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复思量》暮秋潇

3、昭昭初踏月明途 “小师妹，

　　三人一路笑闹，踏雪行在宗门廊间。
　　“怎么样？”谢无尘一见叶栖梧出来，连忙凑上前追问。
　　叶栖梧被他这紧张模样逗得眉眼微弯，轻声道：“往后，或许该叫你一声师兄了。”
　　“师父当真收你了？太好了！”谢无尘瞬间喜形于色，手舞足蹈，“我终于有小师妹了！”
　　“安分些。”燕决明笑着伸手按住他的头顶，转而看向叶栖梧，“对了小师妹，你是何灵根？”
　　“扶……”叶栖梧话音微顿，将实情咽了回去，温顺答道，“师父说，是中品火灵根。”
　　燕决明闻言，只淡淡应了一声，并未多问
　　“灵根哪有那么重要。”谢无尘大手一挥，兴致勃勃，“走，小师妹，我带你熟悉熟悉宗门。”
　　他自然地牵起叶栖梧的手，拾阶而下。燕决明与他一左一右相伴，三人并肩行在雪径之上。
　　“说起来，小师妹你跟烬生还真有点像。”谢无尘叽叽喳喳地开口。
　　叶栖梧心头微动，前世从未听过这些，不免好奇：“当真？”
　　“自然是真的。”谢无尘得意扬扬，“他当年也是我与师父在路边捡回来的。”
　　说话间，他偷偷瞥了眼燕决明，见对方含笑默许，才接着往下说
　　“那日也是这般大雪，他一个人缩在路边，差点就要冻死了……”谢无尘说着，还忍不住啧啧两声。
　　“谢无尘，你少胡说八道，明明就是盛夏。”燕决明笑着斜他一眼，“承认吧，你根本就不记得我怎么来的，身为朝夕相处的好兄弟，这太令我失望了。”
　　“那就是夏天！”谢无尘说着摆摆手，“不过这重要吗？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时艳阳高照的，烬生又是火灵根，差一点点就给自己烧成灰了！”
　　“斯……我怎么又记得好像是冬天？”燕决明说着，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在伤怀。
　　谢无尘说道一半，听到他的话止住了话头，良久重新开口：“燕决明你不打岔是会死吗？”
　　燕决明听了他的话，确实丝毫没有在意，依旧自顾自的飙演技，还抹了把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啊……好凉薄啊……”
　　“燕决明你够了。”谢无尘有些无力的开口，“我承认，我记得，是夏天。”
　　燕决明这才收了演技，唇角弯起：“这才对。我小字烬生，便是师父叹我当年险些烧成灰烬。”
　　“那这样的话，我有个问题。”叶栖梧听完略一思索，试探着举起手，“那你夏天的时候怎么办啊？”
　　“那次是灵力暴走，他自己控不住。”谢无尘搭着燕决明的肩，随口解释，又疑惑道，“说起来，那时你还未炼气，怎会无端灵力暴走？”
　　“别说你好奇了，我也好奇啊。”燕决明摊摊手，半开玩笑，“总不能是魔族派来卧底，演苦肉计被你们捡回来的吧？”
　　“也不是没可能。”谢无尘摸着下巴，煞有介事的开口。
　　叶栖梧原本正兴致盎然的听着两人的对话，可笑容却在他们谈论到魔族时却骤然淡了。

　　魔族……前世灭门的惨状在心底一闪而过，尸山火海，血色漫天，压得她心口发闷。
　　“小师妹日后想修何道？”燕决明的声音将她拉回神，“不如同我一般，修剑？”
　　叶栖梧仍有些失神，脱口而出：“我想救人。”
　　“救人？”谢无尘沉吟，“那便修丹道？”
　　“剑修亦可护人。”燕决明凑到她面前，笑意张扬，“随我修剑，想护谁便护谁。”
　　“符修也一样。”谢无尘掏出一沓符纸晃了晃，“遇到敌人直接扔出去，想救谁救谁，不一样能护人？”
　　燕决明顺手一把夺过，抱在怀里：“既拿出来了，便是给我的？多谢好兄弟。”
　　叶栖梧看着两人没个正形的模样，心头阴霾稍稍散去，轻笑出声：“争什么，我修什么不都一样。”
　　后半句她没说出口——
　　反正她准备都学。
　　是的，都学。
　　前世她只是一个懒懒散散平平无奇的丹修，被众人护在掌心，娇憨不知世事，空有绝世灵根却白白浪费。宗门覆灭那日，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兄师姐为护她赴死。
　　最后临到灭门关头了，还得让师姐浪费灵力来保护她……
　　她对这事一直耿耿于怀，看着空无一人的宗门大殿，满脑子都是，自己要是多会一点是不是就可以少死一个人。
　　还好现在重生了，而且……提前知道了关于自己的许多秘密。
　　这回要是还继续当一个小废物，她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小师妹？”燕决明见她又怔怔出神，伸手在她眼前轻晃，“想去何处逛逛？”
　　“都好。”叶栖梧压下心潮，浅浅一笑。
　　“瞧你累的。”谢无尘一手揽住一个，“先送你回住处歇息。”
　　三人行至一处静室前，燕决明抬手指道：“这间便归你。旁侧是二师姐的居所，她与大师兄、三师兄外出秘境，过几日便归。”
　　他推门而入，温声道：“今日先好好歇息，缺什么物件，明日我与无尘陪你下山采买。”
　　“好。”叶栖梧温顺点头。
　　“那我们先走啦。”谢无尘懒懒倚在燕决明身上，挥了挥手，“小师妹安歇。”
　　门扉轻合，屋内只剩一片寂静。
　　叶栖梧深吸一口气，转身去了藏书阁，抱回大堆典籍——剑法、符箓、丹经，应有尽有。
　　半个时辰后，她“啪”地合上《论一百零八式符箓详解》，脑袋沉沉垂落。
　　头好痒，怕是要长脑子了。
　　她随手将书搁在一旁，想取朱砂符纸试着画符，这才想起——
　　屋内空空如也，别说符纸朱砂，连一尊丹炉都无。
　　就像考场之上题目全会，却偏偏忘了带笔。
　　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罢了，今日且先歇息。
　　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