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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秦家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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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不由同时站起身子,走向窗口,推窗看去,只见从城门口一端,飞奔而来两匹骏马,一匹黑色,黑如缎面,一匹白色,白如皓雪。
再看那马上两人,均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少年,二人一路疾驰,两边的商贩唯恐避之不及,不得不扔下摊位,躲的老远。
两匹骏马一看就是上等的好马,弹指之间已从数里外的城门口飞至。
殊料,就在这时,一个小乞丐正行至路中间,猛然看见两匹马飞奔而至,一时竟然吓懵了,不知进退,呆立路中央,旁人见状,都大声喊道:“快躲开。”
可那小乞丐竟似傻了一般,完全听不到旁人的喊声,只是满脸惊恐的看着即将撞向自己的那两匹骏马。
眼看那匹黑马即将要撞向那小乞丐,却不料那马忽然像是受了惊吓一般,长啸一声,高高跳仰而起,狂奔路边而去,一头撞在墙上,当场瘫倒在地。
而那马上的少年,惊觉有异,就在黑马撞墙之际,倏然跃身而起,一个翻身,轻轻落地,身手相当敏捷。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事出突然,所有人都看的目瞪口呆,整条街巷顿时鸦雀无声。
那少年瞧着已经毙命的黑马,微皱眉头,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可惜。”说完后,又转身盯着那小乞丐,眼神阴寒,却是不发一言。
那小乞丐被他这么一瞧,只觉浑身如同坠入了极寒深渊,背脊上冷汗直流。
就在这时,八个护卫衣着的汉子跑将上来,看到面前这幅情景,其中一人走向黑马尸体,仔细检查了一番,对那少年恭敬道:“启禀少爷,黑玉已死。”说罢指着小乞丐说道:“是因为这个臭要饭的么?”
那少年点点头。
“少爷准备如何处置他?”那人又问。
少年侧身负手仰天,望向天空:“我这会子还没想好。”
“少爷既然还没想好,那先由小人对他略施惩戒,等少爷想好再说。”
少年看着天空,虽未置可否,但显是默许了他。
那些护卫模样的人既然得到了默许,就张狂起来,纷纷骂道:
“小杂种,走路不长眼睛啊?”
“臭要饭的,你可知道这黑玉值多少钱?你就算死一百次都抵不了这马的钱。”
“贼种贱小子,你自找的苦头,可别怪我们。”
……
这一干人平时作威作福惯了,而今喊打喊杀,拳脚狠命的揍着那小乞丐。
四周围看热闹的人,大多是本地人,都知道这些人的来历,这黑马的主人,那个傲慢少年,是苏州知府秦老爷家的三公子,在家一向娇纵,在外蛮恨无理,不知有多少人吃了这人的亏,却怒不敢言,因此虽然大家都同情那小乞丐,但却无一人敢上前相劝,只得眼巴巴的看着那小乞丐被打的惨不忍睹。
不过,说来也奇,那小乞丐也不过十来岁的样子,被这几个大人打的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不但一句求饶之声都没有,反而咬紧牙关苦撑,狠狠的盯着那几人。
那几人见这小乞丐不哭不求,咬牙切齿的盯着自己,不禁心头火更甚,叱喝道:“还敢瞪眼?先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看你还瞪是不瞪。”
楚轩在楼上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心忖:再这样打下去,那小乞丐岂还有命可活?不过就死了匹马而已,难道还要人家偿命来着?正想出手喝停,却听到有人先他喊了一句:“住手。”
众人寻声而去,发现喝停之人赫然就是那死了马的少年。
那些人听到少爷喊住手,便就全部停了手,望向那少年。
那少年缓缓走近小乞丐,幽然道:“你可知道,这匹马是本公子最喜欢的三匹马之一,至于价钱嘛,反正你也赔不起,我也不说了,不过,你不单害死了我的马,还累的本公子输了这场比赛,所以你罪大恶极,死不足惜。可惜本公子一向不喜杀戮,所以决定饶你一条性命。”
围观之人一听这话,不觉心头一松,都为那小乞丐暗自庆幸。
忽的,那少年语锋一转,用一种极至冰冷的语调又说道:“不过死罪可免,小惩大戒一下也是应该的,来人,把这小乞丐的双腿砍断,一个月后再把他的双手废去。”
众人均不由一怔,看那公子长得面如冠玉,翩翩俊朗,却不想说出的话竟然如斯狠毒残忍。原以为那公子会饶了这乞丐,没想到他所说的小惩大戒,竟是如此毒辣的手段,那小乞丐没有了双手双腿,岂不与死人无异?这种生不如死,比起痛快一刀,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小乞丐之前还是怒目圆睁,眼含悲愤,现在听到那些人要砍自己的双腿,眼神中露出了一丝绝望,但仍是倔强不屈。
