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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此间的年少 ...

  •   一个七八岁岁的童子,站在桌子前,拿起搁着的毛笔,沾着未干的墨汁,在写了字的宣纸上,上下挥舞,一张张乱涂乱画的宣纸自桌案上飘下,童子笑的天真烂漫。彼时一个少妇看到如此狼藉的内室,拿起桌上的乳白色象笏就打到了童子的身上。吃痛的童子哇哇大哭。因为是象笏的记忆,所以心里上便能得知,童子是年少时候的梁震川,少妇是梁震川的生母。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小少年,立在内室之中,放声郎朗背诵,等声音稍稍停歇。那位生母才说道,“冷不冷?要不要吃点东西?”笑容可掬。
      少年十五六岁的时候,少年在桌案旁收拾行囊,抬头看着那些书在心中思忖还需要带哪一本呢。这时候,母亲探头进来,已经显得苍老的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我家震川都像个大姑娘了,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下子要出远门了。”说着,脸上的笑容便显得有些勉强,最后竟然挂不住了笑容,握紧了手中乳白色的象笏,咬一咬牙,又交到了少年的手中。
      “我的祖父在成德年间就拿着这块象笏去上朝,以后,你一定要用它。”说着就落下泪来。
      时间转换,此去经年。
      新婚妻子随他到了茅舍中,妻子看着满室藏书,拿着一本古籍,腼腆问他:“这是先秦时候的古书吗?”
      脱开少年之气的梁震川走到妻子的身边,偏偏头看妻子翻书停留的页面,梁震川看着书本给妻子一一道来其中的奥妙,妻子把头从书上抬起来转过来看着认真的梁震川,妻子的脸蛋渐渐变红,眼眸含水,两人的眉毛此刻正在一条直线上,颇有举案齐眉的恩爱感觉。
      青年时候的梁震川在院落之中绕着种植的竹林踱步,边踱步边放声朗诵,遇到背不出的地方便停下用书敲自己的头。耳边传来孩童“哇哇”的哭声,也不能使梁震川分心。
      原本在喂鸡的梁震川的新婚妻子,听到“哇哇”的哭声,便扭头去看那个摔倒在地的孩童。彼时的新婚少女,现在已然是一个已婚少妇,变得稍稍丰腴了些。少妇一把撒出手中的米粒,几步便穿过鸡群跑到跌倒的孩童身边,“小宝,自己爬起来,一二三!”
      稚龄儿童听到母亲的声音,便不再哭泣,看着母亲期盼的目光,便用手背擦干眼泪,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慢慢扑倒母亲张开的双手之中。
      少妇安抚地拍着孩子的背,说着“不哭不哭”的话语,眼睛不禁看向依然踱步背书的梁震川。
      此后多年梁震川在朝堂上历经风风雨雨,辗转各地任职,他的夫人始终陪伴在他左右,但多年的操劳让这位原本如花一半的女子在外调的风霜之中渐渐颓败枯萎。
      在最后一次的外调之中,梁震川途径并州,他的夫人执意要住在他们曾是少年夫妻时候的老旧的房子里。梁震川本想给病弱的夫人一个更好的疗养之地,但是看到他夫人殷殷期盼的眼神,双手掩住口鼻硬是压下了咳嗽,只等他的赞同的时候,他终究不忍心弗了他夫人的意思,最终点头同意了,而他的夫人也展露出了笑颜。
      老房子虽然破败,但夫人却极其喜欢这房子。入住以后,笑容多了许多,还时常到院中活动筋骨,种了一棵枇杷树,还买了几只鸡,一条狗放到了院中,闲的时候,就给枇杷树浇浇水,喂喂鸡和狗。这些鸡有时候是安静而又和睦地吃着东西,而往往食物不多时,便开始“咯咯咯“地大叫着争夺那仅有的食物,一只狗趴在了夫人的脚边,夫人看着那些鸡们的行动,便露出了安详幸福的笑容。而当这些鸡似乎是邀宠似地飞到她面前的时候,那狗就立刻冲上去狐假虎威地露出了尖牙吓吓那些烦人又不知事的雄鸡。梁震川每次看到的时候夫人在浇水喂鸡时,都会阻止她,让她安心养病,别为这些什老子操心。虽然老房子条件简陋,但是那种远离朝堂纷争的无忧生活让夫人的病情有所好转。
      打破这一切的平静的是一封信。
      这天早上的照样日平日一般暖和,鸡们早早就在院子里活动,只等着女主人来喂它们东西,那条狗跑遍院子的四周看管着这些鸡,顺带龇着牙和飞到枇杷树上的雄鸡较劲。
      梁震川和夫人在院中听到“叩叩叩”的敲门声,便去开门,一位穿着铠甲的士兵,把一只包袱和一封信交到了梁震川的手中,眼神中秉持着公事公办的气味,浓重的黑眼圈和眨眼之间的动作却泄露了内心的悲痛和不敢直视梁家夫妇。
