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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放不下初恋的夫 打工给老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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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琛的生日在周一,周日上午,方以钦把枕头底下那叠钱拿出来,数了两遍。十九张一百,两张五十,还有一些零钱,总共两千五百二十块。
是个很好的数字。
方以钦把钱仔细折好,塞进自己唯一的钱包里头。其实在移动支付的现在,他也不是没有收款账户,方以钦却始终还是喜欢现金,怎么说呢,有种实在的踏实。
尤其是存钱的时候,虚拟货币总是攒不下数。
方以钦仔细将钱包合上。他的钱包是那位同父异母的胞姐闲置不要的“lv”经典款,胞姐出手阔绰,是各大高档品牌的vic,各种类型的钱包、背包、斜挎包数不胜数。
其实方以钦一直不太敢和方识祯说话,一方面是因为人家是正妻名正言顺的嫡女,身份有别,一方面是因为很长一段时间方父都因着方以钦底下的玩意儿对他另眼相待,是直到成年后医生确认方以钦没法做手术,成为不了一个真正的男孩,年近六旬的方父这才认命,转而培养起自己的女儿作为家族继承人。
方以钦将钱包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去商场依旧是坐的公交。周末车上的人很多,他被人流推着挤上去,站在后门附近,一只手抓着吊环,一只手空出来抻了抻风衣的衣领。
到商场的时候,方以钦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空的。
方以钦的心一瞬间凉了半截。
他又把外套脱下来,里里外外搜了一遍,连夹层都翻了——什么都没有。
得回去找。
方以钦没有犹豫,迈开腿就是向回跑。
所有走过的地方都去过了,连下车的站台都走了,没有收获。
方以钦颓废地靠在公交站台边,脑子一片空白。好一会儿,他终于想起下车的时候,有个人挤了他一下,他没在意。
是那个时候。
方以钦蹲下来,沿着站台走了一圈,低头看地上有没有掉落的纸币。
只瞧见几片枯叶和一根烟头。
又问了几个周围的行人,无功而返。耗尽了心力的方以钦蹲在站台旁,眼眶发酸。
二十多天的工钱,每天弯腰搬花、修剪枝叶、被花刺扎得满手是伤,全白费了。
怎么就这么不中用呢?
那么点小事儿!
方以钦不知道自己在站台边蹲了多久,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麻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回去吧。
方以钦吸了吸鼻子,满面颓唐。
“你好?”返程的公交即将到达,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的,带着点不确定。
方以钦转过头。
一个男人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钱包。
是他的钱包!
天杀的,他化成灰都能认出。
“这个,是你的吧?”男人把钱包递过来,“刚才在站台地上捡到的。我看你在这儿蹲了很久,想着你是不是在找东西。”
方以钦接过钱包,手在抖。他打开一看,里面的钱还在,一张没少。
“是、是我的。”方以钦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钱包失而复得,方以钦的心情总算雨转晴,他这才有心思将目光放在眼前的男人身上。眼前的男人很高,带着副金属框架眼镜,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眉眼间带着股斯文。
“没事,东西找到了就好,不过——”骆少谦抬腕看表,距离市政中心的会议还有半个小时。他的目光落在方以钦泛红的眼眶上,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小朋友,我在这等你,也是花了不少时间的,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闻言,方以钦愣住了。
怎么感谢?
