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止》非常正解

22、灵丹妙药 药效如何？

　　陆不系本以为怀照月住进清平门后，势必要掀起一轮腥风血雨。可出乎她的意料，这之后的一段时日，平静得仿佛浮浪山上根本没有多一个人，简直让陆不系怀疑怀照月上山是真心实意为了借阅手记，而非什么借口。

　　虽然玉鹿之行后，两人在表面上也是相熟的关系了，不过陆不系既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拜访清秋苑。更何况自从陆不系也被发到一份门中小报后，便意识到清平门中八卦盛传，她要是跟怀照月来往太多，定会引得旁人注意，指不定哪天两人双双登上小报头条。

　　那可不行——就算是传绯闻，也该传她跟缘无寒的才是！

　　虽然怀照月曾说她要获取的只是缘无寒的信任，但即便与爱恋无关，人若是发现自己关注之人有关系更密切的对象，或是越发嫉妒争抢，或是反而冷淡下来，减少对那人的亲近。像缘无寒这样高傲的人，自然是后者。她只有表现得最为重视这个师父，缘无寒才可能会以同等的情感回予她。

　　如此一来，陆不系再次见到怀照月，竟已是一个月之后。

　　“褚先生——”陆不系一跨进药庐，便惯例打了声招呼。练完剑后闲来无事，她总是隔三岔五来药庐坐一会，看望看望寄养在此的猫，也乐得跟褚闲聊几句。来的次数多了，就连药庐里那股苦涩的气味她也习惯了不少。

　　然而今日，柜台后却没有站着那位灰衫的医师，只有一只大猫懒洋洋地蹲坐在柜台上，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桌前。一人一猫原本正互相瞪视着，听到陆不系的声音，双双转过头来。

　　陆不系不禁一挑眉毛，“怀照月？你怎么在这里？”

　　“我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伤患，来药庐有什么稀奇。”怀照月理所当然道，“倒是陆姑娘怎么来了？”

　　“我没伤没病，单纯来闲逛罢了。”陆不系也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上下打量怀照月，发现他原本吊着胳膊的绷带已经不见，“你的伤好了？”

　　“还没好全，不过也差不多啦，只需要再敷几帖药就行。我今日就是来拿药的，不过恰好褚先生不在，所以在这里等他。”怀照月闲闲地解释，目光转向一旁的黑猫，“陆姑娘，这就是你养的猫？”

　　“是啊。”陆不系顺手抚摸猫日趋肥硕的脊背，“怎么感觉褚又把你喂胖了几分……这样下去以后不会爬不上墙吧。”

　　“也不知这只猫平时在吃什么山珍海味。”怀照月说，“我今天还特意带了小鱼干来喂它，它不仅不领情，还想用爪子挠我呢。”

　　猫终于忍不住开口：“什么小鱼干！明明是死老鼠！”

　　“哇，原来你还会说人话。”怀照月大惊小怪地拍了拍心口，辩解道，“老鼠也是猫爱吃的呀，难道你在修炼成妖之前没抓过老鼠吃？”

　　猫忍无可忍，一爪子向他挠去。怀照月象征性地往后躲了一下，一叠声地朝陆不系控诉：“陆姑娘你看看，这妖怪如此凶狠还了得，快管管它啊。”

　　“我可管不了它。”陆不系特意把凳子往后挪了一点，给一人一猫打架留出空间。她反而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你哪来的老鼠？”

　　“前几日厨房当值的弟子来找我，说最近闹老鼠，请我布个阵去抓。”

　　“你倒是好心。”

　　“毕竟厨房做的饭我也要吃……况且门中弟子对我都很友善，我也是举手之劳罢了。”

　　青衣少年笑眯眯地说。虽然陆不系总觉得那张笑脸欠揍，但无法否认确实漂亮得赏心悦目。她嘁了一声：“你可别把门中的小姑娘骗去了。”

　　“怎么会呢。”怀照月满脸认真，“不瞒陆姑娘，我的志向是孤身潇洒走天涯，什么情情爱爱只会牵绊住我的脚步。”

　　陆不系一言难尽地瞅着他，是一个字儿也不相信，“你打算出家这件事告诉你爹娘了么？”

　　两人正在拌嘴，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响起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陆姑娘，怀公子。”

　　陆不系和怀照月齐齐扭头看向门口。只见褚头发乱糟糟，衣服也乱糟糟，还沾了不少泥巴，仿佛刚从哪摔了一大跤。

　　陆不系吃了一惊，“褚先生，你上山采药掉下悬崖啦？”

　　怀照月正色道：“别乱说，说不定是有妖魔打上浮浪山了呢。”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褚哭笑不得，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走进屋子，“我是去给祸斗拔牙了。”

　　“拔牙？”两人异口同声。

　　褚对陆不系抱怨道：“还不是你师父上次随手用掉了续命丹，催着我赶紧再做一颗出来。方才那只祸斗怎么都不肯吃下了迷药的食物，还差点咬我一口。”