      梁震川看着熟悉的包袱,颤颤巍巍地接过信件,看过第一行,目光停住,不忍看下去,看了眼士兵,士兵的目光逃避似地转向了地面。梁震川便把目光重新投向了信纸上,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信件,拿着信件不知如何是好。
      “老头子,怎么啦?”梁夫人的话说的及其的慢,心中早已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寄希望于梁震川身上希望打破这种不详。
      “慎儿,死了。”四个字,却花费了梁震川许多力气。
      梁夫人震惊地两眼睁大,嘴唇嚅嚅却说不出话,经过一番思考或者说是发呆以后,说道,“哈哈,没有尸首,小伙子不要骗人了。”似乎一个溺水之人找到了一块浮木,便断定自己不会沉下去淹死,却忘了那是一块朽木,更何况自己根本碰不到那块浮木。
      “因为梁守备是为国殉职,死在战场上,而且杀敌众多,圣上已降旨以国葬葬之,所以守备的尸体在京都,之后会把骨灰送回来,守备的名字会可在城墙之上,以供后人瞻仰,千秋万载永留于世。”
      梁夫人默默听完,消化了好一会儿这些话的含义,终于跌坐到了地上,晕了过去。
      国葬算什么呢,简直是剥夺了这当父母的见自己的骨肉的最后一面。名字刻在城墙上又有什么用呢,且不说国破了,那名字便如烂泥一般,甚至被当做了敌方的名字白白遭受千年的辱骂鞭打,最主要的是,这个孩子名为“慎”,不过是希望这个孩子谨小慎微,在这世道之中保护好自己,让自己活下去就好了,不过是寄托了做父母的一点点私心罢了
      醒过来的梁夫人精神状况便大不如前,院子荒废了很多,那些鸡狗似乎很懂主人的心意,在讨食的时候,也格外的沉默,院中也常常能见到梁震川的身影。梁夫人常常是喂着鸡,就会回头看看梁震川的背影,而梁震川也会抬头看看他夫人在浇着那颗枇杷树。这个院子里的人和动物都在那封信之后便萧条起来,唯有那颗枇杷树依旧在茁壮成长。
      一日,梁夫人的精神气比往日好了不少,自己便察觉到了大限已至,依然如往日一般喂鸡喂狗给枇杷树施肥。狗和鸡见到神清气爽的梁夫人,精神上也受到了感染,活跃了不少。而梁震川察觉到了不妙,心中早已有了准备,只是情感上仍旧在说服自己,夫人的病有了起色了。梁震川拿了件衣服披到了正在抚摸着枇杷树的梁夫人身上,自己却咳嗽了几声。
      “老头子,你常常咳嗽,枇杷最能止咳了,以后枇杷树结了果,你就采了吃,枇杷果多少能够止咳,还有,这个枇杷叶你煮了水喝,一定要坚持,最能养肺。慎儿,慎儿也常常咳嗽,本来想种了这枇杷树,就可以为慎儿止咳了。听他提起他还有好多的兄弟也都咳嗽,枇杷树长大了就给可以多采些枇杷叶,晒干了让慎儿带去给他的朋友们。现在不用了。要是我,早点种,慎儿就可以吃到了。”
      梁震川听得在一旁老泪纵横,用袖子擦去眼泪鼻涕,牙齿咬住了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努力不让梁夫人察觉到自己的哭泣。
      梁夫人靠在梁震川的怀里低低地诉说,“嫁人前我不知道我要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后来听你讲那些古书,我真开心,你学富五车。回娘家的时候,我的姐妹都问我家中的古籍,我说了你同我讲的那些,她们。”梁夫人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她们都对我羡慕不已……”
      梁夫人说着说了,声音越来越低,终于闭上了眼睛。梁震川再也不能抑制哭声,颤抖着嚎啕大哭不能自已。而梁夫人的脸上保持着那和煦安详的笑容。
      看完象笏的记忆的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均是一阵沉默,虽然两人的经历颇多,但是真情面前亦不能不动容。
      走在喧闹的大街上,虽然这是一个术士和妖孽并生的洲际,但是街上的繁华热闹一如任何地方的街市一般。
      夜市的灯笼悬挂在店铺的门口,尤其以酒家旅店的居多。来往的垂髻孩童打闹欢笑,其中总有一个弱者会捉弄取笑,领头的孩子把买来的糖葫芦分给了每一个孩子,“小胖,给你。”孩子把一串大的糖葫芦给了被取笑的孩子。
      而正因为是一个术士与妖孽并存的地方,这里的夜市多了一些奇怪的商品,譬如道符;也多了一些特殊的商人,比如道士,连这儿的人也更勇敢直白一些。
      沿途的很多女子都给身边的安承渊抛着媚眼,也有男子走上前来询问常术的姓名,落在安承渊身上的目光远远多于常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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