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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爱美必须的 次日,天才 ...

  •   次日,天才蒙蒙亮,"十里香"的店门口就排起了队。

      自从匈奴退兵后,她的饼就出了名。队伍从店门口排到街尾,拐了个弯,一直延伸到城墙下面。

      白晓妍今天做了新花样。连着两天咸肉腌菜饼,连她自己都腻了。今天加葱花、猪油渣、花椒粉。面团揉三遍,醒一炷香,擀薄,撒料,卷起来再擀平,上锅烙。饼皮金黄酥脆,葱花碧绿,猪油渣焦香,花椒的麻丝丝缕缕地往上冒。

      一锅饼出锅,整条街都闻得到。

      “葱花饼!三文一块!先到先得——”

      人群笑着挤上来。白晓妍一边翻饼一边吆喝:“别抢别抢,都有。”

      她正忙着,余光瞥见街角有个人影一闪而过。黑袍子,没穿铠甲。

      赵无离?

      她抬起头,朝那边喊了一声:“将军?”

      没回音,飞得快,人影已经拐进巷子深处了。

      白晓妍愣了一下,摇摇头继续翻饼。这小将军巡城就巡城,躲什么躲。

      队伍排到一名皮肤蜡黄的妇人。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手里还牵着一个。是城南卖菜的张嫂。丈夫去年守城没了,一个人带俩娃,衣服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用不同颜色的线缝着。怀里的小孩棉袄已经小了,袖子短一大截,露出手腕。

      "张嫂,来几块?"

      张嫂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数了又数,一个一个排在桌上。手指在抖。

      "一块。"

      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到。

      大一点的孩子拍拍自己肚皮:"娘,我不饿。你和妹妹吃。"

      白晓妍拿起两块饼,用油纸包好,往张嫂手里一塞。

      "我钱不够——"

      "新饼上市,有小孩的买一送一。"

      张嫂还要推脱,旁边一个穿短打的汉子走过来。城西扛大包的刘大。衣服打满补丁,但洗得干净。他把几枚铜板放在桌上,每个都擦得发亮。

      "老板娘,张嫂的饼钱,我出了。"

      他蹲下来,看着张嫂的大儿子:"你爹是英雄,救了我弟。知道吗?"

      小男孩点点头。嘴唇抿得很紧。

      白晓妍又包了两块饼塞进刘大手里。刘大还要推,她直接按住了:"下回多喊几个人来买饼就行。"

      队伍里有人喊:“老板娘,我也请一张饼!”
      “算我一个!”
      铜板叮叮当当地落在桌上。

      张嫂万分愧疚地站在一旁,眼泪止不住地流。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遍一遍地说:“谢谢,谢谢……”

      那孩站在她旁边,手里攥着刘大买的那块饼,小声说:“娘,吃点吧,你饿了两天了。”他把饼举到张嫂嘴边。

      张嫂低下头,咬了一口。很小的口,嚼了很久,咽不下去。她把大娃搂进怀里,声音抖得厉害。
      “阿吉,记住今天。记住这些人。以后长大了,要还。”

      阿吉点点头:“嗯。”

      白晓妍看着这一幕,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她还小,早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候着妈妈给她摊鸡蛋饼。

      她问:“妈妈,为什么饼会变香?”

      “因为火候到了。”妈妈笑着说。

      “什么叫火候?”

      “就是时间到了,温度够了,它自然就香了。急不得,也省不得。”

      现在她好像又懂了。妈妈在说饼。也是在说做人。

      张嫂的苦,不是立马能解决的。刘大的请客,不是一时兴起。阿吉的懂事,不是谁教的。大家的善意,不是被她逼出来的。都是火候到了,顺其自然。她只需要做好自己。

      妈妈说,做人就像做饼,火候到了,自然就香了。

      【"薪火相传"当前点燃人数:6 / 100。】

      她还没来得及看面板上那行字,队伍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吆喝。

      “各位街坊——!”

      人群被挤开。一个矮胖男人从缝里挤进来,穿一件不太合身的绸衫,身后跟着两个伙计,各端一屉饼。屉盖一掀,葱花味冲出来——跟白晓妍的饼闻起来,差不多。

      “城东老王饼铺!葱花饼!”老王嗓门大得像在城墙上喊口令,“两文一块!比这边便宜一文!”

      白晓妍手里的锅铲停了。

      老王不是空手来的。他把饼举高了,掰开来给所有人看——葱花、油渣,颜色金黄。看着像模像样。更重要的是,他身后那两个伙计开始把饼分到排队的人手里:“尝尝,不要钱。老王做了二十年饼,还能比不过新来的?”

