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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霓虹深渊 ...

  •   夜色如墨,浸染整座江城。

      白日里刚放晴的天,到了傍晚又笼上一层薄雾,晚风裹挟着湿冷的气息,吹得街边梧桐叶簌簌作响。林砚处理完手头积压的工作,从公司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腹部的伤口经过一天的奔波,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头微蹙。

      司机开车将她送回别墅,院子里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洒在石板路上,却透着一股冷清。林砚推门进屋,客厅里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半点人气,与今早那份温热的早餐,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她心头一沉,抬手打开客厅的主灯,空旷的房间瞬间被照亮,却更显孤寂。二楼客房的门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林砚缓步走到楼梯口,犹豫了片刻,还是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知夏,你在里面吗?”

      门外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林砚又敲了两下,声音放轻了些:“我做了宵夜,下来吃点吧。”

      依旧是死寂。

      她缓缓放下手,心底那点仅存的、白日里滋生的希望,一点点冷却下去。她早该明白,陆知夏早上的温柔,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假象,那个女孩心里的恨,从来都没有半分消减。

      林砚转身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翻了翻,却没有任何消息。她起身走到二楼客房门口,将耳朵贴在门板上,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声音,不像是有人在里面的样子。

      她心里猛地一紧,一种莫名的恐慌瞬间席卷而来。

      陆知夏不见了。

      林砚立刻转身,快步走到玄关,打开鞋柜一看,陆知夏常穿的那双小白鞋,果然不在原处。她又快步走到阳台,看向院子里,没有陆知夏的身影,再回到客厅,翻找了一圈,发现她的外套、包包也都不见了。

      深夜十点多,陆知夏一个人出去了。

      林砚的心跳骤然加速,伤口的疼痛被彻底抛在脑后,她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和车钥匙,几乎是踉跄着跑出了别墅。坐进车里,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努力平复着慌乱的情绪,脑海里飞速思索着陆知夏可能会去的地方。

      她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公园、江边、甜品店?不,那些地方陆知夏向来避之不及,断然不会去。

      那她会去哪里?

      林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她从未想过、甚至不敢去触碰的地方。江城最有名的一家拉吧,藏在老城区的巷弄里,隐秘又喧嚣,她之前处理商业合作时,曾听人提起过。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疯狂地滋长,让她浑身发冷。

      她不敢多想,脚下猛踩油门,车子朝着老城区的方向疾驰而去。夜晚的街道车流稀少,车子一路飞驰,冷风从车窗缝隙灌进来,吹得她脸颊生疼,可她却浑然不觉,满心满眼都是陆知夏的身影,生怕她出半点意外。

      车子停在巷口,林砚下车,快步走进幽深的巷弄。越往里走,越能听到嘈杂的音乐声,暧昧又躁动,霓虹灯光从巷子里透出来,五彩斑斓,晃得人眼睛生疼。

      那间名为“迷迭”的拉吧,就藏在巷子尽头。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内外的世界,林砚抬手推开,震耳欲聋的音乐瞬间扑面而来,暧昧的灯光、弥漫的烟酒气息、拥挤的人群,瞬间将她包裹。与这里的喧嚣热闹相比,外面的冷清,仿佛是两个世界。

      林砚从未踏足过这样的地方,浑身都透着不适应,她下意识蹙紧眉头,抬手挡开身边擦肩而过的人,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心脏狂跳不止。

      舞池里人群拥挤,男男女女相拥着随音乐扭动,灯光闪烁,光影交错,让人看不清面容。林砚一步步往前走,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张脸庞,终于,在吧台旁边的卡座里,她看到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也让她瞬间坠入冰窖的身影。

      是陆知夏。

      此刻的陆知夏,彻底褪去了往日里素净温婉的模样,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吊带短裙,纤细的肩头裸露在外,白皙的肌肤在霓虹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平日里松松挽起的长发,此刻披散下来,烫成了慵懒的大波浪,随意地搭在肩头,风情万种。

      最刺眼的,是她脸上的妆容。

      往日里清素的脸庞,此刻画着精致又浓烈的妆容,细长的眼线微微上挑,晕着淡淡的眼影,唇上涂着艳丽的正红色,明艳夺目,却也陌生得让林砚心脏绞痛。

      她再也不是那个干净纯粹、眉眼柔和的陆知夏了,眼前的她,像是一朵在霓虹下肆意绽放的罂粟花,美丽,却带着致命的毒性。

      而她的身边,依偎着一个打扮时髦、长发卷翘的女人。

      那个女人亲昵地靠在陆知夏的肩头,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另一只手端着一杯鸡尾酒,递到陆知夏嘴边。陆知夏没有拒绝,微微仰头,就着女人的手,喝下了一口酒,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几分慵懒与魅惑的笑意。

