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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舔狗的来时路 ...

  •     二、

      某种意义上来说,江牧和田不苟是一类人。

      田不苟全职舔狗的那些年,追求的都是对他爱答不理的。越是对他冷若冰霜,他就越来劲,越热情。

      大抵是人性本贱。

      江牧也喜欢了上不喜欢他的人,和田的滥情不同,他很执着地喜欢着一个。

      *

      江牧气喘吁吁地把田不苟抡到酒店的大床上。

      醉鬼呢喃着蹭床单,像条应激的蛆。

      衣服缩起来,露出劲瘦白皙的腰。

      江牧擦把汗,别开眼,半跪着给他脱鞋。

      田不苟在颅内复盘完激荡的前半生,灵魂归位,感到沉重的躯干末端的异样,于是瞪着无神的双眼,哀求道:“我亲爱的脚,请不要再痒了,我请你吃石墩子拌豆腐。”

      这都什么和什么。

      江牧冷哼。

      “大头!”田不苟突然在床上鳄鱼翻滚,像是想起身又起不来,“大头呢?”

      “我在,”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江牧绷了很久的冷酷面具终于裂开了,露出怀念的神色,紧紧抿住的薄唇扬起柔软的的弧度。

      “我命令你把这盒牛奶送到隔壁小林那儿……跟他说……旺旺晚上……”

      笑容消失。

      江牧按住田不苟,阴恻恻:“你真是飘了田小狗,我劝你不要再说下去。”

      警告无效。

      田不苟有自由的不受拘束的酒醉的灵魂。

      “旺旺晚上要和他表……唔。”

      “白”字融化了,江牧压在田不苟身上,目光暗沉地划过田不苟半眯着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手掌底下柔软濡湿的触感像是一股刺激性的电流,涌向全身。

      估计是劲儿太大,田不苟“呜呜”地挣扎,却更加激起了江牧心底那股压抑多年的欲望。

      他缓慢地颤抖着,闭着眼,隔着自己的手,在朝思暮想的地方印上一个吻?。

      *

      田不苟也不是生来就会当舔狗。

      说实在的,在这件事上,他还挺没天赋。

      在丰盛的爱和优渥物质条件下滋养出来的田不苟,最初很是骄矜,有时连讨好都像是颐指气使的命令,追求人的法子也是随心所欲。

      中学时候,他被隔壁班的校草深深吸引了。

      校草不愧是校草,肤白貌美,宽肩窄腰,在一众没化形的类人猿青春期男生之间鹤立鸡群,是被看一眼都会神魂颠倒的程度。

      田不苟想方设法展开追求,具体方式是:送水。

      早上送牛奶,下午送奶茶,傍晚在篮球场边守着,送能量饮料。

      校草说:“谢谢你,但是不要再送了,我不想英年早肥。”

      田不苟想了想,保留了牛奶,把其他的改成了矿泉水。

      不能怪他的招术太质朴,没有逼格。他爸妈奉行男孩穷养,虽然不短他吃穿,但是不会直接给他生活费,买水的这点钱还是他找江牧借的,承诺过年偷压岁钱还上。

      送了一天、一周,校草感到迷惑:“田不苟同学,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有钱,可以自己买水喝。”

      田不苟说:“萧晁,我喜欢你,你答应我的追求吧。”

      萧晁错愕得瞪大眼,白皙的脸颊漫上绯色:“不好意思,我想好好学习,没有早恋的打算。”

      田不苟有点小失落,但转念一想:至少萧晁没说他只喜欢女生。

      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一切都好说。田不苟想,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下定决心,他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图案。

      江牧下课找他玩,看见了问:“鲁迅刻了‘早’是在立志,你刻个土豆是饿了吗?”

      “呸,有眼不识泰山,”田不苟说,“这个是要被滴穿的石头,‘水滴石穿’,总有一天我会追到萧晁。”

      江牧脸色怪异:“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你难道不想尽早抱得美人归?”

      “抱什么抱,”田不苟害羞地斥责,“江大头,我真是看错你了,原来你的思想也这么龌龊。”

      江牧:……

      众所周知,flag,就是专门用来倒的。

      又过了一周,田不苟感觉有点累了。心累,身体也累,

      打了通宵游戏,他啃哧啃哧背着优选1000ml鲜牛奶和厚重课本走到教学楼下,自觉两股颤颤,就要倒地而亡。

      一个挺拔的身影在转角一闪而过,他喜出望外:“大头!”

      “嗯?”江牧探出头。

      “求你个事儿,”田不苟气若游丝,“帮我把牛奶送给萧晁,再告诉他,我、爱他。”

      “田旺旺!”