      排队的人开始动摇。有人拿着老王的免费饼咬了一口,嚼了嚼,犹豫了一下。

      说难吃吧,也不难吃;说好吃吧,比起白晓妍的,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太对。

      但便宜一文是实打实的。

      一文钱,在雁回城能买半升糙米。

      排队的人里有一半去了老王那边。剩下的站在中间左看右看,拿不定主意。

      老王得意洋洋地站在街中间,两只手叉着腰:“我老王在雁回城卖饼二十年,从不涨价。街坊们挣点钱容易吗?三文?呵!”

      他把“三文”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白晓妍的摊前空了一半。翠姐从包子铺探出头来,急得直搓围裙。李三狗小脸涨得通红,攥着小拳头瞪着老王。

      白晓妍没急。

      她把锅里的饼翻了个面。饼皮在热铁上滋滋响。她把新出锅的饼切成小方块,码在案板上。

      “各位。”

      她的声音不大,但灶台边上的人都听见了。

      “我白晓妍来雁回城时间短。论资历,比不上王叔。论在这条街上待的年头,更比不上。”

      老王哼了一声。

      “所以我不比资历。” 白晓妍把切好的饼块往前一推,“比味道。尝一口不要钱。尝完了,觉得老王的好吃,去他那边。觉得我的好吃,留下来。觉得都差不多。那你省一文是一文,不丢人。吃饭的事,不丢人。”

      人群安静了一秒。

      然后一个穿灰布褂子的脚夫先伸手了。他拿了一块白晓妍的饼,又走过去拿了老王的一块。

      老王的免费饼还在发。他左咬一口右咬一口,嚼了嚼,嚼了嚼。

      然后他把老王的饼放下了。

      “老弟,怎么了?”旁边人问。

      脚夫没说话。他又咬了一口白晓妍的饼,嚼了很久,咽下去。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老王的饼,咬下去是软的。她的饼,咬下去——咔嚓。”

      就这两个字。咔嚓。

      第二个尝的人也放下老王的饼,走回来了。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老王脸上的笑挂不住了,自己掰了一块饼放进嘴里,嚼了嚼,又掰了一块白晓妍的饼放进嘴里。

      他嚼了很久。久到排队的人都不说话了。

      “你的葱花是脆的。”他说。

      “猪油的关系。”白晓妍把锅铲换到左手,“猪油遇到葱花高温炸出一层壳,锁住水分。菜籽油温度上不去,葱花出水,饼皮就软。”

      她拿起老王的一块饼,翻过来给他看背面:“你这面的颜色发暗,是没醒透就擀了。面筋紧,擀薄了回缩,所以饼坯厚薄不均。边上焦了,中间还没熟。”

      老王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

      想说“我也是做了二十年的人”,但他尝了自己的饼,又尝了她的,说不出口。

      手艺这种东西,嘴可以硬,舌头不会骗人。

      “王叔。” 白晓妍的语气缓下来了,没有刚才的锋利,但也没有刚才让他走的意思。

      “你的烧饼,这条街上没人比你好。烧饼是你的本事。葱花饼是我的。你不用学我。但你要来做葱花饼——”

      她把锅铲放下。

      “你就得从头来。从头揉面,从头醒面,从头试火候。跟一个刚学做饭的小孩一样。你愿意吗?”

      老王站了很久。

      排队的人已经全部回到白晓妍的摊前了。他的两个伙计抱着饼屉,一屉几乎没少,站在他身后不敢出声。

      “走。”

      老王走了。步子不快,背比来的时候弯了一点。伙计跟在后面跑,跑了两步回头看了白晓妍一眼,也不是恨,满眼都是那种“她说得好像有道理”的表情,但不敢说。

      白晓妍没有再看老王的背影。

      她把锅铲拿起来:“下一个,几个饼?”

      队伍恢复了秩序。张嫂攥着饼还没走,凑过来小声说:“老板娘,你刚才不抓住机会把他彻底压下去?他以后可能还会来。”

      白晓妍把饼翻了个面,饼皮在热铁上滋滋地冒油。

      "他没有以后了。"

      "为什么?"