他手里只有这叠好不容易攒下的钱,那是给程琛买礼物的。除此以外,他口袋里就剩一张公交卡和一把钥匙。
请人吃饭?他做得到,可他现在还有正事要做,抽不开身。或者给人买个回礼?可他连给自己买件好些的衣裳都要犹豫半天。
方以钦张了张嘴,脸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我、我可以请你吃顿饭,但是今天不行,而且这顿饭估摸要我亲手来做,因为外面我请不起……”
方以钦越说越小声,恨不得把脸埋进领口里。
骆少谦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忽然笑出了声。他稍稍凑近了些,仍是礼貌的安全距离。
“逗你的。”骆少谦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夹着的公文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过来,“看你脸都红了。拿着吧,别谢来谢去的,举手之劳。”
方以钦接过水,是小支的农夫山泉,瓶身还带着对方掌心的温度。他抿了一口,凉丝丝的,喉咙里那点干涩总算压了下去。
方以钦抬眸,还想再道一句谢,对方点了点头,叮嘱他早些回去。
——
与此同时,城东CBD,程氏集团大厦。
二十八楼的落地窗外,城市的天际线被晚霞染红。会议室里最后一份报告合上,程琛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声音平淡:“项目收尾了,这半个月大家都辛苦,早点回去。”
程琛口中的这半个月是真漫长,项目流程多且杂,整个团队就没准点下过几回班,好不容易终于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同事们如释重负地收拾东西,三三两两离开。办公室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行声。
程琛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他盯着屏幕上已经关闭的文档,光标一闪一闪,仿佛也在催促他早些下班。
可程琛没有要走的意思。
项目结束了,所有人都可以松一口气,唯独他不想回去、回到那栋别墅。那个地方,有一个人,总是用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眼神看着他。
讨好、卑微、小心翼翼。
方以钦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提醒程琛那个被下了药的夜晚。
那是他一生的污点。
程琛闭上眼,记忆像一根倒刺,扎在肉里,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他记得自己醒来时的感觉:头疼欲裂,嘴里发苦,身边的方以钦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肩膀,睫毛微微颤着,像在装睡,又像真的睡着了。
明明是罪人,却显得那么纯真而可怜。
便更显得可恨。
程琛想,方家塞过来的联姻,他认了。反正心上人在他婚前已经被逼出国,没多久嫁作他人妇,和谁结婚不是结?方以钦虽然出身不好,身体有缺陷,但至少安静、本分。
就这样过日子吧,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可方以钦把这一切都毁了。
那杯茶,那包粉末,那个趁人之危的夜晚。
程琛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只要回到那栋别墅,回到房间,他就觉得耻辱而心慌。他换了房间的锁,甚至还联系了心理医生咨询,再后来,他申请外派,只为了能有个地方让他不用再瞧见方以钦的那双眼睛。
为什么反倒是施害者的眼睛里布满委屈?
程琛怕自己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比如,把方以钦赶出去——
屏幕上的光标还在闪。程琛忽然觉得很累。门被推开。合伙人蒋柯进来,两杯咖啡,放一杯在他面前。
“项目完了,还不走?新婚久旷,不怕家里那位难过?”蒋柯熟稔地拉过椅子坐下。他是程琛从小到大的玩伴了,自然清楚程琛的家庭状态,也知道程琛和他妻子之间微妙的关系,眼下这一说,纯纯是嘴贫。
程琛目光没动:“结婚两年,算不上新婚。”
“你外派一年半,回来才半年。”蒋柯笑,“去掉外派的时间,可不就是新婚。人家安分守己,对你温顺,你倒好,躲得像躲债。”
蒋柯没见过程琛的妻子,两个人当年低调得连婚礼都没办,婚后方以钦也鲜有场合露面,他只对二人新婚时方以钦托秘书送来的手作便当有印象。
是个贤惠人。
程琛听着蒋柯念叨方以钦,瞥了他一眼,端起咖啡,看不出什么情绪。
蒋柯也不再自说自话、自讨没趣,切入正题;“我找你来是问生日的事儿呢,明儿生日打算怎么过,要是嫂子那边提前准备了惊喜,哥们我就不叫你出来喝酒了……”
“生日的事……”程琛正要回答,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有人发了条微信,头像是一只绿色的卡通青蛙。
是方以钦。
消息很简单,只有一行字:明天如果有空的话,希望能早点回来。
字句简短,带着卑微的试探,像没长筋骨的动物,像条鼻涕虫,像块沾满泪水的抹布。
程琛扫一眼,指尖按灭屏幕,不回。
蒋柯瞥见消息,立刻夸张地“哇”了一声:“嫂子邀你回家过生日。看着是准备了东西。
“没什么好看的。”程琛反扣手机,“生日的话,还是老一套,我明天晚上请你吃顿饭。”
“可嫂子叫你早点回去呢……”
蒋柯看着他那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了几分:“兄弟,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外派了一年半,你媳妇儿一个人在国内,等你回来。人给你做饭,给你收拾屋子,逢年过节去你家请安。你倒好,回来就跟人家分居。你要真看不上,当初别结啊,还是说,你心里还惦记着柳媛?”
“有些话不该说的就别说了。”程琛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软的光。
柳媛。
那是他决意这辈子就埋在心底的人。
干净、温柔、两情相悦。当时年少心动,真心爱过。只是后来种种……他已娶,她已嫁,尘缘一错,各自奔天涯。
“那又怎样。”程琛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蒋柯,“我和她,至少真心爱过。”
他和柳媛之间,是纯粹的心动;他和方以钦之间,是交易、算计、妥协,注定是一场折磨。
蒋柯耸耸肩:“行行行,你深情。不过我可提醒你,你家那老太太盯着呢,方家也不是吃素的。你跟方以钦,多少还是要装装样子。”
程琛没回头,只是望着窗外流动的灯河,眼底一片沉寂。良久,他开口:“等着吧。”
“结婚宴席你没吃上,离婚饭……赶得上热乎。”
程琛想,他们早晚会分开,他要不被束缚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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