      这是田不苟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江大头好像被我吓惨了,这样他就会答应我的要求了吧。

      *

      后来据各位旁观者描述,田不苟带着安详的笑容,在医务室深度睡眠八个小时。

      是的,各位,旁观者。

      田不苟为了追爱、不堪重负以至于晕倒的消息在年级里疯传。

      一批一批同学,轮流在下课的间隙,前去瞻仰痴情种的睡颜。

      “医生阿姨有没有被我吓到?”田不苟问。

      “开始是有一点,”江牧回忆,“就在按下120的前一秒,她听见了绵长而优美的呼噜。”

      “……”

      *

      为了避免惨案再次发生,田不苟不定时把送水大任委以心腹江牧同志。

      开始他还会写小纸条以表歉意,到后来,干脆托江牧口头传话。

      直到某一次,他谎自己肚子疼,实则和朋友们翻墙出去玩。饱餐一顿大腹便便归来,他连翻墙的动作都不潇洒了。

      “猪头,你拉一把我。”

      他“嘿”地跳进学校,就被四道目光钉在耻辱柱上。

      萧晁和江牧就在离他不足两米的地方,侧着头,以如出一辙的神情,看着他。

      “啪”,这是谎言碎掉的声音。

      “旺旺,如果你不愿意,是可以不给我送东西。”萧晁温柔地说,“但是不要把这件事,交给别人,好吗。”

      *

      “多好的结果啊。”田不苟托着腮,幸福得冒泡泡,“他叫我旺旺哎,我从来没有告诉他我的小名,他一定是关心我,特意在打听。”

      “好个毛,”江牧气得牙痒痒,“那是我秃噜出来的。更何况,他现在都不理你了。”

      萧晁的亲近如昙花一现,在田不苟痴痴的望着他、没有回应之后迅速地凋零了。他把水还了回去,从此拒收田不苟亲自委托或者亲自配送的一切礼物。

      “没有关系,”田不苟目露坚毅,“我理他就好了。”

      *

      好个毛。

      没有回应的追求就如一潭死水,田不苟并不觉得掉面子,只是日复一日看着萧晁,再帅的脸也看腻了。

      于是他调转矛头,把爱的号码簿递给了隔壁小黄、小毛、小……

      虽然旧人换了新人,他追求的当时也是老的那套。

      江牧一度不想配合他无聊的小把戏,架不住田不苟楚楚可怜地请求:“哥哥,求求你嘛。”

      “呕,不要这么恶心!”江牧嫌弃地用一根指头把田不苟硬往他肩上靠的脑袋抵开,耳朵却微妙地红了。

      田不苟知道此事已成,坐直身子,得意地笑:“我就知道,江大头对我最好。”

      *

      田不苟虽然娇惯,还爱犯懒,但不傻。

      他一向懂得对人下菜。

      江牧架不住他撒娇。

      爸妈招不住他流泪。

      他就又甜言蜜语又泪眼矇眬地解决掉了追爱之路上的两大障碍。

      接下来,在屡屡碰壁之中摸索出一套正确的舔狗之道,后来他写了一本小册子,总结了几年来所有的经验,名字就叫《舔狗的基本素养》。

      每当被追求者露出不快、冷淡之色,他就回去翻看小册子,反思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如果没有现成的正确答案参考,那就新增一条。

      后来,他发现也没什么标准的对错。

      对付前人的经验也时常不适用于新人。

      所以他抹去所有的思考,留下唯一的真谛:

      “舔狗,需要的就是舔。”

      因地制宜地舔、尽心尽力地舔、不遗余力地舔。如果有什么不对了,那一定是因为不够舔。

      真是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谜底留在谜面上。

      三、

      田不苟也是枚眉清目秀的小帅哥———至少是能让人心生爱怜的。

      不然初恋萧晁在他敷衍且无理取闹近似命令的第一次告白时候,就该冷酷无情地拒绝他了。

      也许有人就会问,这样一个形象不错、家境不错的孩子,为什么就走上了这条不体面的道路呢?就没有人喜欢他吗?

      当然有。

      答案也很简单。

      这就像大学生毕业求职、找不到工作那样。

      月薪两千007全年无休五险还缺一金的工作一抓一大把。

      是真没有工作吗?

      个人选择而已。

      田不苟就是喜欢各式各样的优秀的美人,这也让他对生活充满了动力。

      舔,就是创造一个和榜样互动的直接机会。在娱乐生活之余,还帮助树立了田不苟个人的目标。

      那有人又要问了,交朋友不好吗?细水长流、慢慢接触、自然而然变成爱人不好吗?

      试想,让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耀眼的人物看见你,是处心积虑找关系套近乎更快,还是当众光着膀子跳霹雳舞同时大喝他的名字更快?

      毋庸置疑是后者。

      田不苟就是这个思路。

      在快节奏的时代,他也需要快节奏地生活、追求、设立目标嘛。

      况且追求者可以说累了就不舔了,朋友总不能说不当就不当吧?

      人家伤心地质问:“田不苟,你为什么不理我了?是不把我当朋友了吗。”

      他难道能回答:“对不起,我现在的朋友有点多。哦,对了,还有,你带给我的激励感已经耗尽了,我不需要你了。”

      这多不礼貌,多不好听,多下人面子。

      一言蔽之,田不苟是一个爱新鲜感、爱自由、有责任(?)的低精力有志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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