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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暴富 萧一咽了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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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一咽了咽嗓子,猛地掀开被子——
“妈呀,这是什么地方?”
视线最先被那扇窗吸引住了。
不是普通的窗,是整面墙的落地玻璃,从地面直抵天花板,无框,无隔断,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此刻夜色正浓,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悬。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底。
木地板,深色的,宽得离谱,踩上去是温热的。她出租屋里那块冬天冻脚趾头的瓷砖呢?
再抬头环顾一圈,她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房间大得能装下她整间出租屋,可能还不止。一张宽得能睡下五个她的床,悬浮在半空中,底下还泛着一圈暧昧的暖光。床品是那种灰白色的亚麻料子,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很贵。床头是一整面深色的木墙,被切割成一格一格的,上面放着大大小小的工艺品。
往左看,一扇看不见门的衣帽间,隐约能瞥见里面挂着的衣服——大衣、衬衫,裙子,按颜色排列着。往右看,一面雾蒙蒙的玻璃隔断后面,隐约能看见一个独立式浴缸的轮廓,白得发光。
抬头,天花板上没有灯,但整个房间就是亮的,光线从四面八方漫过来,她甚至找不到光源在哪里。
角落里有一张单人沙发,奶白色,很宽大,旁边立着一盏细杆落地灯。沙发正对着那面落地窗,坐在那里,半个城市的夜景都在脚下铺开——高楼、车流、远处的江面反射着月光,迷离间像一副油画。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手机、半杯水,还有一个小小的蓝色盒子。
萧一站在原地,光着脚,身上还穿着昨晚睡觉前那件洗到起球的旧睡衣,头发乱得像鸟窝,和这间精致的房间格格不入。
她用力眨了眨眼。
还在。
又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的。
“这什么情况?”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来,带着一点点颤抖。
她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脚趾头抠着温热的地板,一步一步挪到落地窗前。玻璃冰凉,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是真的,硬邦邦的,指尖留下一个模糊的指纹。
窗外那片璀璨的夜景很陌生,没有一条街道是她认识的,没有一栋楼是她见过的。
她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
空气里有种淡淡的木质香,不是香水的味道,更像是木头本身散发出来的,被温度和湿度精确地控制在一个不会消散的浓度。
“做梦,一定还是做梦。”她小声嘟囔着,转身看了一眼那张悬浮的大床,“刚才那个剑插眼睛的梦也太吓人了,这是给我赏个豪华套房平衡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陌生的城市天际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起球的旧睡衣。
“行吧。”她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又小又孤单,“就算是做梦,我也得睡一下那张两米四的大床再醒。”
她转身朝那张悬浮的床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沉默地亮着。
她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爬上了那张宽得离谱的床,把自己埋进那堆一看就很贵的被子里,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
“梦,这一定是梦,梦中梦对吧。”她闭着眼,很认真地说。
被子柔软得像云朵,枕头有六个,她用它们围成一个窝,蜷在里面。
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只剩下床头那条细细的灯带还亮着。
窗外城市的灯火倒映在玻璃上,和她的轮廓叠在一起。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醒来就好了。
萧一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几个小时。
眼前还是这间豪华卧室。
她砸吧砸吧眼睛,盯着头顶那条散发着微光的灯槽看了好一会儿。天花板依旧光滑如镜,没有她出租屋里那块因为楼上漏水留下的大水渍,也没有墙角那张她贴了三个月都没撕掉的双眼皮贴。
“行吧。”她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还没醒。”
她坐起来,那床柔软的被子从身上滑下去,她低头看了一眼——还是那件起球的旧睡衣。
“这梦做得可真逼真。”她嘟囔着,把脚伸到床沿,悬空的那二十厘米让她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踩到地上。木地板温热依旧,脚趾头不自觉地蜷了蜷。
算了,管他呢。
先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她朝卧室门走过去,刚靠近两步,门就无声地滑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甚至没有气流的变化——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
她赤足踩上门槛,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温热的木头,而是一种微微发凉的、光滑得能照见人影的石材。浅灰色的底子上流淌着乳白色的纹路,像被凝固在石头里的云,又像冬天哈在玻璃上的一口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看了一眼地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地板,得多贵呀!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走廊宽得离谱——不是那种老居民楼里伸开手就能碰到两边墙的过道,而是一齐能并排走三个人、头顶还能再吊一层天花板的甬道。两侧的墙面覆盖着深咖色的木格栅,和卧室床头那面墙一样,只是这里的缝隙更宽,能看到后面米灰色的墙面。头顶有两条平行的灯带,光沿着走廊的方向拉出两道笔直的光轨,把她脚下的路照得异常明亮。
“这走道比我租的房子都大。”她小声嘀咕。
走廊不长,但足够她走出这几步时,视线穿过尽头,提前捕捉到那幅巨大的城市全景。
然后她停住了。
客厅是在她走出走廊的瞬间,完整地砸进她眼睛里的。
那是一种她这辈子都没见过——不,是连做梦都没敢这么做的开阔。整个空间的纵深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另一头的落地窗前,中间没有任何隔断,没有一堵墙,没有一根柱子,视线畅通无阻地穿过二十米的距离,撞在那面玻璃上。
十六米宽的玻璃,整面墙都是玻璃。
从地面直达天花板,中间没有窗框,没有立柱,没有任何遮挡。城市的天际线就这样赤裸裸地摊在她面前,像一幅被放大了无数倍的IMAX屏幕。
此刻是清晨,天色介于深蓝与鱼肚白之间,远处的江面反射着天光,几栋她叫不出名字的地标建筑已经开始反射朝阳的第一抹金色,玻璃幕墙上的光斑像是被谁随意泼洒的颜料。
她站在原地,赤足踏在冰凉的大理石上,嘴巴微微张开,忘记合上。
“这是……哪儿啊?”
