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宅一生记——用香料诠释情感》水木有源

12、多情总被无情扰

　　“我喜欢他。”釉瓷终于看向了常术，她的声音终于掩盖了他们的话语。
　　“釉瓷，你和他，不过几日的光景。”
　　“姐姐也爱过，不是吗？”
　　“多少年了，你没这么叫过我了。”常术感慨说到，看来釉瓷的封印已经打开了，那些封尘了一千多年的往事，重新回到了记忆之中，“如果爱，请深爱。”
　　“可是，我与他人鬼殊途，不同种族之间，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那不过是没人知道不同种族的爱情罢了。”常术看着釉瓷有些好奇的面容，“若是真的爱你，就应该接受你的全部。或许妖族和人族的爱恋最终无法承受的是，直到他们生命的尽头，你依然是不老不死的，他们依旧不能接受你是妖罢了。可是，两人能够在一起，不论时间久远，不就够了吗？”
　　“即使，强大如你和哥哥，也没能最终在一起。”釉瓷心中有些失落。
　　“感情淡了，不想在一起了，便不在一起了。”
　　俩人沉默着，似乎回到了他们一言不发的时间之中，耳边只有清风拂过，夹杂着喝酒的声音。
　　“但是，相爱是相互的，如果没有相爱，不同种族之间，或许只有悲剧。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个和尚是否爱你？”常术反问道。
　　“他喜欢我的。”釉瓷说道。
　　“仅仅是喜欢而已。你要想清楚，他不是那个顽童，更不是数千年以前的那个一心求仙的道士。”
　　“可是，那都是他的前世啊。”
　　“那你想怎么办？让他有前世的记忆吗？”
　　“我会让他想起我的。”
　　“哈哈。就算想起来了，那些事情时过境迁，有多少意义呢？”
　　“我希望你帮我。”
　　“为什么呢？”常术半睁着醉眼看着釉瓷，却不放过釉瓷的任何一丝表情，“把‘裂纹引’涂在他的指尖，十指连心，直到有一天裂纹引随着血液流入心脏，他就会记起前世。”
　　釉瓷看着簪惠和文舒再次步出阁楼，便起身向常术告辞。
　　当釉瓷看着簪惠步入梦乡的时候，釉瓷拿出‘裂纹引’，一滴滴地点在簪惠的手指上，青葱般的十指抚过飘着香气的指尖，温柔细腻。
　　常术看着不远处簪惠禅房的房顶，感觉到自己身上那股莲花味道已经消失殆尽，当自己身上的莲花味道消失的时候，闻到了一丝妖气，有些欢喜浮上心头。

　　桃夭在卖着香料的空隙之间，就会偷偷看着柜台上的常术，常术要么在结账，要么在记账，要么在匡客人，日日如此。桃夭的好奇心自从知道釉瓷和那个光头和尚有过一段故事，现在好像有了下文以后就被拨到了顶点，并且这几日已经到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地步。当桃夭微微张开了嘴唇，在做着问与不问的最后挣扎的时候，这些话语传入了桃夭耳中：
　　“据说簪惠大师的佛法造诣更高了。”
　　“因为他和另一位大师斗佛法赢了吧？”
　　“何止啊，听说，簪惠大师的禅房里出现了神仙，会帮他抄佛经，和他辩论佛法呢。”
　　“哟，那可了不得。别是妖怪。”
　　“怎么会呢，连公主都到那里去祈福呢。”
　　“这么说来，我也得要为我女儿去祈福。”
　　等讨论簪惠的人散了，桃夭终于忍不住道：“常姐姐，我们也去簪惠大师那里祈福吧？”
　　“求他还不如求我呢。”常术头也不抬。
　　“那常姐姐，求求你去簪惠大师那里祈福吧。”
　　“好啊，香钱你出就好了。”
　　“好啊。”桃夭百分百地猜想，常姐姐一定不会去上香的。

