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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绳结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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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绳结
雨停了,晚风带着潮气吹在脸上,陆驰开车直奔法医中心,油门踩得飞快。
他心里全是案子,那点对苏妄的不爽,早就被破案的急脾气压下去了,就想赶紧找苏妄把连环案的细节说透,别耽误全队进度。
法医中心亮着冷白的灯,看着就冷清。陆驰停好车冲进去,前台警员一看是他,立马说:“陆队,苏法医在二楼化验,他助手林晓刚接了陈阳送的物证。”
他快步往二楼跑,刚到实验室门口,林晓轻手轻脚走出来,赶紧拦着他:“陆队,别出声!苏法医在做药剂化验,说半点动静都不能有,不然数据不准。”
陆驰皱起眉,刚想说就说几句话,实验室门一开,苏妄走了出来。
白大褂干干净净,脸上没一点表情,冷得像块冰,瞥了陆驰一眼,开口就直奔主题:“张建国体内的镇静剂是特制的,只有三家医药公司能买,名单我发沈亦臻了。现场的白纤维,和刘梅案的一模一样,就是城郊建材小作坊的料子,连环案跑不了。”
陆驰一听有新线索,刚想开口对接并案和排查的事,苏妄转身就要回实验室,明显不想多聊。
“哎你等会!”
陆驰一把拦住他,急了,“我是刑侦队长,这案子咱俩得当面说清楚!后续物证对接、凶手细节,你光发消息哪行?全队都等着呢!”
苏妄停下脚步,语气带着不耐:“你们查你们的,我验我的,各司其职。我这要无菌环境,耽误一秒,线索就可能没了,你要没事就回警局盯排查,别在这耗着。”
“我耗着?”
陆驰火气一下子上来了,连日熬夜的疲惫、破案的压力全涌上来,声音也大了,“刘梅案拖了三天,张建国案刚发,全队没睡过一个整觉,你倒好,躲在实验室里,连句正经沟通都不愿意,你这是不配合工作!”
“我一小时出尸检,帮你们找对方向,现在加班补化验,比你光着急有用。”苏妄眉头皱紧,半点不让,“你要是只会急躁,破不了案。”
“你!”
陆驰被噎得说不出话,拳头攥得紧紧的,要不是想着破案,真想跟他吵到底。
林晓在旁边急得直劝:“陆队您别生气,苏法医工作时就这样,不是针对您,他真不能分心!”
陆驰深吸一口气,刚想压着火再商量,苏妄突然顿住脚步,转头看向他,眼神冷了几分,爆出一句让他瞬间愣住的话:
“对了,还有个事,两具尸体上的绳结,是十年前刑侦队特用的消防结,早就淘汰了——凶手,大概率跟老刑侦、或者旧案有关。”
这话一落,陆驰瞬间忘了生气,整个人都惊了:“你说什么?十年前的旧结?怎么不早说!”
“刚比对完。”苏妄淡淡开口,“别再打扰我,明天一早,完整报告送市局。”
说完,他直接关上实验室门,把陆驰彻底拦在了外面,任凭陆驰怎么喊,里面都没了动静。
陆驰盯着紧闭的房门,胸口起伏了两下,没再砸门叫嚷。
干刑侦这么多年,他从不会拿着别人的一句话当铁律,尤其是这种能扭转全案方向的关键线索,耳听为虚,必须亲眼确认。
他压下心头的火气,转头看向一旁的林晓,语气放稳,没了刚才的急躁:“林晓,我不进去打扰他,你把两起案子的绳结照片调给我看一眼,看完我立马走。”
林晓面露难色:“陆队,苏法医交代了,物证资料不能随便外传……”
“我是专案队长,有权限看现场物证,不是要抢他的工作。”陆驰声音放低,没摆架子,却带着不容推脱的笃定,“线索错不得,全队的排查方向都绑在这上面,我就核对个细节,不耽误事。”
林晓犹豫片刻,转身进了实验室,很快拿出平板,调出两张尸体手腕处的绳结特写。
陆驰凑过去,没碰平板,目光死死盯着绳结的缠绕纹路,指尖垂在身侧,不动声色地比划了两下打结的手法。
早年入队培训,老队长手把手教过他这种结,三圈缠绕、半扣反收,后来新式绳结推广,这手法就弃用了,除了当年的老刑警,外人根本打不出这么标准的样式。
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没说话,心里已经有了准数,抬头看向林晓,语气平静:“还有别的发现吗?绳结上有没有残留别的东西?”
林晓摇头:“苏法医还在做微量化验,目前只出了这几个结论。”
陆驰点点头,道了声谢,转身快步下楼,没再多问一句。
坐进车里,他先没发动车子,掏出自己的工作笔记,翻到出现场时随手画的绳结草稿,跟刚才看到的照片比对了两下,用笔在旁边标注了“老款刑侦结、09年后淘汰”几个字,才拿起手机打给沈亦臻,语速快却不乱:“喊所有人回会议室,有重大线索。”
沈亦臻那边正整理案卷,立马应声:“苏法医那边有突破了?”
“嗯,绳结是咱们队十年前淘汰的老款,我核对过细节,错不了。”陆驰发动车子,没说自己求证的过程,只直奔重点,“镇静剂和白纤维的线索也对上了,连环案实锤,凶手懂刑侦内部手法,赶紧开会部署。”
挂了电话,陆驰一路往市局赶,脑子里没停着打转。
凶手会老款刑侦结、能拿到特制镇静剂、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反侦察能力极强,绝不是普通的报复作案。他顺着绳结的线索往下捋,把排查范围悄悄框在了十年前的在职警员、离职人员,以及和警局有深度合作的相关人员上,同时把两名死者的社交时间线也往前拉了十年。
等他赶回市局会议室,沈亦臻已经把赵禾、陈阳和队员们都召集齐了,所有人都熬得眼睛通红,一看陆驰进来,立马坐直了身子。
陈阳率先开口:“陆队,这么急喊我们,是查到关键东西了?”
陆驰走到台前,拿起笔,在白板上简单画出绳结的样式,没多余铺垫,直接开口:“刚从法医中心回来,苏妄给出了绳结、镇静剂、白纤维三个线索,我核对过绳结细节,确认是咱们十年前停用的刑侦专用结,两起案子是同一人所为,连环案。”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全场,条理清晰地分派任务:
“赵禾,你带队查两名受害者的全部社交关系,重点挖十年前的交集,尤其是跟老刑警、离职警员的往来,一点细节都别漏;
陈阳,你盯紧那三家医药公司,查近十年的采购记录和离职人员,特别是跟咱们警局有过合作的人,仔细筛;
亦臻,你去档案室,调十年内的悬案旧案,重点找同款手法、同款绳结的案子;
我现在去城郊建材作坊和食品厂,实地摸白纤维的来源,亲自跑一趟才放心。”
没有豪言壮语,每一项任务都精准对准线索漏洞,全是刑侦老手的本能判断。
队员们齐声应下:“保证完成任务!”
陈阳也立马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去医药公司。
沈亦臻看着他,点了点头。
陆驰揉了揉眉心,拿起外套就往外走:“你们按分工推进,有情况随时联系,苏妄的报告出来后,亦臻你先收着,我看完现场立马回局里。”
夜色越来越深,市局大楼的灯彻夜亮着,所有人都各司其职,全速推进案件。
陆驰驱车直奔城郊,车灯刺破黑暗,他心里清楚,苏妄的专业毋庸置疑,但破案终究要靠自己实打实的核查,不盲从、不疏漏,才能揪出藏在暗处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