      那笑容,是林砚从未见过的。

      不是往日里的甜美,不是回国后的冰冷,更不是早上那片刻的柔和,而是带着刻意的放纵,带着无所谓的轻佻,刺眼到了极致。

      女人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凑近她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暧昧的话语,惹得陆知夏低笑出声。她甚至主动抬手,揽住了女人的肩膀,将脸凑近,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抵,暧昧的气息在卡座里肆意蔓延。

      周围的喧嚣、音乐、灯光,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林砚站在不远处,浑身僵硬,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手脚冰凉,腹部的伤口传来剧烈的撕扯般的疼痛,让她几乎站立不住。她死死地盯着卡座里的那一幕,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掐出深深的红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情绪,痛苦、憎恶、难过、绝望,交织在一起,将她彻底吞噬。

      她懂了。

      她全都懂了。

      陆知夏不是不小心走丢,不是心情不好出门散心,她是故意的。

      故意换上这样艳丽张扬的衣裙,故意画上这样浓艳的妆容,故意来到这样的地方,故意和别的女人如此亲昵纠缠。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她,都是做给她看的。

      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折磨自己,也狠狠折磨林砚。

      用这种自甘堕落的放纵,告诉林砚,是她毁了曾经的自己,是她亲手把那个干净纯粹的陆知夏,推入了这霓虹深渊,让她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林砚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眶瞬间泛红,视线一点点模糊。她想冲上去,想把陆知夏拉离那个女人,想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告诉她别这样。

      可她的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挪不开半步。

      她有什么资格?

      是她害死了陆知夏的父亲,是她覆灭了整个陆家,是她亲手打碎了陆知夏的人生,是她把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强加在了陆知夏的身上。

      如今陆知夏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她罪有应得。

      是她活该承受这剜心之痛。

      卡座里的陆知夏,似乎察觉到了不远处那道灼热又痛苦的目光,缓缓抬眼,朝着林砚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陆知夏的眼底,没有丝毫惊讶,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刻意的挑衅,一丝冰冷的嘲讽,还有一丝破罐破摔的决绝。

      她看着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林砚,看着她眼底翻涌的痛苦与绝望,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揽着身边女人的手,反而收得更紧了。

      女人似乎也察觉到了陆知夏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林砚,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

      陆知夏微微偏头,在女人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浅淡的吻,动作亲昵自然,眼神却始终牢牢锁定在林砚身上,没有移开过半分。

      她就是要让林砚看着,看着她和别的女人亲近,看着她变得放荡不羁,看着她亲手毁掉曾经只属于林砚的温柔与纯粹。

      她要让林砚体会,体会她当初得知所有真相时,那种天崩地裂、生不如死的痛苦。

      “知夏……”

      林砚终于发出声音,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破碎得几乎听不清。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伤口的剧痛和心底的绞痛交织在一起,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一步步朝着卡座走去,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痛彻心扉。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看着脸色惨白、眼神痛苦的林砚,又看看卡座里妆容艳丽、亲昵依偎的两人,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陆知夏终于松开了身边的女人,缓缓站起身。

      红色的短裙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也愈发妖娆,她站在霓虹灯光下,眼神冰冷地看着林砚,没有丝毫躲闪,没有丝毫愧疚。

      “你怎么来了?”

      陆知夏开口,声音慵懒,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和往日里冰冷的语气不同,此刻的她,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还有一丝刻意的轻佻,“林小姐倒是消息灵通,我在哪里,你都能找到。”

      “跟我回去。”

      林砚的声音依旧在颤抖,她死死地盯着陆知夏,目光扫过她裸露的肩头,扫过她脸上浓烈的妆容,扫过她刚才与女人亲昵的动作,心底的憎恶与心疼疯狂滋长。

      她憎恶陆知夏这样作践自己,憎恶她用这种方式报复,可更憎恶的,是那个造成这一切的自己。

      “回去?”陆知夏轻笑一声,迈步走到林砚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她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香水味,扑面而来,“回那个冷冰冰的别墅,继续和你做有名无实的室友?林砚,你不觉得没意思吗?”

      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林砚的脸颊,动作带着几分挑逗,眼神却冰冷刺骨:“我在这里很开心,自由,放纵,不用面对你,不用想起那些让人恶心的过往,不好吗?”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林砚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陆知夏,你别这样,别作践自己,跟我回家,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好好的?”陆知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嘲讽,“林砚,你凭什么让我好好的?你害死我父亲,毁了我的一切,现在转头来跟我说好好的?你不觉得虚伪吗?”