　　进了寺庙，常术便被桃夭撺掇着去看釉瓷。虽然这些都是釉瓷自己的选择，但是却也好奇她的反应。
　　釉瓷仍旧伏于案头，恬静优雅地抄着经书，只是笔尖不落在纸上，唯有笔尖的墨迹滴到了宣纸上，而后泪水便涣散了墨迹，也涣散了釉瓷的思绪。
　　“不想抄，便不要抄了。”常术说完了好久，釉瓷仍然保持着这个动作，常术便把毛笔从釉瓷的手中抽去。
　　釉瓷看着自己手上的墨迹，“你说，会不会我们感觉错了，簪惠其实，不是几千年以前那个簪惠？”
　　“你想验证吗？”
　　“我……”釉瓷很犹豫。
　　“既然你不反对，我便会帮你的。”常术截住了她的话，强硬帮釉瓷做了选择。
　　在寺庙中溜达的常术桃夭，看到了簪惠和文舒走来。
　　“大师，文公子。文公子，三宅一生的香料用着可习惯？”
　　文舒是一贯的云淡风轻，让人如沐春风之感，一旁的簪惠却有几分惶恐的感觉。
　　“甚好。我正给簪惠说香料的事情来着。”
　　“寺庙中有檀香的味道，清新，宁神，我都没什么杂念了。近来，我进货的时候找到了一些产于西域的迈索尔檀木香，我在找一只与之相配的瓷瓶来着。大师和文公子都是香料与瓷瓶的行家，我想来找你们问问，应当是最好的。”常术真诚地讨教。
　　文舒的脑中浮现出那只粉彩裂纹釉瓷瓶，那只瓶子给人的感觉最是适合檀木香的悠长清宁，但是这瓶子是常术送出去的，文舒也不好开口。
　　簪惠的脑中也是那只瓷瓶的身影，“我想檀木香最适合的瓶子便是那只粉彩裂纹瓷瓶。”说着，便吩咐小沙弥去他的禅房之中取来那只粉彩瓷瓶。
　　常术从小沙弥的手中接过那只粉彩裂纹花瓶，听到了釉瓷轻轻的叹气，“簪惠大师舍得割爱吗？何况从我这里送出去的礼物再拿回来总有些不妥。”
　　簪惠大师摇摇头，“施主言重了。”
　　常术见目的已经达到，便拉着桃夭告辞，“我和桃夭还有好些神仙没有祭拜，不打搅大师和文公子参禅悟道了。”
　　“我正好也要去上香祈福，不如一道吧？”文舒说完，便同常术一道去往‘大雄宝殿’。
　　常术看着文舒虔诚地对着佛像朝拜，磕了三个头，等他起身，才和桃夭一道上香。
　　常术看着文舒在发呆，就笑着说道，“文舒可还有愿望，如果有，让桃夭再买一把香，文舒献上就是了。”
　　“我，”文舒有些发愣，“我所求，不过是大家生活安康，也希望内人身体安康。”文舒的眼中有光亮闪过。常术观察着他，不过是一个热恋中的男子罢了，“内人，近来身体一直不好，我希望你可以为她诊个脉。”
　　“只要你信得过。”
　　“常术，老师当时的病情，名医御医统统没用，倒是你为他续着命。”
　　常术笑笑，能够察觉出文舒的用心和真诚。

　　隔日，常术便收到了太子府中送来的各色瓷瓶，全部清淡悠远，最能封住香料的香气和保鲜。
　　随后而来一辆华贵的马车，杨子俊从车上下来，桃夭一见是杨子俊，便如同一只小兔子一般跳上前去欢迎。
　　“杨公子，你也来买香吗？”
　　杨子俊见到这个单纯可爱的小丫头就觉得那些烦恼的事情都没了，本来不想来买香，却不忍让桃夭失望，“哦？那桃夭可有什么香料推荐？”
　　“杨哥哥，我觉得这个适合你，你闻闻。”
　　看着常术手中方方正正，并不精细，却胜在大方的瓶子，只觉得难以拒绝，便凑在鼻尖闻着，“甚好。”
　　“那我帮你包起来吧，今天常姐姐不在，我给你打个折，你不告诉常姐姐就好了。”
　　“哟，有人在说我坏话呢。杨公子，别来无恙啊。”常术的声音传来。
　　这时候，马车门被打开，“常术，我定的香，可准备好了？你送到我府上来吧。”
　　桃夭趁着常术注视着马车的时候，走进杨子俊，凑到他的耳旁，“看来我不能给你打折了，见谅呀。”
　　杨子俊的耳旁萦绕着桃夭的轻声细语，有热气走过耳朵，只觉得心中痒痒的。
　　“一起上来吧。”车上人的声音传来。常术便抱着香料，一点也不客气地上了马车，杨子俊便拉着桃夭上了马车。
　　马车里，承渊旁边坐着一位美丽的女子，女子美丽端庄，对着常术桃夭杨子俊绽开一个笑容，她的笑容像一只狡黠的猫，也像是含着一块糖，丝丝甜甜的感觉，让人心情无名地跟着变好。常术便回了一个微笑，眼里依旧满是调笑三分是真，七分是假。
　　“承公子要来取货，让下人来那一趟就好了，何必亲自来呢。”常术说道。
　　“想见见你，就来了。”安承渊直直看着常术，说着露骨的话，狂妄又轻薄的样子。那个女子听着这话也是极其乖巧，只是仔细看了看常术，便依然对她绽放着笑容。
　　“那麻烦公子顺道送我和桃夭去一趟圆影寺吧。”
　　“怎么又要去那个破寺庙？”承渊说道。
　　“听说，那个放麒麟石的阁楼最近有些变斜了，大家都争着去看看，我也想去看看。”
　　“巧了，我和子俊也想去看看。”安承渊说着及其无赖的话。
　　“到了，你下车吧。”承渊对着那个端庄美丽的女子说道。女子也不撒娇撒泼，只是在下车的一瞬间回头笑着说道，“安公子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