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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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好先生，不告而别不是什么好行为。”
伴随着神父声音一起出现在恶魔身后得还有一股炽热而狂/暴的力量。
“铛！”
恶魔倏然回身，两把弯刀架在胸前与那股力量重重撞击在一起，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巨大的羽翼猛地在身后展开，又突然向前反卷，恶魔借着羽翼前拍的趋势散去刚刚相撞的冲击力。
教堂内一片狼藉。
恶魔抖了抖手，两把弯刀在他手中转了两圈重新握在掌心，不少浅灰色的碎屑随着动作从刀身上簌簌落下。
他身后黑色的羽翼高举，从小翼羽开始向下垂落，末端的飞羽微微内扣，形成一个护卫的姿态。
“这是……太阳的垂泪？”恶魔后退一步，有些迟疑地开口。
“仁慈的主会为祂虔诚的信徒留下最后的庇护。”神父站在后殿与圣坛之间的回廊处，双手合十高举过头，掌心捧着一把短匕首，匕首的柄部镶嵌着一枚硕大的金色宝石。
宝石内部隐隐有液体流动的光斑闪动。
神父垂下头颅，紧闭双目，嘴唇翕动，就如同最忠诚的信徒那样念诵祷词。
恶魔在他开始念诵第一句时就开始向后撤。
第一次扇动羽翼，急速流动的气流带着恶魔迅速向后飘去，落到圣坛边缘，这个位置只需要再迈出一步，他就能变化成乌鸦，飞离教堂。
第二次扇动羽翼，教堂内部到处都是的晚香玉花香被惊醒，水波纹样的涟漪在空气中层层叠叠地荡开。
“啊——！”
恶魔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背后的羽翼被不知名的力量从根部扭断，三米多长的翅膀无力地拖在地上，支撑翅膀的数十根骨头尽数形变。
那股力量依旧缠在恶魔的翅膀上，并且还在不断向内收紧，凌乱的羽毛上呈现出巨蟒缓缓爬行的轨迹。
逆时而开的晚香玉依然在持续地散发花香，这一缕一缕花香在太阳的照射下不断缠绕、扭曲，蜿蜒前行。
然后，巨蟒咬住了一只狼狈的鸟。
神父的祷告已经接近尾声。
“我们的灵魂，像那苍白的太阳，在无限的黑夜中冻结。” ①
恶魔试图挣开束缚未果，神父走到他的面前，无视恶魔愤怒到疯狂的眼神，平静地将那把名为“太阳的垂泪”的短匕首平放在掌心，向前递至恶魔面前。
于此同时，神父念诵了祷告词中的最后一句。
“而太阳，太阳在自己的凝血之中下沉” ①
冰冷潮湿的触觉在恶魔的脊背上一路爬行到他的颈侧，再向下爬行到他赤/裸的双臂，晚香玉的花香灌满他的鼻腔，带来强烈的窒息感
恶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接过那把匕首，紧接着毫无犹豫地向心口探去。
匕首尾端的宝石散发出灼目的光芒，几乎能与天上悬挂的太阳媲美。
金色的粘稠液体顺着匕首下滑，在尾部凝聚成一大颗。
“啪嗒。”
无声的教堂内响起液体滴落的声音。
在恶魔生命的终点，闪烁光芒的太阳垂下了第一滴泪。
神父接过由恶魔亲手剖出的心脏，眼睛里终于显露出平静之外的表情，狂喜、后怕、自得、如释重负等等情绪快速闪过，最后定格在他脸上的却是悲悯。
他掩上了恶魔没有闭合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知道的，你是好青年，我会帮你洗清心脏上的罪恶。”
恶魔空荡荡的胸口处依然向外汹涌地流出鲜血，“太阳的垂泪”就泡在这些金色的粘稠液体中。
液体的范围不断扩大，神父抬了抬脚，避开液体流动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弯腰捡起匕首。
“啧。”神父眉头轻轻皱起，甩了甩手指上沾到的液体，“死在这里就是麻烦，他怎么从那里跑出来的。”
匕首上沾染到的液体也随着神父的甩动而四处飞溅，不一会就甩得干干净净，宝石的光芒也暗淡下去。