      “我知道我错了,我愿意赎罪,我愿意用一辈子补偿你,但是你不能这样糟蹋自己!”林砚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干净、温柔、纯粹,你别变成这样,我求你了……”

      “我变成什么样,都是你逼的。”陆知夏的声音陡然变冷,眼神里的嘲讽褪去,只剩下滔天的恨意,“是你把我逼到绝境,是你把我推入地狱,现在你假惺惺地来心疼我?林砚,你不觉得晚了吗?”

      她转身,重新走回卡座,径直依偎进那个女人的怀里,抬头看着女人,眉眼弯弯,露出一抹极尽温柔的笑意,那是林砚梦寐以求,却再也得不到的笑容。

      “别管她,我们继续。”

      陆知夏对着女人柔声说道,全然不顾不远处的林砚,抬手搂住女人的脖子,再次凑近,两人的脸颊紧紧相贴,暧昧至极。

      女人笑着,抬手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动作愈发亲昵。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痛苦、难过、绝望、无力,所有的情绪瞬间将她淹没,让她喘不过气。她看着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她、只会对她笑、只会依赖她的女孩,如今在别人怀里,对别人展露笑颜,用最残忍的方式,刺痛她的心脏。

      她知道,陆知夏是在报复她。

      用最极端、最残忍的方式,报复她曾经犯下的所有罪孽。

      周围的音乐依旧喧嚣,灯光依旧闪烁,人群依旧拥挤,可林砚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一个人,被无尽的黑暗和痛苦包裹,无处可逃。

      腹部的伤口越来越痛,像是有一把刀,在里面反复搅动,她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下意识扶住身边的吧台,才没有摔倒。

      她看着陆知夏的侧脸,看着她艳丽的妆容,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冰凉。

      她从来不怕承受陆知夏的冷漠、拒绝、恨意,不怕她的指责、谩骂、疏远,哪怕陆知夏打她、骂她、恨她一辈子,她都可以忍受,都可以用一辈子去慢慢赎罪。

      可她唯独受不了,受不了陆知夏这样不爱护自己,受不了她把自己变得满身荆棘,把自己推入这混沌的深渊,用毁灭自己的方式,来报复她。

      陆知夏每放纵一分,林砚的痛苦就多十分。

      “陆知夏,你别这样……”林砚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无尽的哀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要恨我,要报复我,冲着我来就好,别伤害你自己,求你了……”

      她的哀求,落在陆知夏耳中,却只换来更冷漠的无视。

      陆知夏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她,只是依偎在女人怀里,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仿佛要把所有的痛苦和恨意,都溺死在这酒精之中。

      烈酒入喉,灼烧着她的喉咙,也灼烧着她的心。

      她何尝不疼,何尝不痛苦。

      她比谁都厌恶现在的自己,厌恶这一身浓妆,厌恶这刻意的亲昵,厌恶这喧嚣肮脏的地方。

      可她没有办法。

      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让林砚痛苦,才能让自己心里的恨意,得到一丝宣泄。

      父亲的死,陆家的覆灭,那些谎言,那些背叛,日日夜夜折磨着她,让她夜不能寐,让她痛不欲生。她忘不了父亲坠楼时的绝望,忘不了家破人亡的凄惨,忘不了林砚亲手编织的美梦,亲手把她推入地狱的残忍。

      她做不到释怀,做不到原谅,更做不到若无其事地和林砚共处。

      唯有这样,以痛止痛,以恨报恨。

      林砚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看着她毫无顾忌地与身边女人亲昵,心脏像是被反复撕裂,痛得几乎窒息。她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一把夺过陆知夏手里的酒杯,重重地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酒杯碎裂,酒液溅洒一地,惊醒了卡座里暧昧的氛围。

      周围的音乐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们身上,嘈杂的酒吧,瞬间变得安静。

      陆知夏抬头,看向林砚,眼神里满是怒火,还有极致的冰冷:“林砚,你别太过分!”

      “跟我回去!”林砚死死地盯着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哪怕浑身都在疼痛,哪怕心底痛到极致,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陆知夏继续沉沦下去,“现在,立刻,跟我走!”

      “我不回!”陆知夏站起身,直视着她,眼神倔强,“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滚!”

      “我不可能让你留在这里。”林砚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拉住她的手腕,带她离开。

      可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陆知夏的那一刻,陆知夏身边的女人猛地站起身,挡在陆知夏身前,一脸警惕地看着林砚:“你是谁?别动手动脚的!”

      “我带她回家,与你无关。”林砚冷冷地看向女人,眼神里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回家?”女人轻笑一声,揽住陆知夏的肩膀,“知夏现在是跟我在一起,她不愿意跟你走,你别强迫她。”

      “放开她!”林砚的怒火彻底被点燃,她看着女人放在陆知夏肩上的手,心底的憎恶瞬间爆发,那是一种属于占有欲,却又被狠狠践踏的痛苦。

      “你凭什么让我放开?”女人不甘示弱。

      陆知夏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轻轻推开身前的女人,走到林砚面前,仰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嘲讽和决绝:“林砚,你看到了,我愿意留在这里,我愿意和她在一起,你满意了?”

