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初恋分手后我谈了四个男朋友》暮臣

9、第 9 章 夕阳终于沉

　　夕阳终于沉入了地平线，天空从橘红色变成了深紫色，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湖面上的风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但苏念安没有觉得冷。他的夹克披在她肩上，暖烘烘的，像一个不会冷却的拥抱。

　　他们并肩站在湖边，谁都没有说话。远处有人在放音乐，隐约能听到几句歌词，是一个女人在唱一首老歌，声音沙哑而温柔：

　　“I will always love you.”

　　苏念安不知道这段关系会走向哪里。她不知道陆辞渊的喜欢能持续多久，不知道一年半以后他出国了他们该怎么办，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他漫长人生中一个短暂而微不足道的注脚。

　　但她知道，在这个傍晚，在湖边，在晚风里，在夕阳的余晖中——他牵着她的手，认真地跟她拉钩，说“不能反悔”。

　　这就够了。

　　至少这一刻，她不是一个人。

　　之后陆辞渊送苏念安到了南城大学的东门外。苏念安解开安全带，把外套从肩上拿下来，叠好放在副驾驶座上。

　　“衣服还你。”

　　“你留着穿，”他说，“晚上冷。”

　　“不用，我马上就进宿舍了。”

　　他没有勉强，接过外套。苏念安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的时候，他忽然叫住了她。

　　“苏念安。”

　　“嗯？”

　　她回过头，看到他隔着车窗看着她。车内的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一半在暖黄色的光里，一半在夜色中。

　　“明天晚上见。”他说。

　　明天是周一，没有补习。苏念安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不是在说补习。

　　“明天晚上，”他重复了一遍，“我来接你。”

　　“……去哪里？”

　　“吃饭。看电影。随便去哪里。”他的嘴角翘起来，“谈恋爱不都是这样的吗？”

　　苏念安的脸又红了。她站在车门外，路灯的光照在她身上，把她耳朵上的那抹绯红照得清清楚楚。

　　“谁要跟你谈恋爱。”她小声说，转身就走。

　　“苏念安！”他在身后喊，声音里带着笑意，“你说过不反悔的！”

　　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进了校门。身后的车灯亮了一下，又灭了，然后是引擎发动的声音，车子缓缓驶离。

　　苏念安站在校门里面的梧桐树下，回头看了一眼。黑色的奔驰大G汇入了车流里，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像两颗红色的星星，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十字路口的转弯处。

　　她站了一会儿，直到那两盏尾灯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

　　校园里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斑驳的光影。有学生骑着自行车从她身边经过，车铃叮叮当当的，笑声被晚风吹散。远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广播里放着晚间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四平八稳。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苏念安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他牵过的那只手。她把手举到眼前，路灯的光透过指缝照过来，在手心里投下一片温暖的橙色。

　　她握了握拳，又松开。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习惯性的微笑，而是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笑。嘴角弯起来，梨涡陷下去，眼睛眯成两道月牙。

　　她笑着把手揣进口袋里，继续往宿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校门的方向。当然，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梧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轻轻摇晃。

　　她转回头，加快了脚步。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陆辞渊发来的消息：

　　“到学校了吗？”

　　她打字：“到了。”

　　“那就好。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过了几秒，又一条消息弹出来：“明天晚上七点，我来接你。穿好看一点。”

　　苏念安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宿舍走。夜风从梧桐树的缝隙里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和初秋的凉意。她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些，帆布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宿舍楼的灯亮着，一格一格的，像无数个小小的、温暖的格子。她的格子在三楼最边上，窗户上贴着一张半旧的窗花，是上一届的学姐留下来的，一直没撕。

　　她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林薇正坐在床上敷面膜，看到她进来，含含糊糊地说：“安安你回来啦！昨天去哪儿了？一晚上没回来，打你电话也没接。”

　　苏念安愣了一下。她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一直关机到现在。

　　“我……去一个朋友家了，”她说，声音有点心虚，“手机没电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没事，”陈小艺从上铺探下头来，“我们知道你有分寸的。对了，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苏念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说不上来，”陈小艺歪着头打量她，“就是……好像变好看了。”

　　“别瞎说，”苏念安低下头，假装翻书包，“我哪有什么变化。”

　　她确实没有照镜子。如果她照了，她会发现自己脖子上那枚淡红色的吻痕，在衣领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好了好了，别闹了，”林薇拍了拍手，“安安快洗漱睡觉吧，明天还有早课呢。”

　　苏念安“嗯”了一声，拿了洗漱用品去卫生间。关上门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她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唇红润润的，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清醒了一些。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

　　“苏念安，”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在干什么？”

　　镜子里的女孩没有回答，只是用一双亮晶晶的杏眼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她摇了摇头，拧干毛巾擦了擦脸，推门出去了。

　　爬上床，拉上床帘，她躺在窄窄的上铺上，听着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她把手机举到面前，屏幕亮着，是陆辞渊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的“好”字。她没有再回复，只是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朝下扣着，不让那点微光打扰到别人。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别的，是湖面上的晚霞，是他被夕阳染成琥珀色的眼睛，是他勾住她小指时的力度，是他说“不能反悔”时认真的表情。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洗衣粉的味道，干干净净的，没有雪松香，没有柑橘味，没有他的体温。

　　但她还是笑了。

　　在黑暗里，在上铺窄窄的床板上，在被角磨得发白的枕头里，她笑了。

　　笑得像所有十八九岁的女孩一样，为一个人，为一句承诺，为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实现的未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枕头上，落在她弯起的嘴角上。南城的夜很长，但此刻的苏念安觉得，天亮应该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