指顿住了。
“江氏集团股份收购及转让协议。”
她抬起头，看着姬何。
“你在收购江氏的股份？”
“一部分散股。”姬何说。“不大不小，刚好够你在年底的股东大会上亮个相。”
江似水低下头，快速翻看文件。文件表述的很详细，姬何通过三家离岸公司，在过去几天内陆续收购了江氏集团百分之三点七的流通股份。这些股份被整合到一起，现在正以零对价的方式，转让到江似水个人名下。
百分之三点七。
数字看上去不大，但在江氏这种股权高度集中的家族企业里，百分之三点七意味着她江不再是那个“坐在角落里、意见被最后考虑”的人了。她有了投票权。有了发言权。有了让父亲不得不正视她的资本。
江似水的手指在纸张上轻轻摩挲，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的纹理和油墨的温度。她翻到最后一页，转让价格那一栏写着零。
“零对价？”她抬头看姬何。
“嗯。”
“你们姬家都这么豪横吗？”江似水的声音有些惊奇。“江氏的百分之三点七，就算按现在的股价算，也有五个亿了。”
先是姬老太太给自己的这栋别墅，又是姬何拿出来的江氏股份，这两样加起来怕是要突破十位数。
“谢谢夸奖。”
“你…”
“你就当是，”姬何打断了她。“为我们的共同财产做准备。”
江似水看着她。姬何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和第一次见面时不一样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平静是一堵墙，什么都穿不过去；现在的平静是一面湖，你能看到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但看不清楚。
“你花了多少钱收的这些股份？”江似水问。
姬何没有回答。
“我自己翻。”江似水翻文件。
“……比市场价高一点。”
“高多少？”
姬何沉默了两秒。“百分之十二。”
江似水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溢价收购江氏的散股？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推高股价，让…”
“你怕引起其他大股东的注意？”姬何替她说完了。“我知道。所以我才要赶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先把这些股份转到你名下。”
江似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这几天她把自己关在别墅里，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什么都不管。但外面的世界没有停下来。姬何在替她收拾残局，在替她争取筹码，在替她做那些她应该自己做的事。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问。
“现在不是就告诉你了。”姬何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几天工作、学业和收购的进度一起压过来，即使是她也有些疲惫。
“而且，你那天看起来很需要休息。”
江似水沉默了。
姬何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周管家告诉我。”姬何说，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今天出房间了，还下楼吃了东西，我想，你大概休息好了。”
江似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忽然觉得有些难为情，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管家看在眼里，然后转述给姬何。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生气。
也许是因为姬何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监视的意味，只有一种江似水不愿意承认的关心。
“我没有监视你的意思。”姬何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补了一句。“我只是让管家告诉我你吃饭了没有。”
“为什么？”
“因为你不吃饭的话，我奶奶会骂我。”姬何的语气恢复了一些平时的冷淡。“她说我连未婚妻都照顾不好，以后怎么照顾姬氏。”
江似水忍不住笑了一下，姬何对姬亚飞的称呼异常幼齿。
很轻，很短，但确实笑了。
“你奶奶还挺有意思的。”
“她是个厉害的人。”姬何说。“比我厉害多了。”
江似水低下头，重新翻看那份文件。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每一页都看，每一个数字都核对。姬何就站在对面，安静地等着，没有催她。
客厅里很安静。喷泉的水声从窗外传进来，隐隐约约的，像是背景音乐。
过了大概十分钟，江似水合上文件，抬起头。
“文件没有问题。”她说。“但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姬何，没有躲闪。“别跟我说‘共同财产’这种话。现在这百分之三点七的江氏股份，就算是我们结婚，这也算是婚前财产，跟共同财产没有关系。”
姬何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一会儿，走到沙发对面坐下。这是她进门以来第一次坐下来。她坐在江似水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空荡荡的摆了股份转让文件和一套杯具。
“因为你需要。”姬何说。
“你现在需要这些股份，才能在江家站稳脚跟。”姬何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站稳了，我们的婚姻才稳。婚姻稳了，我才能腾出手来做其他事。”
“你的意思是，你是为了你自己？”
“可以这么说。”姬何没有否认。
江似水看着她，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一些心虚。但她找不到。
姬何的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心虚，没有闪躲，没有欲言又止。她只是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平静地、坦然地，看着江似水。
刚才的言论，似乎在姬何这里，自有一套逻辑。
“你这个人真奇怪。”江似水说。
“哪里奇怪？”
“明明做了好事，非要说是为了自己。”
姬何的嘴角动了一下，但这次她没有笑。她只是垂下眼。
“因为我确实是在帮自己。”她说。“顺便帮你而已。”
江似水没有再追问。
她拿起笔，在文件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签完之后，她放下笔，把文件装回袋子里。
“谢谢。”她说。
姬何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不用谢”之类的客套话。她站起身来，理了理大衣的衣摆。
“那我先走了。明天还要开会。”
“等一下。”江似水叫住了她。
姬何停下来，回头看她。
“你吃晚饭了吗？”
姬何愣了一下。很短，但是江似水就是能注意到。
“还没有，但奶奶交代我回老宅吃饭，谢谢关心。”
“哦。”
“那我就先告辞了。”
江似水没送她，仍然坐在沙发上。端着空的牛奶杯子。她的视角可以看到姬何走出别墅房门后，在外等候的管家送她离开。
等姬何走出前院后，江似水低头把玩了一下手里的杯子。
又把目光放在了茶几上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愧是姬老太太一手带大的孩子，祖孙刷好感方式都一样。
江似水已经不清楚这些是什么心情了，也许是有些感激吧，毕竟这是实打实五个亿的股份。但感激归感激，她不会因为这件事就改变对姬何的看法。
她把协议收拢重新装进文件袋，随后站起身，带着文件上楼了。
今晚别墅二楼的窗帘没有拉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银白色。
江似水洗漱好，重新躺回她睡了几天的床上，心境却完全不同了。这次她没有盯着天花板发呆，她在想明天穿什么，明天和陈芮说什么，明天去公司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在期待明天的到来。
想着想着，江似水就睡着了。
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她和陈芮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江似水发的“知道了。”
陈芮又发了一条消息，江似水没来得及看。
“江似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认识的最厉害的人，别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姬何的诚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