声音很小,被空旷的空间吸走了,没有回音。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把视线从那片玻璃上撕下来,开始打量周围。
沙发。
一组巨大到能让她在上面打滚的弧形沙发,占据着客厅的正中央。七八个模块拼成一个半圆,面朝落地窗,弧度舒缓得像一道被拉长的彩虹。沙发表面是浅燕麦色的棉麻面料,不是那种绷得紧紧的高级感,而是带着自然的褶皱,像一件被穿了很久的、洗得软塌塌的旧衬衫。
沙发前是一张椭圆形的茶几,大得离谱,台面是整块的深色木头,宽得能躺下一个成年人。茶几上只放了一只铜质托盘,盘里搁着一只水晶醒酒器,残留着昨晚没喝完的红酒。
旁边还有一本翻开的画册,停留在某个长得像外星建筑的教堂照片上。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沙发的扶手,面料是凉的,但有一种柔软的、属于织物的温度,像在摸一只安静睡觉的猫。
“这沙发……”她喃喃自语,“比我房租贵吧。不,比我一年的房租还贵……吧?”
视线往左移,是一个用餐区。
一张十人的长桌横陈在那里,桌面是同样的深色木头,桌腿是整块的不锈钢,线条干净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桌上摆着一组琉璃的碗碟,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琥珀色,薄得能透光。桌子上方垂下来一组吊灯——三十几盏大大小小的球形玻璃灯,高低错落,像一串被凝固在坠落瞬间的肥皂泡,每一颗都在折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吃个饭要这么大阵仗?”她歪着头数了数椅子,“十把,十把椅子,我连两把都凑不齐,逢年过节都是一个人吃外卖。”
餐桌背后的墙面是整面的酒柜,深灰色的金属框架,玻璃门后的红酒瓶按某种她不认识的顺序排列着。酒柜中间嵌着一道隐形门,通向厨房——她能看到门缝里隐约透出的不锈钢料理台的反光。
转向右边。
那里有一个下沉式的阅读区,地面比客厅低了两个台阶,铺着一块灰黑色的羊毛地毯,绒毛长得能没过她的脚踝。靠墙是一整面书架,从地面直抵天花板,每一格的大小都不一样,有些高得能放下一幅画,有些窄得只够塞几本口袋书。书架上没有塞满,书和摆件之间留着恰到好处的空隙。
阅读区里只有一张巨大的躺椅,覆盖着深棕色的皮,铆钉是黄铜的,已经微微发暗。躺椅上搭着一条浅灰色的羊绒毯子,揉成一团,像是刚刚有人起身离开。旁边的落地灯还亮着,发出暖白色的、很暗很暗的光。
“灯都没关。”萧一看了一眼,“这人要么很有钱,要么很健忘,或者很有钱所以可以很健忘。”
她站在走廊出口,赤足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微微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整个空间安静得像一座博物馆,所有的家具、陈设、光线都保持着某种精确的秩序,精致得让人不敢随便坐下,又随意得像有人刚刚离开——沙发上有轻微的凹陷,茶几上的酒杯还残留着酒渍,阅读区的躺椅上揉着毯子,那盏落地灯忘了关。
她往前走了几步,大理石地面上的倒影跟着她移动。
她在沙发前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那件起球的旧睡衣,又抬头看了看这间大得能装下一百个她的公寓。
“行吧,”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这梦也太爽了吧。”
她犹豫了两秒,然后一屁股坐进了沙发里。
整个人陷进去了。
那种柔软不是一坐就塌的海绵感,它有一种支撑的、妥帖的包裹,坐下去像被一双巨大的手稳稳地托住。她靠在靠垫上,面朝那面十六米的落地窗,城市的晨光铺天盖地地涌进来,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起球的旧睡衣上,落在她光着的脚丫子上。
“这梦,”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来,“我要做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