那八个护卫中的一人,从腰间抽出一把佩刀,高高举起,正要一刀落下之时,突然又有人喝道:“住手。”
此人说话间已经隔空弹出一指,那原本高高举起的佩刀刹时间一刀两断,这佩刀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也是精钢所制,那说话之人居然仅凭隔空弹出的一物,就可将这佩刀击碎,武功着实不凡。
这一变故突如起来。
场中之人不禁同时看向那喝停之人,但见一名面色苍白的英俊少年,白色长衫,腰系玉佩,清新俊逸,瞧这人年纪也不过十五六岁,却不想武功倒是任的高强。
这少年的身边站着一位少女,白色纱裙,冰肌玉骨,宛若仙子出尘。
这二人正是楚轩和楚嫣。
那被断刀的护卫,先是一惊,但是立马又由惊转怒,骂道:“你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管我家少爷的事情,你们可知道我家少爷是什么人?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们秦家,就敢来管我们的事?小心——”话没说话,只听“啊——”的一声惨叫,这人的胸口上已破了个洞,鲜血汩汩流出,这人一脸的惊惶,捂住自己的胸口,仰面倒地而去。
举手投足之间便已杀人,这等功夫,看的其余七人面面相觑,哪里再敢上前。
“都是些废话,今天这事我已经管定了,我管你们是什么人。”楚轩顿了一顿,又说:“这人还未死,你们现在立刻点其膻中、巨阙、气海三大穴道,便可止住血,再每日服用这丹药三次,每次一粒,半月以后停药,一个月以后便可下床行走。”话毕,扔了一个黄色小瓶给其中一个护卫。
那几个护卫,立刻按照楚轩说得去做,果然,不出一会,那受伤的人,居然死而复生,缓缓睁开了双眼,只是没力气说话,瞧了瞧楚轩,又看了看众人,似乎都不相信自己还能活着。
那秦公子从那护卫受伤倒地,到转而苏醒,由始至终都没有流露过任何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似乎那人的生死,与自己毫不相干。
楚轩见那人已无大碍,转首面向秦公子,说道:“我想问阁下一个问题。”
那秦公子一脸傲慢,似根本不把楚轩放在眼中,但是语气却极是有礼:“阁下武功倒是不弱,不知想问些什么,尽管问吧,在下绝对知之尽答,绝无隐瞒。”
“好,那我问你,这苏州城是你们秦家的?”
“不是。”
“那这条路是你们秦家开的?”
“也不是。”
“既然如此,那这路你走得,别人也走得,这乞丐也走得。你在城中赛马,扰乱民安,已是不对,你自己技不如人,输了比赛,累死马匹却还要怪别人,天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楚轩这话句句在理,当场搏得众人的一片喝彩,其实大家都觉得这秦公子嚣张跋扈,心中早就希望有人能出头来教训一下这个目中无人的公子爷,现在楚轩仗义出面,大家自然都偏向楚轩。
楚轩继而又道:“不但如此,牲畜毕竟是牲畜,死了就是死了,凭什么牲畜的性命反而比人命还贵重?明着好听是不取人家性命,但是砍了人家的一双手脚,却实比杀了他还要恶毒。像你这种心肠歹毒之人,我看啊,该小惩大戒之人恐怕是阁下,而非他人。”
那几个护卫听楚轩居然敢如此对秦少爷说话,一个个都不由的摸向武器,蓄势待命,只等少爷一声令下,自己便冲上前去,一个人或许不是那少年的对手,可是现在他们有七个人,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掌,自己这边人多势众,而那少年却只有一人,难免吃亏。
一念至此,这七人不由又胆子大了起来,回看秦少爷,只就等他发令,却不料,那秦少爷听了楚轩的话,不但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这世上本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小乞丐坏了我的事情,害死了我的宝马,我心中怨愤,自然要找他出气,但是如果这小乞丐有你这样的本事,我自然不能这般轻易惩罚于他,可惜这小乞丐全无武功,所以只能任凭我欺负,却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怪只怪他没本领没本事,所以死了也是活该。”
楚轩生平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这种人完全视人命为草芥,当下怒火中烧,只是楚轩一向性子沉稳,从容冷静,所以即便心中早已怒不可遏,脸上却丝毫不会流露出来。
“阁下的言论,恕在下不敢苟同,照阁下的意思,凡是武功不济的就该死,打不过别人被人所杀也是应该。怪不得刚才你的手下被我所伤,你非但不出手相助,反而在一旁冷观,想必阁下在想,你的手下既然敌不过我,死了也是活该,对么?”
