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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浮生一梦 浮生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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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安猛地从梦中惊醒。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如果不是纳戒里里的短剑一直在散发着冷气,恐怕她真要栽在那场永无尽头的梦境里了。
那里血光冲天,漫天血色洒满了不眠谷的天空。一双双血手挥舞着,挣扎着,最后都渐渐归于平静。
而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只能一遍遍用手去拉他们,可是,够不着,什么都够不着。
到处都是残肢,血液飞溅,落到枫叶上,是那样的鲜红,顺着叶片的脉络缓缓往下滴着。
嘀嗒……嘀嗒……
安静……
静到什么也不剩了……
可悲的是那么多面孔,她独独记不住那些畜牲的样子。
那种无力窒息般缠绕在她的喉头。
她坐了很久。低头,再看一眼那把短剑。
不眠谷,她留不住,这一次,她不会再放手了。
她再也不要只是看着了。
夜里不敢睡的太沉。期间总感觉有视线粘腻在身上。
她去城东买了三只烧鸡,再次来到那处隐蔽小巷。
这次她只在托盘上写了两个字。
修炼。
托盘上缓缓浮现一行字:
就这?
沈砚安又加了一行:
欠你一次。
那边沉默了很久。
托盘终于出现了一枚玉髓地图,还附带着一句话。
切莫贪急。
沈砚安谢过这位盟友,随即观察四周一番,迅速将玉髓收进纳戒,飞速的离开了。
……
根据地图指引她来到一处筑基秘境的山洞。
水声很大,雾气氤氲着,四周山峦层叠。地图上的标记指向湍急的瀑布。
地图上的那个标记总让她觉得,眼熟,感觉似曾相识。
她没在多想,穿过瀑布,看到一个山洞入口。
一靠近山洞,玉髓自动就飞过去打开了紧闭的洞门。
此地隐匿在瀑布下,又有天然山脉作为作为阻挡,外加阵盘隐匿,确实适合修行。
她等不及了。
夜里,她盘膝坐在山洞深处,默念不眠谷心法,身旁摆着简易版聚灵阵。
虽然姐姐说过在没找到剑心之前不可贸然冲关。
可是她等不了了……
她没法日日夜夜看着回忆不断倒带,而她却……什么也做不到。
灵气在丹田处肆虐,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源源不断的往体内冲,顺着筋脉四处乱窜。
右肋处的暗伤,在此刻更加隐隐作痛,像有人拿着针在骨头缝里搅拌,一直阻碍着她晋升。
够阴……
血液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滴下。
初期,中期,后期……
每往上从一层,沈砚安都忍不住喷出一口血。
胸口像是被人攥住,喘不过气。她咬着牙,任由灵气接着冲撞她的筋脉。
撞开了……
强行筑基。
咳……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摆在聚灵阵上的灵石已经几数化为齑粉。
她靠在墙上,头靠在冰凉的石壁上,听着洞内滴答滴答的水声。
她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灵气的流动。
中期。
不知道哪个老阴比,下手有够狠的,刚入门时受的暗伤居然在她冲关的时候发作的那么严重,差一点,差一点就出意外了。
沈砚安捂着胸口调息。
也不知道过去几天了,按照温姚师姐每天到她住所送药的频率,可能已经发现她离开了,得尽早回去。
玉牌周围萦绕着灵气,缓缓将她包裹,让此刻她的修为看起来刚刚步入练气。
……
沈砚安回到小院,只见窗台上整整齐齐摆着三个瓷瓶。
就好像瓷瓶的主人一直在这等待她回家,等了三天。
她走过去,拿起一只,拔开塞子,倒出一点在掌心。淡青色。压修为的那种。她又拿起第二只,月白色。第三只,也是月白色。
似乎从第二天开始瓷瓶里的丹药就换了。
她盯着那些瓷瓶思考着。
温姚知道她离开了,这很合理,知道她冲关了,可能会受伤,所以送来了丹药,这也很合理。
