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宅一生记——用香料诠释情感》水木有源

13、他的目的

　　之后，马车停在圆影寺的一处围墙之外。
　　“这里距离最近，角度最近，如何？”安承渊调笑着看着常术。
　　常术看了一眼他的眼神，便转向那座阁楼。果真，阁楼已经便斜，有一种将要倒下的趋势，似乎每一瞬间都变得更加倾斜，但是却依然矗立在那里。
　　“现在楼斜了，游人只能隔着院子观看，可想进去看看？”安承渊问着。
　　“最好不过。”
　　“可是院子里有照看的僧人。”承渊似乎很是苦恼。
　　常术看着他的样子，戏谑的笑着，拿出一瓶瓷瓶，交付给承渊和杨子俊，让他们涂在自己的人中处，又掏出另一只瓷瓶，常术的手在打开的瓷瓶上方轻轻摇摆，驱散瓷瓶中的香味，又小心地盖上瓶盖。
　　承渊看到常术盖上了瓶盖，就让杨子俊先翻墙进去。杨子俊看着两个弱女子，想着承渊一定愿意对常术施之援手，按承渊的性格，桃夭一定会被扔在原地，就对桃夭伸出手。
　　“不用，桃夭自己进得去。”
　　杨子俊觉得桃夭真是有小女孩的倔强，就直接揽着桃夭的腰际，跃上围墙。
　　听到他们落地的声音，承渊揽过常术的腰，稳稳落地。阁楼外的僧人都倒在了地上，酣然入睡。常术朝着阁楼走去，眼见着就要步入阁楼。
　　“确定要去？”承渊问道。眼下这种状况，阁楼倒不倒不关他的事，他要做的只是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便好，何必以身犯险。但是看着常术带着桃夭走进去，他踌躇了一下，便紧跟其后。
　　杨子俊看着三皇子已经进去了，自己的职责便是保家卫国，效忠于皇家，有什么理由能够不进去呢，便跟在了三皇子后面，况且他有些放心不下那个单纯的小丫头。
　　四人进了阁楼，便发现里面全是迷雾，这个时候，大家都跟着常术行进。不一会儿，便出现了桃花翻飞，湖光水色。常术停下来看看众人的神情，承渊看着常术停下观望，看了眼常术，便欣赏起周围的美景来，杨子俊常驻边关，最是难得一见这番美景，又见身边桃夭和这些桃花契合地刚刚好，不觉已经有些融入其中。
　　“幻术。”桃夭有些着急，但也有些惊异，这么高明的幻术，自己要多久才能达到这个境界呢？
　　杨子俊、承渊固然心中觉得不妙，但是也参不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偏偏桃夭说出了只有在佛经书中才出现的这些怪力乱神的花招。
　　常术摊开手，便有许多桃花瓣落入手中，常术又随手抓了一把。来到桃夭面前，对着桃夭浅浅一笑，浅褐色的眸子幽深醉人，眼眸半眯，桃夭看着常术的眸子，吃吃一笑。常术趁着她笑的当儿，就将手中的桃花瓣全数塞到了她的口中。
　　“桃夭，怎可辜负了别人的一番心意呢。你多见识下别人的幻术，才会有长进。”
　　吃了那些花瓣的桃夭，原本能够在桃树翻飞中看到雾气，在雾气里看到雕梁画栋，现在却是完全临身于桃花翻飞的美景之中。
　　又走了不知多久，四人不知不觉便分开了。杨子俊和桃夭一道，常术和承渊一道。
　　杨子俊和桃夭发现周围只剩下他们俩人的时候，有些慌张，内心却有抑不住的欣喜。杨子俊本想安慰桃夭，却被桃夭抢先一步。
　　“放心吧，常姐姐一定会来救我们的。”桃夭想着自己在常术身边，每次都能逢凶化吉，这次一定也不例外。
　　杨子俊看着桃夭脸上的坦诚，这姑娘这是相信常术，也不知常术对她到底是如何好，她们之间是如何相处经历过什么，才会让桃夭如此信赖常术。
　　“或许，这是给你的常姐姐一个结缘的机会。”杨子俊想到酒楼里常术有些自大地说，要三皇子明媒正娶桃夭。还是把三皇子留给常术吧，何况三皇子对她是特别的。

