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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破绽 我居然杀了 ...


  •   罗薇睁开眼。

      视线起初有些模糊,她眨了两下,世界慢慢聚拢成形。

      太阳穴传来一阵钝痛。她没吭声,撑着床沿坐起身,指尖按了按额角,把那阵眩晕压下去。

      “哎,薇薇,你可算醒啦?!”苏芝兰的声音从旁边炸开。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手忙脚乱地想去扶她,又不知道该扶哪儿,最后只抓住了她的手腕,“感觉怎么样呀?头晕不晕?要不要叫医生?”

      罗薇被她晃了两下,皱了下眉。

      “妈。”她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稳,“你松手。”

      苏芝兰讪讪松开。

      罗薇缓了两秒,抬眼扫了一圈病房。

      空荡荡的。只有她们两个人。

      窗台上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盆绿萝——它垂着藤蔓,叶子绿得发亮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妈,”她开口,“阿楼呢?”

      “啊?”苏芝兰正在倒水,回过头来一脸茫然,“什么阿楼?阿楼是谁呀?”

      罗薇看了她两秒。

      “我闺蜜。范黎楼。你认识的。”

      苏芝兰皱起眉,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宝贝,你是不是撞坏脑子了?妈妈不认识什么范黎楼啊。”

      罗薇没有再接话。

      她把目光从苏芝兰脸上移开,落在那盆绿萝上。

      不认识。

      范黎楼。从小学三年级转到她班里那天起,她们做了十年的朋友。苏芝兰给她俩开过无数次家长会,周末带她们一起出去吃过饭,过年的时候范黎楼还来她家住过三天。

      不认识?

      罗薇把这句话咽下去,没有追问。

      敲门声响起。女护士拿着吊瓶推门进来。

      “罗女士?您……醒了?”

      看到罗薇坐着的瞬间,护士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她醒了,她醒了!”苏芝兰连忙把温水递到罗薇手边,转头急切地问,“护士,我看她现在精神挺好的,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护士收回目光,斟酌着措辞:“按理来说,她做完手术现在应该还处于昏迷状态,能这么快醒过来实在少见。我需要先去问一下张医生。”

      她转身要走。

      “护士。”
      罗薇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护士停下来。

      “和我一起被送进来的那个人,”罗薇说,“在哪个病房?”

      护士愣了一下:“……您是一个人被送来的。救护车到的时候,副驾上没有别人。”

      说完她抱着吊瓶退到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轻声嘟囔了句什么。罗薇只隐约听见两个字:“……凌晨。”

      门关上了。

      罗薇坐在病床上,手指慢慢攥紧了床单。

      一个人被送来的?

      不可能。范黎楼分明就是和她一起出的车祸,怎么会呢?...

      她察觉出几分不对劲。

      没过多久…

      “苏女士。”

      一个身形修长、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走了进来---正是张医生。

      “哎!张医生是吧!您可来了,快看看我们家薇薇,现在怎么样了?”

      白褂医生缓步走到病床边,看向罗薇:“罗女士,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罗薇抬眼,直接问:“和我一起被送进来的那个女生呢?范黎楼,在哪个病房?”

      张医生拿起病历本仔细翻找,眉头轻轻蹙起。

      “罗女士,您入院记录上写的是单人驾车事故。没有第二个人。”

      单人。

      罗薇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没有追问。也没有乱了呼吸。

      她喝了口手中的水,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动作不重,很稳。

      然后她掀开被子。

      “哎哎哎——罗小姐,您刚出车祸,不能乱动,先静养,留院观察!”

      张医生连忙伸手拦她,苏芝兰也在一旁急着按住她。

      “我自己去找她。”

      罗薇拨开张医生的手。力道不是很大,但很干脆。

      她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体,脚往地上一迈——

      地板消失了。

      脚下像踩在一层薄冰上,刹那间,冰碎了。

      “啊——!”

      砰——!

      罗薇重重摔落在地上。

      剧痛顺着四肢百骸炸开,耳边瞬间嗡鸣不止,像是有无数只蜂蝶在耳道里疯狂振翅。

      尖锐又绵长的耳鸣声层层叠叠涌上来。

      她咬着牙,撑在地上的手指慢慢收紧,攥成了拳头。

      然后那些声音被切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低沉的——
      “铐起来。”

      一束刺眼的光直直打在她脸上,强光瞬间吞没了一切。

      紧接着,金属扣紧她的手腕,冰冷地咬进皮肤。

      “别耍花样。老实交代,你为什么要杀范黎楼?!”

      “范黎楼”三个字入耳,罗薇猛地抬头望去。
      眼睛被强光刺得生疼。她眯了一下眼,等瞳孔慢慢适应。

      然后她看清了。

      ——出现在面前的,竟是身着制服的警察。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金属手铐。

      再抬头,环顾四周。

      狭小的房间。四面灰墙。头顶白炽灯惨白刺眼,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灰尘和金属冷冽的味道。

      墙上三个鲜红大字:审讯室。

      她在审讯室!?

      罗薇没有发抖。没有挣扎。她用了大约三秒钟完成判断:这不是车祸现场,这不是病房,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世界。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穿制服的人。

      “范黎楼死了?”她问。声音有点哑,但毫无波澜。

      “别装糊涂!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罗薇没有回答。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车祸、伤痕、审讯室——这三件事衔接着,可是根本对不上。
      对不上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在说谎,要么这个世界有问题。

      “我们接到报警,”对面的人继续逼问,“有居民目击你持刀杀人。死者身上多处刀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持刀杀人。

      罗薇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恐惧,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检索。
      她在自己的记忆里翻找:她杀人了?她杀了范黎楼?不可能。她最后的记忆是车祸,是方向盘脱手,是挡风玻璃炸裂。

      她没有拿过刀。

      但她没有说这些。因为说了也没用。在审讯室里,解释是最没用的东西。

      身后响起脚步声。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声音很熟悉。

      罗薇转过头。

      来人一身笔挺警服,身姿挺拔。

      她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呼吸骤然一滞——

      是余硕。
      从初中到大学,这个人见证过她所有不为人知的脆弱。他是除范黎楼之外,最信赖的人。她去他家里吃过饭,她认识他的父母,她知道他小时候从楼梯上摔下来唇下缝了六针。

      此刻他站在审讯室门口,肩章上的徽章在惨白的灯光下反着光。

      他的眼神是空的。像看一个陌生人。

      罗薇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一下。

      很轻。没有温度。嘴角只是微微动了一下,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但那个表情里没有任何讨好的意味——更像是一种确认。

      “你不认识我。”她说。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余硕皱了皱眉:“你是谁?”

      罗薇没有回答。

      她收回目光,靠回椅背。手铐的金属链在椅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世界,没有范黎楼。

      没有认识范黎楼的人。

      没有认识她的人。

      连余硕都不认识她。

      那她是谁?

      她把这个问题咽下去,没有问出口。

      “我问你话呢,”之前的警员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你为什么要杀范黎楼?你和她什么关系?”

      罗薇抬起眼皮。

      “最好的朋友。”她说。

      “最好的朋友?那你还杀她?”

      “我没杀她。”

      “证据摆在这儿,你嘴硬有什么用?”

      罗薇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在这个房间里,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她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窗外的天色将明未明。

      审讯室的角落里,监控器的红灯一明一灭,像一只不会闭上的眼睛。

      而罗薇坐在金属椅上,脊背挺得很直。
      她没有做任何无谓的挣扎。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把所有的“不对劲”一个一个码好,等着它们自己露出破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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