      “你非要这样折磨我,是吗?”林砚的泪水再次滑落,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知夏,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放过自己,也放过我?”

      “放过你?”陆知夏笑了,笑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眼底却满是恨意,“我父亲到死都没有被放过,陆家上下都没有被放过,你凭什么让我放过你?林砚,这都是你欠我的,你活该承受这一切!”

      “是,我活该,我罪有应得。”林砚哽咽着,点头承认,“我活该痛苦,活该被报复,可你不能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你才二十多岁,你不能毁了自己……”

      “我的人生,早就被你毁了!”陆知夏嘶吼出声,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混合着脸上的浓妆,晕开一片狼狈,“从你算计我父亲,从你接近我的那一刻开始,我的人生,就已经毁了!我现在这样,都是你造成的!”

      她的嘶吼,穿透了整个酒吧,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下来。

      林砚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看着她狼狈又绝望的样子,心脏痛得几乎碎裂,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道歉,却发现所有的话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无话可辩,唯有承受。

      陆知夏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她不再看林砚,转身拿起自己的包包,对着身边的女人淡淡说道:“我们走。”

      说完,她就径直朝着酒吧门口走去,想要逃离林砚的视线,逃离这份让她窒息的痛苦。

      “陆知夏!”

      林砚目眦欲裂,心底的偏执与恐慌瞬间压过所有理智,根本不容她再逃离半步。她快步冲上前,一把攥住陆知夏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扣着不肯松开,强行拽着她就往酒吧外走。

      “你放开我!林砚你疯了!放开!”

      陆知夏彻底慌了,拼尽全力挣扎,手腕不断扭动,另一只手狠狠捶打在林砚的手臂、肩膀上,脚步死死抵着地面,不肯往前挪动半步,嘶吼声里满是抗拒与恨意,“我不跟你回去!你别碰我!”

      她的挣扎剧烈到近乎疯狂,每一次拉扯、扭打,都狠狠牵扯到林砚腹部尚未愈合的伤口。原本就隐隐作痛的伤口,在这般剧烈的撕扯下,瞬间崩裂,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林砚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可即便疼到浑身发抖,她攥着陆知夏的手依旧没有松半分,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半扶半拽地将人拖出酒吧,塞进停在巷口的车里,根本不顾陆知夏的哭喊反抗,粗暴地关上车门,发动车子往别墅疾驰。

      一路上,陆知夏趴在车门上,拼命想要打开锁死的车门,哭喊、咒骂、挣扎不停,每一次晃动都再次牵扯林砚的伤口,鲜血不断从伤口渗出,浸透了她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林砚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神猩红偏执,全程一言不发,只顾着往家赶,腹部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却依旧咬着牙硬撑。

      车子刚停在别墅门口,林砚就强撑着下车,不顾伤口崩裂的剧痛,再次强行将陆知夏从车里拽出来,拖着她往别墅里走。她的脚步虚浮不稳,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脊背僵直,冷汗顺着额发滑落,却始终没有松开陆知夏的手。

      跌跌撞撞冲进客厅,林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陆知夏往屋内一带,随即反手重重关上房门,伸手快速按下门锁。

      “咔哒”一声清脆的落锁声,成了最沉重的枷锁,彻底将陆知夏困在了这栋别墅里,再也无处可逃。

      反锁完房门,林砚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下,她死死捂着腹部崩裂的伤口,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涌出,瞬间染红了掌心,也在地板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婚礼上的刀伤本就深可见骨,根本未曾痊愈,方才一路剧烈撕扯、强行拖拽,让伤口彻底裂开,鲜血止不住地往外冒,剧痛让她浑身颤抖,牙关紧咬,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视线都开始模糊。

      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抬眼看向站在客厅中央,满眼震惊、愤怒又慌乱的陆知夏,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

      “我说过,我不会放你走……就算你恨我,就算你一辈子都不原谅我,我也要把你锁在这里,带你回家,绝不会让你再去那种地方糟蹋自己。”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她眼前一黑,虚弱地垂下眼眸,双手依旧死死按着不断渗血的伤口,浑身被冷汗和疼痛包裹,却依旧守在门前,断了陆知夏所有离开的可能。

      陆知夏站在原地,看着林砚身下不断蔓延的血迹,看着她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看着她痛苦蜷缩却依旧偏执的模样,刚才所有的恨意与愤怒,瞬间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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