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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最毒妇人心 ...

  •   女子站定在常术的身旁,眼睛注视着釉瓷和簪惠。釉瓷和簪惠的场景开始变换。
      场景变换,大雪纷飞,铺天盖地的白色,簪惠在雪地之中与人交谈,那个人只有一个红色的背影。
      “不要再出现在青丘之国,我言尽于此。”
      “釉瓷呢?”簪惠反问道。
      “你说说你对釉瓷是怎么想的?”居高临下的傲慢语气,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威慑力。
      簪惠但笑不语,似乎是在整理思路,“我喜欢她的纯真善良。”因为是凡人修仙者,所以他已经活了凡人的好几辈子,若说没有经历过人世间的爱恨情仇七情六欲,又怎么可能。和釉瓷不过是平凡相处,他对于釉瓷的不一样不过是因为釉瓷没有接触过人间界,也没有人会呵斥釉瓷会教她,他所带给釉瓷的世界是釉瓷没有接触过的全新的世界。
      红衣的男子似乎明白他心中所想,“那就滚出她的世界。”
      “你管得着吗?”簪惠反驳。
      “不过是凡间修仙者,接近釉瓷来拿到青丘之国的一些法宝罢了。只可惜你胃口太大了,竟然贪图釉瓷的灵力,我刚才给你的本是条活路。”顿了顿,说道,“也许釉瓷会因你而失去几千年,可是这丫头也需要有个教训。”
      “我的心思,自然瞒不过你们,但是釉瓷信我就好了。”簪惠脸上有得逞的笑容。

      场景又变换,漫天飞雪停了,冰雪消融之后显现出了竹林,原本的清冷变成了肃杀,变淡的釉瓷变成了一块陶土,光头袈裟的簪惠生长出了头发,仙风道骨的模样。簪惠手中多了一把桃木剑,拼尽生死的簪惠终于把敌人杀死,桃木剑上的血影渐渐消失。
      “我很好奇,如果当年簪惠没有死,结果会如何呢?”宫装女子说道。
      簪惠看过那一方陶土,桃木剑因为感受到妖气而嗡嗡作响,簪惠犹豫再三,拿起桃木剑,插入了陶土之中,那方陶土化为了齑粉。

      场景再次变换,簪惠和釉瓷成了亲,收到了所有人的祝福,成了一对最普通的夫妇。可是,在日日的茶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之中,釉瓷再也没有了开始时候的纯真浪漫,她成了一个为了勤俭持家而斤斤计较的妇人,生活的艰辛磨砺了她的容颜。釉瓷越来越不敢照镜子,因为没有了美貌却希望得到丈夫的肯定,便愈加勤劳,那些勤劳只是让原本倩丽的双手变得粗糙,让皱纹爬上了脸庞,而簪惠容貌因为世俗阅历的洗礼而愈加成熟刚毅。终于略有小成的簪惠被年轻貌美的侯门之女看上,做了上门女婿。侯门之女无法容忍一个容貌凋零的市井女子,而簪惠看釉瓷的眼神早就越来越充满了厌恶,终于,簪惠和侯门之女联合准备让釉瓷静静消失,簪惠骗釉瓷喝下了一杯毒酒。呼吸越来越困难的釉瓷听着簪惠说道:“你不该阻碍我的锦绣前程。”

