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响驰骋》玥夕禾也

3、 沈亦臻 第三章沈

　　第三章沈亦臻

　　雨丝还在飘，打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陆驰刚带着队员从张建国案发现场回来，身上还沾着雨气和淡淡的现场灰尘，脚步匆匆踏进市局大厅，脸色沉得跟外面的天一样。

　　手里的手机死死攥着苏妄发来的尸检报告，那一行行精准到苛刻的文字，在他脑子里来回晃。连日积压的焦躁又往上冒了冒，可心底又压着几分实打实的佩服，两种情绪搅在一起，别扭得不行。

　　“陆队，可算回来了，大伙都在会议室等你。”

　　一道温声慢语的声音传来，陆驰抬头，就看见沈亦臻抱着一摞厚厚的案卷，站在大厅拐角等他。警服穿得板正规整，眉眼温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稳，跟浑身透着股野劲儿、急躁冒进的陆驰，完全是两个性子。

　　作为刑侦支队副队长，沈亦臻向来是队里的“润滑剂”和“定海神针”。陆驰冲在前面办案抓人，他就在后面统筹线索、协调琐事、稳住全队节奏，心思细得跟针一样，没人比他更懂陆驰的暴脾气，也没人比他更会查漏补缺。

　　“局里又催进度了？”陆驰扯了扯沾了雨的领口，语气里裹着掩不住的疲惫。这三天全队围着刘梅案连轴转，案子悬而未破，如今又多了张建国这起手法高度吻合的命案，熬得全队没合过几个整觉，压力快顶到头顶了。

　　“不光是催，网上已经有零星风声了。”

　　沈亦臻跟他并肩往会议室走，语气平稳，“两起‘微笑尸体’案，虽说没大范围传开，但市局领导已经下了死命令，必须尽快破案，绝不能让市民恐慌起来。对了，省厅派来支援的苏法医，到现场了吧？我一早对接的支援函，听说这位是个硬茬，专业能力顶尖，就是性子冷，不太好打交道。”

　　一提苏妄，陆驰嘴角立马往下撇，满脸的不爽都藏不住：

　　“何止是不好打交道，简直是块捂不热的冰！”

　　他把刚才在张建国案发现场，跟苏妄针尖对麦芒的争执，一股脑倒给沈亦臻。从苏妄那副冷冰冰、谁都不理的疏离样子，到两人因为办案方向吵起来的对话，再到苏妄丢下他，一个小时就甩出完整尸检报告，连句多余话都没有的拽劲儿，说得明明白白。

　　“你是不知道，刘梅案咱们死磕了三天，张建国案又耗了一整天，半点有用线索没摸到。他一来就点出咱们方向偏了，话都没两句直接走，傲气都上天了。”

　　沈亦臻听完，无奈地笑了笑，轻声安抚：“我早听说这位苏法医，年纪轻轻就坐上省厅首席法医的位置，常年跟尸体、微量物证打交道，性子孤僻是常态，还有重度洁癖，不是咱们刑侦队的人，各司其职罢了。”

　　“再说，咱们查了这么久始终没摸到关键，他短短一小时就揪出两案核心线索，还扒出了两名死者藏得极深的黑料，这份本事，咱们必须得认。”

　　陆驰闷哼一声，没反驳。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沈亦臻说的全是实话。

　　苏妄仅凭尸检，就直接戳破了两起案子的关键，还给出了精准的凶手侧写和物证方向，硬生生把他们跑偏的侦查路线拉了回来，这份专业能力，他陆驰心服口服。

　　可佩服归佩服，苏妄那副冷冰冰、不把任何人放眼里的样子，还是让他膈应得慌。

　　“对了，”陆驰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沈亦臻，“苏妄说的白色纤维，还有管制镇静剂，你安排人跟进了吗？刘梅案的现场物证，我让队员重新整理了，跟张建国案的物证一起送检，别耽误化验。”

　　“早就安排妥当了。”沈亦臻点头，做事永远这么周全，“我已经让队里陈阳，带着两起案子的微量物证往法医中心赶了，全程配合苏法医和他的副手林晓做化验，绝不耽误进度。”

　　他顿了顿，又补充：“刘梅案的案卷我已经同步给苏法医了，他在对照两案尸检数据，咱们早就看出是连环凶杀，就等他的专业结论敲定并案，咱们按他给的侧写，查医药渠道、纤维来源和受害者关联就行。”

　　陆驰脚步顿住，心里的焦躁瞬间散了大半。

　　有沈亦臻在后面兜底，事无巨细安排妥当，再加上苏妄那边精准到极致的尸检线索，原本一团乱麻的案子，瞬间清晰明朗。

　　两人走进会议室，里面的刑侦队警员个个熬得眼睛通红，却都坐得笔直，等着陆驰发话。所有人都清楚刘梅案的基本情况，也都看出来张建国案和刘梅案手法完全一致，心里早有连环案的预判。

　　陆驰走到台前，将苏妄的尸检报告投在幕布上，指尖敲了敲屏幕上凶手侧写的那一页，语气铿锵有力，一扫之前的迷茫焦躁：“都听好了，刘梅、张建国两起案子，正式并案侦查，锁定连环凶杀！”

　　“现在按苏法医的专业结论，兵分三路推进：第一组，由赵禾带队，彻查被两人坑害的所有受害者，不管是投诉、私了还是被压案，把所有证据链都给我捋顺；第二组，陈阳带队，紧盯管制镇静剂的医药渠道，全市医院、诊所、三家有资质采购的医药公司，逐一排查近期异常用量；第三组，我亲自带队，直奔城郊无证建材作坊和小型食品加工厂，死磕白色纤维的来源！”

　　警员们齐声应下，低迷了好几天的士气，瞬间提了起来。

　　赵禾猛地站起身，警服穿得笔挺，眉眼间带着股不服输的韧劲，声音清亮又坚定：“保证完成任务！”她是刑侦队里唯一的女警员，性子飒爽利落，既能扛得住外勤奔波，也能沉下心做细致走访，做事靠谱又坚韧。

　　沈亦臻站在一旁，默默补充任务细节，把每组的负责区域、对接人、时间节点安排得明明白白，把队内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彻底稳住全队局面后，陆驰拿起外套，往肩上一搭，转身就要往外走。

　　“陆队，你去哪？”沈亦臻连忙喊住他。

　　“法医中心。”陆驰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我亲自去找苏妄，两起连环案的细节得跟他对接清楚，顺便交接下物证后续的事宜，问问还有没有遗漏的关键线索。”

　　虽说跟苏妄不对付，见面就呛，可破案要紧，他陆驰还没小肚鸡肠到跟线索置气。

　　沈亦臻笑着点头，再三叮嘱：“去吧，说话收敛点你的暴脾气，苏法医吃软不吃硬，你好好跟他沟通，队里有我盯着，放心。”

　　陆驰应了一声，大步走出会议室，外面的雨小了些，风却依旧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