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宅一生记——用香料诠释情感》水木有源

3、相见时难

　　常术一身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根镂空金簪，流苏洒在青丝上。寐含春水脸如凝脂，白色茉莉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身系软烟罗，还真有点粉腻酥融娇欲滴的味道。艳丽灵动的眼睛让人觉得她总在想着如何戏耍别人。
　　白轩看着有些刻意打扮得常术，想着如今春天了，如今时常能听到外头的猫叫狗吠，也到了动物发情的时期了，这估计是到了常术发情的时期了。当然，白轩也只敢在心里嘀咕，不敢当面排挤常术。
　　“家姊今日真真如神仙下凡。”白轩保持着温文尔雅的书生公子的形象。
　　“岂止是像啊，我就是神仙。”
　　“常术，今天是什么日子，打扮这么隆重？”
　　“庆祝呀。待会儿王夫人来取过香之后，咱么就上街逛逛顺带给你个新科榜眼庆祝下。你说，到底，好，不，好？”
　　正说着，就看到王夫人从步辇上下来，紫纱的衣服本就及其飘逸，经风一带，更显得美丽高贵。
　　“王夫人，您请坐。香我早备好了。小白，‘惜双双’呢？”
　　小白把紫色裂纹瓷瓶递给王夫人，小白借机看了眼王夫人，正撞上王夫人疏离留恋的眼神。倒是让王夫人一惊，差点没接住瓷瓶。猫的眼睛本就迷离懒散，拥有这样眼睛的人，如同在递媚眼，何况小白本就英俊。王夫人想这个想必就是谟郎提过的榜眼了，胆子倒是不小。
　　“是白公子吧？端端是一表人才，未来想必不可估量。常姑娘打扮得如此美丽，是要去见情郎吗？”王夫人调笑到。
　　“是给小白去庆祝呢。他孓然一身来京城投奔我，想他孤苦伶仃怪可怜的，中了榜眼，可就只有我这个做姐姐的好好为他庆祝庆祝了。”
　　常术一番话说得可怜，王夫人却也听出了逐客的味道，“白公子和王谟有同窗之谊，贺礼是一定要给的。只期望‘惜双双’可以为我药到病除。”
　　“那可谢谢王夫人了，三宅一生的香从来都是名不虚传的。”
　　王夫人听着垂下眼眸，寒暄几句就告辞了。