　　“你故意抛下了桃夭和子俊。”承渊用疑问的口气说了一句肯定句。
　　“不觉得他们很般配吗？我这是给他们制造机会。”
　　“我记得你好像要让桃夭做我的妻子来着。”承渊打趣地道。
　　“是啊，可是桃夭这丫头不喜欢你。”
　　承渊看着常术笑笑，而后说道，“为何要来这里？”
　　“受人所托。”
　　眼前的雾气，已经到了，非咫尺之内，已经无法视物的浓。常术拉着承渊的衣袖，“别跟丢了。”
　　承渊拉着她的手腕，再握住她的手，“这样更实在。”
　　渐渐地，雾气就被风吹散了，等到眼前雾气散去，常术就挣开手。承渊看到对面恍如谪仙的美人儿，也乐得松开手。
　　“釉瓷。”常术叫唤着正在看着一个秀气男子的女子。
　　躺着不醒的男子的容貌是十成十的像簪惠大师，不同的是，他有着一头乌黑的青丝，也不穿袈裟，而是一身白色长袍。
　　“常术，你帮我弄醒他吧。”
　　“釉瓷，醒过来了就可以不一样了吗？”
　　“当初，我也是在这里遇见他，也是你帮我救醒了他，如今……”如今他虽然有前世的记忆，但是，终究不深刻，若是一切能够重新演绎一边给他看，那一定不一样，不会把我送还给了常术。
　　常术看着和数千年前相似的场景，任花瓣飞落在记得衣服上，发丝上，“可是时光飞逝，物是人非。你应该要知道，连我，都变了。”
　　“那是你，不是我。”釉瓷打断常术，却一如既往地不慌不忙，是一个真正的名门淑女所做。
　　常术拿起釉瓷的手，触碰之处，涌出血滴，常术就把这个血滴涂到了簪惠的嘴唇上，簪惠嘴唇动了动，慢慢转醒。
　　承渊盯着常术询问：“这个人很像簪惠。”
　　“就是簪惠。”接着又戏谑地笑道，“相由心生。你看到的簪惠的样子是釉瓷希望你看到的样子罢了。”
　　常术看着常术，还有周围的景致，釉瓷是九尾灵狐一族，是天生的幻术高手，这幻术高明的几乎都可以骗过常术的眼睛了，即便是釉瓷全胜时期，也不能骗过常术的眼睛，何况，是现在她被封印了这么久而且现在不过是一丝魂魄罢了。那到底，釉瓷的背后是谁呢，这个人又有什么目的呢？
　　苏醒了的簪惠，看着周围的景致，又看着釉瓷，“原来是你，小狐妖。”极尽仙风道骨的感觉，即使身受重伤，依然伪装的很好。簪惠的话语如同千年之前的一模一样，而之后的场景也一模一样。
　　“哼，我救你一次，不过是为了积德，我天劫在即，不想被天雷给劈了。”那时候的釉瓷没有现在的安稳沉静窈窕淑女，动作里还有少女时候的狡黠灵动以及狐族的一些媚气。
　　釉瓷一直照顾着簪惠，说是照顾，其实也是让侍女或者男丁来送药拿捏的，她只是负责端碗药，递个水罢了。因为簪惠所求的是修仙，而妖族所求的也是修仙，所以他们算是志趣相投。他们一同探讨修仙天劫，人间妖界，俩人日久生情。
　　而大敌当前，簪惠甚至无法保全自己，便把釉瓷封印在陶土里。而多年之后，那块陶土被一个顽童挖走，封印慢慢被打开。釉瓷开始了自己作为一只花瓶的孤寂千年。
　　幻术之中的釉瓷和簪惠按着釉瓷心中所想，便生生演绎了出来。让釉瓷来演不难，可是簪惠并非自愿，在幻术之中控制人心，是釉瓷做不到的。可是簪惠偏偏被控制了，釉瓷背后的人，什么时候出现呢。
　　演完了心中所想，簪惠终于从幻术之中挣脱，满头青丝消失的无影无踪，道袍也成了袈裟。
　　“釉瓷，别再耗费灵力了，你会支撑不住的。”
　　“簪惠，我现在不过一个亡魂而已，终有一天我会归于虚无。我做花瓶的时候，就常常想，我要是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放不下的事情我就去做。”
　　当愿望已经达成的时候，亡魂是应该要去往彼岸转生的，若是错过了转生的机会，便会归于虚无。釉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可是，这个男人爱你吗？他到底为什么要封印你呢？他和你初见就有目的吗？他现在爱你吗？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你难道不想问问清楚吗？”一个人影伴随着声音出现。一身翠色的衣裙，有些宫装的味道，头上梳着整齐的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