      当釉瓷闭目落下泪来的时候,场景全部消失,又回到了桃花林中。簪惠仍旧是一个和尚,釉瓷在变淡。可是,桃木剑的穿心之痛是真,毒酒是真,欺骗是真,伤心是真。
      “釉瓷,没有哪个男人是真心的。”宫装女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允礼,我真的不知道。”釉瓷淡然说道,只是声音显得很憔悴。釉瓷抬起头看着穿着宫装的允礼,缓缓转向常术,眼中还有询问,像是溺水之人在寻求一颗稻草。
      “何必这么麻烦,问问不就知道了吗?”常术看着釉瓷眼中的伤心,转向簪惠,“无论是幻境的还是真实的,总之是你的经历。釉瓷在你面前了,要不要救,你给个答案吧。”
      “怎么救?”此时的簪惠气色很不好,他的周身生出了黑色的丝线,捆住了他,那些丝线把他越勒越紧,嵌入他的肉里。
      “你的命,如何?”常术说着。
      “我已经这样了,能救人一命,真是善哉善哉。”簪惠苦笑着看着自己。
      “好,有你这话,就够了。”
      随着黑线越扎越紧,鲜血从簪惠的皮肤之中溢出来,那些鲜红色的血液渐渐变黑,簪惠因为失血的缘故,面色苍白,但是那些丝线似乎有剧毒,不久,他的嘴唇开始泛紫,他的脸上也被丝线勒地青紫交加,还有黑血溢出,残忍至极。簪惠终于因为无力支撑而倒了下去,昏迷不醒。
      变淡的釉瓷跑到簪惠倒下的地方,妄图接过簪惠,但是簪惠的身体穿过了釉瓷透明的身体,“救救他吧。”釉瓷哭着大喊道。
      常术蹲下去,手抚上簪惠的胸口,接着便插进了他的胸口,等常术的手出来的时候,手中便拿了一颗滴着鲜血的心脏。
      “幸好,弄得及时,他的心脏还没有浸到毒,釉瓷,你吃下去,就好了。”
      “我,以,为,你,要,救,他。”釉瓷在极度的震惊之下,颤颤巍巍、极尽全力组织了语言说完了话语。
      “这是他的愿望。”常术看着呆若木鸡的釉瓷,突然掰开了釉瓷的嘴,把那颗心脏,塞进了釉瓷嘴里,一推就吞了下去。
      下一刻恢复知觉的釉瓷,便到了一旁干呕,但是此刻的釉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虚无的透明渐渐变得有颜色了。
      “最毒妇人心。”那个宫装女子突然说道,“我反正拿到了我要的。”这么说着她就走入了迷雾中,随着她的消失,整个桃树场景全部消失,恢复了初入阁楼的状态。常术、釉瓷、簪惠和安承渊的对面即是杨子俊和桃夭,近在咫尺。杨子俊和桃夭欣喜地看到常术和安承渊。
      “桃夭,去挑断簪惠身上的黑丝,快!”听到常术极速的话语,桃夭和杨子俊才注意到地上的簪惠。
      刚要震惊的桃夭被常术拉到了地上,桃夭立刻进入状态,用手轻而易举的挑断了缠着簪惠的那些黑线。
      随着丝线的断裂,他周身的那些丝线全部断裂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
      “受到心魔和法术的反噬。”常术解释着。要解开釉瓷的封印,就要受到自己的法术的反噬,而要还给釉瓷一个肉身,方法及其残忍,便是吃了他的心。今世的他没有经历过人间贪嗔痴爱憎恨,若是开了个头,便是万劫不复的心魔,会让他在佛教信仰和人间情感之间作茧自缚,纠缠致死。
      “常姐姐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桃夭恳求道。
      常术掏出‘裂纹引’,整瓶子倒入簪惠的口中,口中开始念起了《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四百七十一》:尔时具寿善现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如幻如梦如响如像如光影如阳焰如寻香城如变化事。所化有情住在何处。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救拔令出。佛告善现。所化有情住在名相虚妄分别。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从彼名相虚妄分别救拔令出。具寿善现复白佛言。何等为名。何等为相。佛告善现。名唯是客唯假施设表所显义。谓此名色受想行识。此名眼处乃至意处。此名色处乃至法处。
      簪惠的脸色慢慢恢复生机,那些随血液流转的黑丝从皮肤中出来便消失殆尽。
      “釉瓷,粉彩裂纹釉瓷花瓶。”
      获得肉身的釉瓷拿出了那个花瓶递给常术,花瓶在常术的手中化为了齑粉。常术把‘裂纹引’瓶中的最有一些导入了齑粉之中,那些齑粉变得很有粘性,常术捏了一个心脏的形状,放入了簪惠的胸腔之中。簪惠的的脸色变得红润,呼吸均匀,似乎是在熟睡之中。只有沾染了澄净灵气的陶土做的心脏,才适合一个得道高僧。
      “釉瓷,恨我吗?”
      釉瓷摇摇头,“我要回青丘之国了。”釉瓷亲吻过簪惠的额头,忽然咬破自己的手指,把鲜血喂给簪惠,“青丘一族的血液,最利于疗伤解毒治病。算是,留个纪念吧。还有,允礼和我联手,她要的是麒麟石。”
      常术看着釉瓷打开阁楼的大门,她的身影慢慢淡出视野。
      其实,爱在左,同情在右,走在生命的两旁,随时撒种,随时开花,将这一径长途,点缀得香花弥漫,使穿枝拂叶的行人,踏着荆棘,不觉得痛苦,有泪可落,却不是悲凉。
      桃夭和常术在看着釉瓷的离去,而杨子俊看看常术,看看桃夭又看看安承渊,有不可思议的神情,而安承渊似乎习以为常的样子。
      常术看着想问而不敢发问欲言又止的杨子俊,又看着云淡风轻的安承渊,“你不害怕吗?”
      安承渊走进常术,伸手划过常术细嫩的肌肤,“你是个漂亮的姑娘,这就够了。”

      当簪惠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自己正处在灯火通明的阁楼之中,似乎之前是来给罗汉和麒麟上香的,闻着阁楼之中弥漫的檀香,不觉竟睡了一觉,颇有黄粱一梦的感觉。而梦中那些真切的感觉被这檀香所净化,一切如梦如幻,很像佛祖历经人世的顿悟。簪惠静静走出阁楼,看着地上熟睡的弟子,微笑着走过。自此以后圆影寺的簪惠大师的名声更甚,那个爱好瓷器的习惯渐渐也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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