　　常术和白轩看着一辆马车驶过身侧，马车经过留下一股清香，从后方看，这马车的造型做工，以及它用的布料颜色，一望便知里面坐的是非富即贵之人。
　　常术快步跟着马车走去，索性马车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一家酒楼前面。常术和白轩看着从车上下来的贵公子，无论是长相气质都是一流的，一下车，掌柜就屁颠屁颠唯恐脸皮儿不能贴到了地上，恨不得护身成那公子肚子里的蛔虫就可知这位公子有多富贵。毕竟这家横云楼的顾客就是达官贵人和富商，出入酒楼的那都是有几分背景的人士，这位公子的身家背景，可想而知。
　　常术带着白轩踏入这家店，就有热情的小二过来招呼，但和刚才的情形一对比，真是云泥之别。
　　“小二，一间包厢。挑最有好评的几个菜肴都送上来，在顺道送两壶好酒来。”常术说道。
　　“不好意思，今儿个包厢全部一个都不剩了，要不，我给您找个雅座？”常术打赏了那小二，小二高高兴兴办事儿去了。
　　这个雅座果然不错，在二楼包厢的外面，挨着窗户，包厢只要一打开，里面的情形就一览无余。
　　“那车里的就是当朝太子。这儿是他和他的心腹们常来的地儿。”
　　“是不错的人。”常术把俯瞰窗外的头扭转过来，“你顶头上司？”
　　“那没福分的人，我可没那么傻，把人世间的三十年耗在他身上。”
　　“哟，小白，偷看了他的将来啦，这可是要遭天谴的。”常术调笑道。
　　“我可不像你能够看到别人的前世今生和来世，何况被封了法力，我也就是个普通人，哪里看得到。不过看了这么多人，活了这么久，也不能白活啊。”
　　常术浅浅笑过，看得到别人的前世今生，就注定要承担别人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所以，早八百年前，常术就再也没用过这前世今生的窥探绝技了。
　　在俩人闲扯的过程中，菜和酒慢慢上齐了。白轩看着满桌子的酒菜佳肴，“吃得完嘛，多浪费钱啊。”
　　“没事儿。”常术看着白轩说道，“爱吃什么就点什么，左右也是你付账。”
　　“我没带钱。”白轩愤懑到。
　　“没事儿，可以把你押这儿，或者从你以后的给我打工的钱里扣就行了。”
　　“常术。”白轩的眼神灵动又警惕，就像一只猫碰到了一个不大熟悉的人，在考虑要不要让这个人抱自己一般，“你以后一定会嫁不出去的。”
　　“你一点也没有小时候可爱。你小时候多可爱啊，就盼着给我找个好人家，现在却这么说。姐姐我真难过。”常术长长的眼眸一垂，像极了一只在阳光下慵懒看着远处猎物的狐狸。
　　白轩觉得刚认识常术的时候她是一只小白兔，现在越来越像狐狸了。说不在在自己哪次不在的时候，常术早就被一只狐狸精收了，或者常术收了一只狐狸精。
　　“我年纪也确实不小了，确实应该考虑考虑嫁人了。白轩也是仕途中人了，可有为我觅得佳婿？”看小白憋着不说话，常术继续道，“算了，我也就等着人老珠黄了，可是我不放心桃夭这丫头，眼见着是我带大的。如今也到了春心萌动的年纪了，朝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白轩想起三宅一生里总是跟着常术的那个桃花精桃夭，总是“白哥哥长，白哥哥短”的，很会讨人欢喜。
　　“你看太子怎么样？”
　　“嗯，不错。相貌气质家世也稍稍配得上桃夭。”
　　酒楼的厢房里有人听着他们讲话，一身贵气的公子依旧品着酒，怀里搂着个美丽的女子。可是女子的美，都不及这位贵公子的美，并不是他女气，而是那种瑰丽的气质和他俊美异常的容貌和在一起，当当是举世无双。身边的人们听着常术和白轩放肆的话，把笑都憋回了肚子里，主人在上面都没表示什么呢，你们能着什么急呀。
　　但公子怀里的女子笑了出来：“公子，这是奴家听过的最胆大的笑话了。我倒是有些期待这位姑娘最后嫁了谁了。”女子想，这么妖艳的姑娘，有些看透世事的眸子，不讨正当年龄的公子哥喜欢，最后，还不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嫁给了一个中年人。最要紧的是，自己要抓住眼前的贵公子，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想来是非富即贵，自己要能随他回府，生下一儿半女的，最后妾侍的位子可不就是她的吗。这女子一想到常术被她肥胖的中年丈夫骂骂咧咧的场景就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终于，除了英俊的贵公子以外的所有人都笑的人仰马翻。

　　“哪能委屈了桃夭妹妹啊。太子固然优秀，但是比起太子来，三皇子长的更出众，也更会做事，就是……”
　　“那当然是三皇子来做我的妹婿啊。我可等着这新夫茶呢。”
　　“可是人花了点。”
　　“哟，桃夭要是连这点小毛病都治不好，还是桃夭，是我常术带大的孩子嘛。”常术颇为自信。
　　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了，没人敢大逆不道地鄙视太子，更没有谁敢笑话三皇子，因为他们眼前坐的就是三皇子。
　　“他们是什么来历？”贵公子的声音恰到好处地附和着停止的笑声，让不知内情的人也停了发笑。
　　“这个女子是一家香粉铺子的老板娘叫常术，男的是今年的榜眼白轩。他们是江南扬州人士，祖上是做香粉行业的，传说家中巫蛊作祟，最终一家人分崩离析，这个女的就来京城开了家香氛铺子。而榜眼是家道中落又加上父母双亡，今年赴京赶考顺带投靠这女的的。但一般人只知道这女子是调香高手，通医术，不知她医术如何。传闻，其实这个常术是个术士。”
　　贵公子点点头。会调香会医术法术，还是绝色美人，真有意思。贵公子目送着常术和白轩踏出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