楚轩此言一出,那八名护卫死盯着秦公子,满脸惊疑。
“不错,”秦公子冷冷接道:“成王败寇,自古便是这样,他敌不过你被你所杀,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个人能否生存全在自己的本事,而不能寄希望于敌人的仁慈和他人的援助。”
那八名护卫听了这话,心中气结,一脸怒气,但是转而又由怒转悲,悲愤自己竟然有这样的主子,完全漠视手下人性命的主子。
楚轩冷笑一声:“阁下对手下看来非但没有丝毫体恤之情,主仆之意,反而认为死了也是活该,唉——可惜这些人为你出生入死,行凶作恶,倒头来兴许都不如这匹马。”
那八名护卫听了楚轩的话,悲忿的情绪中又夹杂了黯然的神色,都自低下头来,不言一语。
楚轩又道:“既然你认为技不如人,活该被杀,却不知如若今日我胜了你,你是否也甘心死在我的手下呢?”
秦公子冷哼一声:“我若败在你的手下,你只管取我性命,但是若是我赢了你,我也绝不留情。”
此话一出,二人自是明白,一场大战不可避免,双方立时做好了全力迎战的准备。
“不过,我一向甚少动手杀人,死在我手上的人都是有名有姓之人,我也绝不杀无名之辈,所以敬请阁下赐名,为表诚意,在下自当先报上名来,我姓秦,名暮寒。”秦暮寒仍是一副傲然自居的样子,只是这人也是奇怪,他虽然神情骄傲,但是语气却一直谦虚有礼。
楚轩暗忖:暮寒?呵呵,果然人如其名,铁石心肠,阴寒歹毒。当下仰天大笑:“鹿死谁手尚未知晓,阁下自视也未免过高了,在下楚轩,赐教了。”
楚家庄虽然以医术闻名于世,但是楚家的弹空指法也是一门足可傲视天下的绝技,只是楚家一向甚少使用武功伤人,所以知之者甚少。这门指法是由点穴手法演变而来,因此专是对准人体的各大穴道,中招者,轻者全身酸痛无法动弹,重者当场残废毙命,刚才楚轩断佩刀,伤护卫,用的就是这门绝技,这门绝学倘若练到第九重,即可隔空弹指,以气流做剑气来伤人。楚轩只是初学,自然还未达到这般境界。
楚轩语音未落,却已感到风声强劲,秦暮寒斜步欺身而上,他的右手一搭在自己的左肩,楚轩左肩立时一阵剧痛,心中一惊,立刻反手点了对方右肩的肩井穴。
秦暮寒忽觉整条右臂酸麻,只得放手。
楚轩也立即向后跃出数步,站定以后,惊呼道:“少林‘擒龙手’?”
秦暮寒得意一笑:“正是少林‘擒龙手’。”
楚轩这下不敢大意,暗忖:怪不得这人有恃无恐,原来他得到过少林高僧的指点。少林武功,天下泰斗,看来这人绝不好应付。更何况,他尚且才露了一手,也不知武功深浅,到底已经得到多少真传?
秦暮寒见楚轩只是沉咛,却不出手,嘿嘿一笑,说道:“怎么?怕了么?可惜已经晚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出手必要有个结果,才能结束。”
楚轩凛然说道:“阁下言之有理,既然已经开始,就一定要有个结果,才能结束。”于是纵身扑上,伸出右手,直冲对方的五大穴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