      "因为他刚才嚼我那块饼的时候,嚼了太久了。"

      张嫂没听懂。

      白晓妍也没解释。一个做了二十年烧饼的人,知道一口饼嚼太久意味着什么。

      他尝到了,她的饼比他做得好,他在反思。

      手艺人的自尊被碾碎之后,还能放下自己的饼去尝别人的。她欣赏这种人,她也愿意给他一个台阶。一脚踩死,那没意义。

      “做饼的得互相说实话。不然北境的饼一辈子都这么难吃。”

      【"薪火相传"当前点燃人数:7/ 100。新增:王叔(摆正姿态,重拾初心)】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人总算少了。

      白晓妍靠在灶台上喝水,李三狗端着一碗水跑过来:“姐姐,你今天骂那个胖叔叔的时候——”

      "那不叫骂,叫专业交流。"

      白晓妍喝完水,站起来看了看灶台上的铜板。今天卖了将近两百张饼,铜板快把陶罐装满了。刨去买食材的成本,净赚半贯钱。

      按这个速度,三个月她就能攒够离开雁回城的路费。

      离开。

      去哪里呢?

      江南?苏州?

      可那里没有家了。

      她很快把这个想法摁下去了。边境,光风都能把人吹老了,总得往南方去。

      *

      太阳快下山了,总算没人了。

      白晓妍靠在灶台上喘气,李三狗给她倒了一碗水。

      “姐姐,你累不累?”

      “还行。”她喝了一口水,嗓子干得像要冒烟,“就是胳膊有点酸。揉了一下午面,感觉它已经不是我的了。”

      李三狗认真地看了看她的胳膊:“还是你的,姐姐。还在你身上。”
      白晓妍笑了:“你这个小家伙,还学会贫嘴了。”

      【叮!系统提示:宿主,你的“葱花饼”好评率100%。已售出187张,获好评187次。恭喜宿主获得100%好评,奖励气运点+10。当前气运值:510。】

      手上积分多了,白晓妍一歇息下来,就打开系统商城里逛。

      白晓妍在穿越之前,虽然是个整天和油烟打交道的厨师,但很爱美,也喜欢打扮。

      就算上班在厨房里灰头土脸的,也总是想着法子的带点不碍事的小饰品。

      但原主是被夫家赶出来的,屋子里啥好看的东西都没有,就算有,也被宋大山给抢光了。白晓妍在这里待了几天,都觉得自己的灵魂要枯萎了。

      她连忙在商城里搜索起目前能兑换的首饰。

      金耳坠,额,一穷寡妇带金子不合适;银簪,额,戴在脑后,她也看不到,不能愉悦到她的眼睛。

      白晓妍的目光落到了一条项链上,银链子,坠子是一颗小珍珠,珍珠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粉色,应该是淡水珍珠。要200气运点,还成。

      她兑换出来一看,心里还是有些失望,这珍珠比自己的小指甲盖还要再小点,有点寒碜,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换它,大概是觉得脖子上空落落的,得有个东西贴着。

      也可能想要不是贴着的这个东西。

      是穿越前,那个,一周七天,能天天换项链戴的自己。

      白晓妍把珍珠塞回领口里,站起来往巷口望了一眼。

      这时候巷子里走过来一个人。

      是个兵。
      灰头土脸的,脸上糊着一道一道的汗印子,像是刚从训练场上下来。

      他穿着北境军的轻甲,甲片上有几道刀划过的旧痕,左肩的皮带磨得起了毛边。

      他走得不快,低着头,步子拖拖拉拉的,一看就是累了一整天。

      他走到店里,抬起头看了看竹筐里剩下的饼,又看了看她。

      “还有吗?”

      她把最后三张饼推到前头,说,有,不热了,要的话便宜点:“收你两文。”

      那兵掏了两个铜板搁在案板上,她拿起一张饼递过去。

      那兵接过去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嚼着嚼着,眉头皱了一下。

      她正低头把铜板收进陶罐里,没看见他皱眉,只听他说了一声“老板娘”。

      白晓妍抬起头,嗯了一声。

      那兵嘴里塞着饼,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你说啥?”

      那兵把饼咽下去,看着她,眼睛是干净的,带着一股年轻的憨气。

      “老板娘,你这饼真好吃!”

      这话听腻了,但她也爱听。

      “热的更好吃。”

      那兵又咬了一口饼,嚼着嚼着,嘴巴慢下来了。

      他犹豫了一下,像是想说句什么又不太敢。

      她正低头数陶罐里的铜板,数到一半,听见他又嘟囔了句。

      “冷的已经比军粮好吃太多了。”

      白晓妍不以为意地点点头:“那肯定。”

      “老板娘你不知道,军营里发的麦饼,又干又硬,有的还有一股子积了很久的油烟味,哦对,还粘牙。咬一下,面都黏在牙上,不肯下来。”

      白晓妍顿了顿。

      积了很久的油烟味?不会是哈喇味吧?还粘牙?

      这麦饼,怎么听着像是…发霉了?

      北境,到底还是太穷了。
      连这些当兵的也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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