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苍生道大师姐he了》肉松拌饭

5、山头晨光旧事 山头晨光旧

　　浮生在她腰间和一梦一起，两把剑挨着，走路的时候一颤一颤的，还偶尔振动下，像是在低语。
　　沈砚安不清楚她们在说什么，只是在藏书阁二楼认真的挑选着剑诀。
　　因为不眠谷功法特殊，这藏书阁二楼的剑诀几乎没有可适配的，她踱步打算往三楼迈去。
　　刚推开三楼的大门，她就看到一袭青色的身影靠在书架旁，正认真的查看着什么。
　　窗外的阳光透过镂空的窗子，洒在她那张清秀的脸上，光斑在她脸上悦动，显得更加深邃，书卷气熏陶着，莫名有了人味。
　　沈砚安突然感觉自己和这位大师姐的距离似乎也没那么遥远了。
　　那人就静静的，安安稳稳的待在她面前看着书，一派岁月静好的祥和。
　　盯着温姚看了许久，自觉失礼，沈砚安摇了摇头，赶忙上前向大师姐问了个好。
　　她捂着心口，感觉心脏和失控了一般，那刻竟跳的如此厉害，可能是身体出了点问题，改天该去灵医阁走走了。
　　随即就和脚下踩了飞剑一般匆忙离开，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最适合她的剑诀。
　　三楼比二楼陈旧的多，很多书即使已经努力保管和修复依旧脆的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沈砚安不得不更加小心的查找，可是来来回回，将这几处的书都看了个遍也没找到适合的，不免有些懊恼。
　　目前就剩温姚靠的那个书架还没有看过了。一想到方才的画面，她的心脏居然有忍不住雀跃起来了。
　　她深吸了口气，等到心情稍稍平复后 ，才缓缓向刚刚温姚所在的那个书架走去。
　　嗯？居然不在吗。刚好也方便心平气和的找书了，不然方才那样算什么事啊。
　　她大大的舒了一口气，然后蹲下翻找着。
　　突然，她听到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她没回头，但手已经按上了剑柄时刻戒备着。
　　脚步声停了。
　　一只手毫无预兆的从身后伸过来，把一本书放在她面前的架子上。那手很好看，指尖修长，骨节分明。
　　沈砚安本能的差点出手，看见温姚的那张温柔清秀的脸硬生生压制住了。
　　温姚就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她。
　　“这本应该能用。”
　　沈砚安拿起，大致翻看了一下，刚好和她的修炼体系吻合。
　　是巧合吗……
　　她抬头刚想说谢谢，发现温姚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了。
　　只是在那转身的刹那，她分明看了她微微扬起的嘴角。
　　是在笑她方才的模样吧，就是笑她吧，可恶，但是还挺贴心的。
　　沈砚安握着书在原地待了还一会才缓过来，只觉得去灵医阁的事情得提上行程了，总这样的指不定是什么大病。
　　她没在藏书阁多待，登记完就拿着古籍离开了。
　　等到回到小院的时候，暮色已经渐渐织上天空，渐渐织上对面的屋顶。
　　她坐在案前，翻开了那本温姚给她的书，一步步学习着。
　　学到瓶颈处，又打开仔细观摩，发现书页的两边夹了小字条，细心备注着运转灵力的法门。
　　那字迹工整，但是夹杂一些手绘小表情，看着略显俏皮。
　　她将那字条拿下，岁月在纸条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整体都已微微泛黄，脆脆的。
　　是温姚写的么，她小时候写的吗？好可爱（*/?＼*）啊
　　啊不对，怎么又开始了，真的得去看看了。
　　借着这些陈旧的笔记沈砚安很快就将这部剑诀融汇贯通，已达大成之境，距离化境还差很多。
　　她握着古籍运行着功法，感觉有那么她和很早很早以前的大师姐心脏同频，她们好像就在一个世界。
　　次日，她照常去山头练剑，这次没等她回小院，就再次见到了温姚。
　　温姚坐在山头那颗茂密的榕树上，正安静的盯着她。
　　沈砚安练剑的手一顿。她不知道温姚什么时候来的，又在那看了多久。这种突如其来的未知让她看到温瑶时有些雀跃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后，收起剑，走到榕树下，抱拳行礼。
　　“大师姐。”
　　温姚靠在树干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而后偏过头和盯着那两把剑盯了一会，直到剑身微微颤动才移开视线。
　　“继续。”
　　沈砚安一愣。继续？当着她的面吗？她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但温姚已经将头转回去了，换个了更舒服的姿势，目光飘飘的看着远方，又好像看着她。
　　沈砚安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复又拾起浮生，一招一式的练了起来。
　　前几式对于幼时就开始习剑的沈砚安来说几乎没有难度，很快便随着不断的练习愈发得心应手。
　　第六式，她的手腕轻巧的转过一个弧度，剑身将晨光切的细碎，折射到各个地方。
　　她忍不住往榕树那边瞟了一眼。大师姐还在看，阳光照射在她瞳膜上，亮晶晶的，好像那样古井无波的目光，也为她动容了。
