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复思量》暮秋潇

2、雪后归宗栖梧枝 测灵根

　　三人一路笑闹，踏雪归了宗门。
　　——掌门殿内。
　　颜曾端坐蒲团之上，指尖捻着一枚白子，沉吟落子之势。良久，白子轻叩棋盘，落在右上角星位。
　　“妙极，颜师兄好棋力！”对面的林双木朗声笑道，刚要拈起一枚黑棋，殿门便被人猛地推开。
　　“师父师父！五师弟捡了个小师妹回来，您快瞧瞧！”
　　谢无尘风风火火闯进门来，燕决明紧随其后，将怀中少女轻轻安置在旁侧软椅上。
　　林双木一见叶栖梧，便将黑子放回棋盒，含笑走近。
　　颜曾也起身看来，指尖微点，故作严肃：“你们私自下山也就罢了，竟还带回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娃娃？说，这是谁家孩子？”
　　“师父您说笑了，真是捡来的。”燕决明失笑，指了指身侧少女，“我与四师兄在雪地里发现她，孤身一人，似是无家可归，且体内隐有灵根波动，便一并带了回来。”
　　颜曾刚松了口气，听得“灵根”二字，神色一紧：“有灵根？”
　　“对啊。”谢无尘随手拿起案上果脯，递了一块给叶栖梧，随口应道，“只是五师弟摸脉半吊子，不敢断定，故而带回请师父细看。”
　　“既如此，你们先在外等候，我与你林师叔为她测根骨。”颜曾挥了挥手。
　　“我们不能在旁看着吗？莫非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谢无尘茫然抬头，指尖还捏着一枚乌梅。
　　燕决明生怕他多言坏事，一把拽住他往外走，顺手合上殿门：“让你等便等着，少多嘴。”
　　殿内重归安静。
　　颜曾入内室取来一枚莹白剔透的测灵石，置于案上。叶栖梧望着那如水晶般的石块，在二人温和目光示意下，缓缓将手覆了上去。
　　刹那间，灵石迸耀出璀璨金光，上空浮起淡淡灵影——下有水波，中含木气，上悬一簇赤红火焰，边缘隐隐泛金。
　　“三灵根相融，该是中品灵根吧？”林双木轻抚花白长须，微有疑惑，“可中品灵根，绝不该现此金光……莫非灵石有损？”
　　“绝非寻常中品。”颜曾眉头紧锁，片刻又舒展开来，笑意微露，“你可曾听闻先天灵根？”
　　林双木一怔，摇了摇头。
　　“不曾听过便对了，我也只在残卷上见过只言片语。”颜曾笑道，“此事需翻古籍细查。”
　　林双木又气又笑：“那这孩子，你收是不收？”
　　“自然要收。”颜曾一拍膝头，语气笃定。
　　“对外如何说辞？”
　　颜曾略一沉吟：“便报中品火灵根。此等异相，不宜过早惊动外界。”
　　“拜师礼也一切从简，寻个吉日敬茶即可。”
　　二人商议已定，将测灵石妥善收起，复又走出。
　　叶栖梧安安静静坐在榻上，小口嚼着乌梅，并未多问。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的根骨。
　　她是先天灵根，以神话神木为基，世间仅存九种，而她身怀的，便是位列其首的扶桑灵根。
　　只是这话断不能说出口。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女，若一口道出此等秘闻，反倒像心怀不轨的细作。
　　“对了！”颜曾忽然一拍大腿想起一事，“小姑娘，你可还记得自己姓名？”
　　叶栖梧歪了歪头，咽下口中酸甜，轻声应道：“我叫叶栖梧，小字昭昭。”
　　“生辰呢？”颜曾追问，“既记得名字，许是也记得生辰？”
　　叶栖梧轻轻摇头。
　　林双木在旁轻戳他胳膊，低声提醒：“测灵石自会显生辰，你再去一看便知。”
　　颜曾恍然，再度入内。半炷香后，他面带喜色出来：“当真是巧。这姑娘生辰正是今日，腊月十七，刚满十五岁。”
　　叶栖梧心中微顿。
　　原来她真正的生辰，便是今日。前世还道是师父随意择日，竟真是恰逢其时。
　　“既是生辰，又已验明根骨，不必再择时日。”林双木抚须笑道，“今日便行了拜师礼，正式入我月明宗门墙。”
　　颜曾点头称是，当即命人备上清茶。叶栖梧依礼跪拜，敬茶拜师，自此便成了月明宗正式弟子。礼毕，颜曾便让她自行出门，熟悉宗门景致。
　　——殿门外。
　　“方才为何拉我那般急？”谢无尘整理着被拽皱的衣袍，不解问道，“测个灵根而已，有何不能听的？”
　　“万一师父嫌你聒噪，一怒之下不收她，如何收场？”燕决明贴着窗缝张望，却只望见一片朦胧白影，“安分等着便是。”
　　谢无尘应了一声，索性靠墙坐下，脑袋一歪，竟在寒风里睡了过去。
　　“倒是心大。”燕决明低低咕哝一句，仍不死心守在门外。不多时，殿内隐约透出一道金光，他眸色微亮。
　　两刻钟后，谢无尘悠悠转醒，冻得缩了缩脖子：“好冷……怎么还不出来？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话音刚落，殿门轻启，叶栖梧推门，从门内缓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