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的换了药,和刚入门的时候一样。
这总让她有种是被温姚捡来的路边的小狗的错觉。
就好像小狗受伤了,温姚作为主人,因为担心小狗伤势是不是投喂一些补剂。但又担心小狗初来乍到不适应所以不敢过多干涉。
她握着瓷瓶发呆,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温姚每天清晨准时送药,从她离开第二天就开始换丹药。
那现在呢,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玉牌。练气一层。
不知道温姚会不会看出来。
她将玉牌得绳子紧了紧。明天她应该还会来吧。
第二天清晨她照常去山头练剑,掐着点和往常一个时间回到小院,果然再次见到了矗立在那的青色背影。
风吹动她的青丝,和落叶相舞着,真的让人忍不住驻足欣赏。
她这次倒是没有放下瓷瓶就跑。
温姚的目光迅速的从她脸上扫过,盯着沈砚安的脸看了好一会,也不说话。风调皮的裹挟着雾气在她们中间荡来荡去,沈砚安恍惚间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突然,温姚抛给她一块令牌。
“剑冢,取剑。藏书阁二楼,修习剑招。”
声音淡淡的,和往常一样。
刚说完就迅速踏入雾中消失了,没给沈砚安询问她的机会。
沈砚安忍不住摩挲着令牌,回想着温姚的态度。温姚看出来了,可能不仅仅只是看出来了。
她如约去了剑冢。
将令牌出示给门口的老人家看过后,行了一礼,就缓步往里走去。
剑冢的大门打开,里面是个压缩独立得小世界,远远望去只能看见一坨闪着雷光的巨大球体。
她用灵力包裹着身体形成一个防护罩,直接冲进了雷暴里。
罡风裹着碎石砸在她的防护罩上,噼啪作响,总有些碎石一齐轰开个口子,打在她的身上。
越往里压力越大,像有一只无情的大手压着她,不让寸进。
她咬着牙,将灵气运转到极致一步步往里走着。
巨大的罡风下是一把把无主的剑或插入地里,或残败的躺着。
她相中了雷暴中心立着的那柄红剑,刚想伸手触碰,没等那柄红剑做出反应。
一把青色的剑不知道从什么犄角旮旯飞出来,一把把她的手拍开,又抽了她脑门一下,迅速割破了她的指尖,自动结了契。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统共不过一息,没等沈砚安反应过来,那把脾气古怪的青色的剑就已经自动飞去她后腰呆着,和她腰间的短剑贴贴了。
好生霸道啊……
她还是想尝试一下那柄红剑,念头刚起,后腰的短剑就不满的一直振动,不得已先放弃这个想法。
沈砚安将后腰的短剑和方才那柄青剑一起拿出来查看。
那柄青剑更加激动了,抖动着身体,让短剑触碰沈砚安尚在流血的指尖,竟是打算让她们也直接结契。
沈砚安观察了一番四周,想起之前在藏书阁翻到的典籍。
典籍里提到剑阁是一个独立的特殊小世界,除了在里面的人,任何人都无法窥探其中样貌。
在确定这附近没有人潜藏后,她利索的和短剑签订了契约。
突然间,白光绽放,短剑的剑躯逐渐延长。纳戒中的枫叶状的石块自动飞出,稳稳镶嵌在短剑的手柄末端,在这时那柄青剑突然靠过来,她两同时闪烁着光芒。
此刻,沈砚安才知晓那柄陪伴她已久的短剑的真正模样。
有文字缓缓从两柄剑的剑身浮现。原来短剑名唤“浮生”,那柄青剑名唤“一梦”,她两好像就是一对,名曰“浮生一梦”。
看着一梦,沈砚安总是忍不住想起脑中那道青色的身影,也不知这柄剑会不会和她有联系呢……
明明一开始对她还是防备的,怎么会突然想起她,这太奇怪了。
沈砚安猛地摇了摇脑袋,将两柄剑别在后腰向出口走去。
门口的老人家一下下点头,打着瞌睡。见沈砚安出来,只是快速的看了她后腰的剑一眼,就迅速移开了,挥挥手赶她离开。
等到沈砚安再次回到住所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她的桌上又留下了一张字条,一看就知道又是那个古怪的白影在作祟。
你当真觉得她给你的东西没问题吗,等着吧。
沈砚安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张字条自燃,然后被微风吹散,这次,她还是不信。
毕竟,比起藏在暗处不敢显露面目的影子,她更相信眼前看到的,感受到的温姚。
她将那两把剑放在桌上观察着。
浮生一梦……
浮生一梦……
当真是浮生一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