　　“我懂我懂，妖怪的脾气就是乖戾。”怀照月大为感同身受，“褚先生，我瞧这只猫妖也有些暴躁，建议你给它修修爪子，免得不小心伤到人了。”

　　“我还真没研究过猫妖的指甲有什么效用。”褚眼睛一亮，摸了摸猫的脑袋，“小猫咪，待会就给你剪指甲，待在这别跑哦。”

　　尽管猫刚刚对怀照月一副凶相，但此时任褚搓圆捏扁只不敢动弹，蔫蔫地趴下了。

　　褚又转身打开柜子取出一包药，递给怀照月，“怀公子是来拿药的吧？再敷三帖药应该就好了。”

　　“多谢褚先生。”怀照月乐呵呵地接过药。

　　褚却又盯着怀照月一会，眼神像在看什么疑难杂症，最后严肃道：“容我多嘴一句，怀公子你似乎有些体寒之症，真的不用让我诊一诊脉么？”

　　怀照月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没事儿，我家一族的人都这样，也就体温比常人偏低些，不是什么大病。”

　　“是这样么……要是有什么不适，可千万不能讳疾忌医。”

　　唠唠叨叨间，又有一名弟子迈进药庐。来人见柜台前已经坐着两人，不由犹豫了一下，不知是不是该排队问诊。

　　褚立即打住话头，冲陆不系和怀照月一挥手，“你们俩坐一边玩去，别挡着后面的人了。”

　　来人缓缓上前，点头致意：“褚先生，还有……陆师妹。”

　　她的目光落到怀照月身上又淡淡收回，对这个不相熟的外来者毫不热络。

　　“纾师姐。”陆不系也连忙回以问候。

　　十二纾还是那副困倦万分的模样，似乎连话也懒得多说一句，只是默默地望着褚。而褚熟门熟路地拿出两盒药，问道：“还是两盒烛龙丹么？”

　　“只要一盒就好……我师父最近不在山上。”十二纾低声说，拿走一盒药，径自扬长而去。

　　“烛龙丹是什么药？听名字真是非同凡响。”等人一走，陆不系立刻好奇道。在浮浪山上生活了月余，她已经听说了十二纾正是缘花落的徒弟，但不曾听说她患了什么病。

　　“就是那种让人无需睡眠的药啊，你还夸过好吃呢。”褚有些自得。

　　陆不系恍然大悟，“天璇上仙也觉得这药好吃呢。不过纾师姐吃药应该不是用来当零食吧，这药不是能让人不睡觉么，怎么师姐看着很困的样子？”

　　“准确来说是让人不睡觉身体也不会有恙，但时间长了依然会感到困乏。”褚摇了摇头，“纾姑娘也是太努力了，旁的弟子大多是在考核前几日熬夜来抱佛脚，纾姑娘却是不间断地用了几十年药了。”

　　“兴许因为是上仙的弟子吧，所以得更用功修炼。”陆不系似笑非笑，“说来天璇上仙怎么离山了，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呼星召鬼城的魔星魔女不是失踪了么，大概是去追查他们的下落了吧。”怀照月漫不经心地伸手去逗猫。

　　陆不系顿了顿，哦了一声，指了指柜台上十二纾没拿走的那盒烛龙丹，转而向怀照月推荐道：“这药丸真的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怀照月还没回答，褚忽然想起什么，一拍手掌笑逐颜开道：“说到吃药，我最近又研制了一种新药，要不你们替我试一试？”

　　“什么药？”

　　“修神引，服之不仅增强记忆，还能提升五感五识。”灰衫医师笑得人畜无害，“怎么样，不收你们药钱，只要替我试试药效。”

　　“好啊。”陆不系欣然道，又朝怀照月挤了挤眼睛，“你最近不是在看书么，正适合吃这个药。”

　　“不用吃药我的记性也够好啦。”怀照月正全神贯注地跟猫搏斗，随口道，“而且我从小最讨厌吃药了，就算不难吃，一入口就会觉得恶心。这份试药的重任还是交给陆姑娘吧。”

　　褚已经翻出了一个小药囊，听闻怀照月的话，只能略显惋惜地倒出一粒药，热情地递给陆不系。

　　陆不系见怀照月虽然自己不吃，但也没有拦着她的意思，也就满不在乎地将药丸抛入嘴中。嚼了两下，只觉得咸咸脆脆，竟有点像花生糖的口感，不禁点了点头：“嗯，好吃。”

　　褚也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调味可以了。”

　　陆不系意犹未尽地舔舔牙齿，又道：“好吃是好吃，但是感觉没什么变化啊。”

　　“这才刚吃下去，药都还没进肚子呢。”褚收好药囊，眉开眼笑道，“过几日陆姑娘记得来告诉我药效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