教堂外的晚香玉花瓣瞬间闭合，枯萎，随即整朵花脱离枝头掉落地面。
恶魔的身躯没有了花香控制，无力地向后倒去。
神父一手拿着匕首，一手握着心脏转身向后殿的方向走去。
恶魔黑色的长发随着惯性扬起，眼看着他的头颅和身躯就要砸在圣坛外的地面——
恶魔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反应极快地撑住地面，一把弯刀出现在他另一只手中，光影一闪，恶魔反手斩断已经成为拖累的翅膀。
折断的翅膀还会长回来，没了的心脏也只是让他无法变成乌鸦而已，只要灵魂不散，恶魔不死不灭。
只要修养的时间足够，他还能恢复原样，但是一切的前提是，他能灵魂完整地从教堂中脱身。
恶魔用了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向一侧的玻璃花窗撞去。
教堂内部打斗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劣势，神父提前在其中准备了法阵，“太阳的垂泪”燃烧后留下的余烬被撒在了休息室周围，只要那扇门闭合，休息室就会成为一个囚笼。
教堂外的晚香玉受“太阳的垂泪”散发出的光芒控制，花香凝聚成了无形的巨蟒，本能地缠绕目标。
而“太阳的垂泪”本身被祷告词激活后会有强烈的精神污染，引导着受赠者剜出心脏送还给赠予者。
力量极其强大的一把圣器，本不应该出现在这样偏僻的教堂内。
但是恶魔来不及思考这其中不合理的原因，神父已经回头，面带惊愕地看向站在窗框上的他。从头至尾不见踪迹的骑士正站在晚香玉花丛中，重甲穿戴整齐，单手捧着头盔，抬头向他望来。
前后夹击，恶魔找不到生路。
可是他不想死在这儿，壁虎尚且断尾求生，如果舍弃躯体的一部分就能博出一条活路，他并不介意。
恶魔他咬了咬牙，猛地往下一跳，瞳孔充血以极快的速度舒张成正圆形，阳光照耀下一双深棕色的猫瞳彻底被血染成金色，甚至眼尾都带出一抹金色的流光。
他快速扭头看了一眼神父。
神父受到魅惑影响，追赶的脚步停住。
恶魔刚刚落在草地上就要再次起跳离开，余光被重甲反射的太阳光刺了一下。
骑士动了。
恶魔心里暗暗叫苦，他打不过骑士，现在胸腔跟背后空荡荡的更是连逃也逃不了。
他侧身一滚，骑士伸过来的手与恶魔擦肩而过。
恶魔还没稳住身形，骑士立刻抓住机会拉近身距，朝着恶魔的眼睛抓来。
恶魔避无可避，只得硬接骑士这一下。
骑士的手被架住，横在恶魔面部斜上方向下施力，恶魔颈侧筋骨绷紧，他能听见自己承压的那只手上连着骨头的指爪传来的断裂声。
“你要杀我，还是抓我。”恶魔问。
“你的眼睛给我，我放你走。”
恶魔一愣，手上的力度一松，骑士再次用力向下一压——
恶魔一双眼睛暴露在骑士掌下，同时也暴露在骑士的双眼下。
在对上视线的那一霎那，恶魔双眼飙出两道金色的血泪，星星点点地溅在骑士脸上，有几滴甚至飞进了骑士眼睛里。
于是大量的金色就从那几点血液开始疯狂生长，直至包裹住骑士的整个眼球。
骑士的手堪堪停在恶魔眼前。
恶魔低低地咳了几声，把手指上断裂的指爪掰下来揣进怀里，受损的躯体留在原地会影响新肢的生长。
他踉跄几步上前，整个魔贴在骑士身上，骑士仍旧一动不动。
恶魔伸出完好的那只手，戳了他两下，笑了起来：“谁说魅惑对你没用的，这不是有用嘛。”
“走吧，带我去安全的地方。”
恶魔双手攀上骑士的颈侧，骑士也在他的操纵下抄起他的膝弯将他打横抱起。
“你认识路的吧？”恶魔抬头向上望去，看着骑士流畅的下颌线问到。
被魅惑操纵的骑士无法给出任何回答。
恶魔也并不在意。
大量失血后，他的意识慢慢模糊起来，恶魔在骑士怀里艰难地挪动了几下，尽最大可能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
骑士沉默着走出好远，恶魔渐渐睡去。
“……好冷。”
恶魔又向内蜷了蜷。
骑士的脚步一顿，低头看向恶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