　　越练越顺，心跳越来越快，她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平常心，不要在意，有人看着而已。
　　终于，在练到第八式的时候她停手了。那道目光太重，压的她忍不住抬头回看。
　　她那刻真的很想问，看够了吗，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温姚毕竟只是看着，什么也没做，是她管不住自己乱跳的情绪。
　　她叹了口气，继续方才的第八式，但是在某一处经脉运行的地方，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徒有其表。
　　正当她为此烦忧的时候，温姚从树上飘了下来。
　　青色的衣袂在风里荡漾开来，轻飘飘的像一片叶子，缓缓的落下来。
　　沈砚安还没反应过来，温姚就以伸手抽走了她后腰的一梦。
　　剑出鞘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剑出鞘的声音很轻。沈砚安的心跳漏了一拍，一梦没有反抗。这把认了主的剑，在温姚手里安安静静的，像是回到了主人身边。
　　温姚握着剑，站在她对面。日光落在她身上，青色的衣摆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她看着沈砚安，眼神和每次送药时一样，像望不到底的古井。
　　但那口古井里盛着细碎的光。是晨光的反射，还是别的什么，沈砚安不知道。
　　“第八式，来。”
　　温姚抬起剑，剑尖指向她。邀请她同练。
　　“”再来。”
　　沈砚安握着浮生，看着对面的温姚。
　　剑尖划过一道弧线，和沈砚安练的第八式一模一样。但她的剑更快，更轻，像风。沈砚安本能地接了上去。两把剑碰到一起，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她们的剑在晨光里交错，一青一白，像两条河汇在一起。
　　温姚的剑很快，但从来不重。每一次碰触都轻轻的，像是在告诉她，不急，慢慢来。
　　第八式练完的时候，温姚收剑。沈砚安站在原地，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温姚站在她面前，离她只有一步，好不真实啊。
　　但她没有看温姚的眼睛。她看着温姚手里的一梦。
　　“它认识你。”沈砚安说。
　　温姚没有否认。她把一梦递回来，沈砚安接住。手指碰到温姚的指尖，凉凉的。
　　“剑诀也是。”沈砚安抬起头，看着温姚，“你给的那本，是为不眠谷的功法写的。”
　　温姚看着她。那双眼睛里读不出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到底是谁？”
　　……
　　风从山上吹下来，把两个人的衣角都吹起来。温姚的头发被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开，就那样看着沈砚安。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日后你会知道。”
　　日后会知道，日后会知道，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为什么呢……
　　砚安攥紧剑柄，想追问，但温姚已经转身。
　　走了几步，停下来。
　　“现在，”她说，“先练剑。”
　　“你该去找寻你的剑心了。”
　　随即就消失在山间了。
　　沈砚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青影消失在山道拐角。她低头看手里的一梦。剑身映着她的脸，眉头紧锁。
　　她还是不知道温姚是谁。不知道她和不眠谷什么关系。不知道她为什么知道那么多。
　　但她知道温姚是友非敌。一梦认识她，信任她，甚至可能本来就是她的。
　　如果温姚想要她手里的东西，早就可以拿走。但她没有。她只是送药，留书，教她练剑，然后轻飘飘的离开。
　　温姚对她的劝谏和她在不眠谷时她姐姐对她的教导一样。她又何尝不知作为一位剑修，最重要的就是剑心呢。
　　只是……
　　她找了这么多年，从灭门那天找到现在，从血泊里找到沧澜宗，从噩梦里找到藏书阁，她还是没有找到，她的剑心。
　　等到她回到小院的时候，她的窗台上还是照常摆放着一个瓷瓶，好像她没有问出口，好像什么也不曾发生。
　　但沈砚安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把瓷瓶拿起来，贴在掌心。尚有余温的瓷瓶在她掌心握着，好像刚烧开的水洒在上面，烫手。
　　她发现瓷瓶底下压着一片枫叶。但这次，枫叶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字，没有标记，只有一片空白。
　　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然后翻过来。背面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路。
　　路的尽头，有一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