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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江风直 ...

  •   江风直接将谜题和错误答案都念出来了。若是人群中有人戳穿他,这出闹剧也好收场。

      可他等了老半天,场里面怎么没人反驳呢?

      “走吧江哥!你真是太厉害了!”齐飞上台,拐着江风下了场。

      “不是……这残月映湖中……”是一个居字啊!

      可若说出了正确答案,那不也算是江风答对了吗?

      江风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眼看入外庄的机会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没了,郁闷至极。

      “你没觉得不对吗?”江风问齐飞。

      “江哥识文断字,却来尔庄求个活路……是有些奇怪。不会是——”

      “少瞎说!”姗姗来迟的许舲训完齐飞,对江风轻声安慰,“枫哥儿这一年变化挺大,我之前还担心呢,现在放心多了……去了内庄,那日子只会过得更好。以前的那些伤心事,就都忘了吧!”

      “不、不是……我……”

      本该喜悦的人却愁眉不展。江风没想到竟然真的没人察觉不对。

      “算了算了,那个……我还是和管家求求情,让他把我留在外庄吧!”

      “你有好日子不过,留在外庄做什么?”

      许舲张臂拦住江风,江风便往旁边绕道,不料齐飞又冲了出来堵住去路。

      “是啊!江哥!去内庄好好干活,还有机会摆脱奴籍呢!”

      能从外庄直接溜,干嘛还去内庄绕?惯会给下属画饼的江风一听见人群中什么入内庄升职加薪摆脱奴籍走上人生巅峰的鬼话,就知道这是当代地主阶级给手下奴才们画的饼!

      一心想逃的人有了一个绝妙的借口:“许哥,我想留在外庄与你互相扶持。你就让我过去吧!”

      “傻哥儿,你管我做甚?”

      “许哥照顾我,我不舍得走。就让我过去说说情,与许哥一同留在外庄吧!”

      许舲似哭似笑,兰花指一翘,食指点在江风的鼻尖上。

      “傻哥儿的嘴怎这般甜……如此说来,枫哥儿更该进内庄了。毕竟郎中是尔少爷请的,药钱是尔少爷出的,衣服被子是尔少爷添的,尔少爷还给了我一笔银子。”

      江风:……

      “焦管家!我要留——”

      暴喝戛然而止。许舲捂住江风的嘴,齐飞从后抱住江风的身,二人竟是拔萝卜般将江风带走了。

      沿着石子路深入竹林,跨过一座石桥,便见得一扇朱漆门。入了这朱漆门,便是内庄了。

      树下,一蓝衣小哥被五花大绑,嘴巴也被塞了张绣帕。灰衣小哥和黄衣小哥一左一右地坐着,前方还有三个巡逻庄丁看着,五个人基本堵死了蓝衣小哥的所有退路。

      “呜呜呜……呜呜!”

      “枫哥儿,别费力气了。歇歇吧!”许舲一边锤腿一边教育,“当时少爷给了我巴掌大的银子,这可是我在外庄一年的工钱!你说少爷是多重视你啊,怎可能让你留在外庄呢?!谁要是留你,那不是惹少爷不痛快嘛!你呢……虽然当哥儿是有些丑,但咱少爷喜欢啊!依我看,你就自信大方点。”

      “真的吗?那咱三兄弟在这一起蹲守,少爷会赏我们多少钱啊?”巡逻兄弟问道。

      许舲眯眼,张开巴掌:“起码这个数!”

      “五两!”

      “赚翻了啊!”

      “咳咳……但若是焦管家先到了,这到嘴的的鸭子,可就……”许舲摆手,状似飞翔。

      另一边,齐飞也掰了掰手指头:“焦掌柜应当还有一炷香就到这了吧?”

      “放心,我兄弟当年长跑第一,腿脚很快!就算少爷走不快,也能把他背过来!”巡逻兄弟握拳,“若是真来不及,咱把焦管家挡一挡,不也就……”

      五人心领神会,微微一笑。

      没过多久,只听得急促的呼吸声从门后传来。

      “够了够了,放爷下来!”

      众人屏息,没过片刻,便见得一紫衣公子摇扇而出。步伐间,红底玄云靴带着锦缎袍角翻动,金边云浪层层叠叠,如浮光掠金。两串细长的玉组佩悬在腰间,随身轻晃,清脆悦耳。再往上,展开的折扇遮挡了大部分衣饰,只露出来者的脸来。

      尔公子今日梳髻戴簪,额系轻纱。两条凌厉又张扬的飞眉画了几笔青粉,更添几分英气。一双杏眼专门拉长了眼角,斜眼看人像只狡猾的狐狸。

      狐狸走了几步,睥睨一切的目光落在树下狼狈不堪的蓝衣人身上。

      摇晃的扇子顿住了。

      “少爷!枫哥儿今日猜谜写字过了关,本该来内庄书苑,却自卑貌丑不敢前来。我们便做主,将他先送来了!”许舲迎上前。

      “嗯……你们退下吧。”

      有些人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少爷,枫哥儿似乎有些应激,许是幼年受了什么打击,如今一松绑就跑……我们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安抚他……”

      只见两道银光一闪,硕大的碎银子分别落入了许舲和齐飞怀里。

      “你们两个下去吧。”尔少爷转过身,折起扇来指了指巡逻三兄弟,“你们三个,带他入内院。”

      “是!”

      时隔两天,江风再次体验了被搬尸的感觉。

      “呜呜!!呜呜呜!!!”

      “关门,落栓。”

      砰的一声,自由的大门对江风永远关闭了。江风瘫在地上,生无可恋。

      “少爷,这个人要怎么处置?”

      尔少爷长叹一声,扇柄在掌心不停轻敲,越敲越慢。

      终于,扇柄停住了。

      “抬,抬到书苑去,我亲自问。”

      “那……银子……”

      “蠢货!还敢提?!”

      四兄弟大惊,再不敢多问,抬着江风以功赎罪去了。

      “来个人背我!”

      …………

      内庄太大,江风脑袋都转晕了,当他数到第七百三十二只羊时,终于进了一间狭小逼仄的房间。

      搬他的人应当搬累了,将江风甩在地上啥都顾不得了。黑黢黢一片里,江风只觉得额角一痛,脑花都要撞出去了。

      没待江风缓过神,又听得院里一声低喝:“蠢货!”

      不一会,巡逻三兄弟又鱼贯而入,将江风搬了出去,抬到一间雅致亮堂的屋子里。

      让江风落魄至此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坐在位上,慢悠悠地喝着茶。

      “跪下!”

      庄丁刚压着江风双膝砸地,便听得一声脆响。座上的主子将茶杯重重一放,面色不善:“下去!”

      左也不对右也不对的几兄弟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此时得了吩咐,脚底抹油地溜了。

      失了外力支撑,本就不想跪人的江风当即歪身一躺。

      可笑啊。

      他本以为是这里的群众文化水平太低,才显得他一个虽答错字谜却会写字的“人才”十分珍贵。没想到许舲那番话还真应验了。这尔少爷出现既不了解实情为他主持公道,也不为他松绑好生劝说,反而令人把他抬到内庄深处,显然是怕他跑,要强制拘留他!

      “你额头怎么了?……郎中!快叫郎中来!”

      本在上位稳如泰山的人突然惺惺作态地下了座。江风才不信对方事后的关心能有什么好心。

      只见那人先取出江风嘴里的绣帕,后解开江风身上的麻绳。

      不待那绳子落地,江风得了空隙便自个儿挣脱了麻绳,将那面目可憎的尔少爷压在身下。

      他忍了一辈子,不想忍了。

      上辈子忍辱负重任那集团太子抢他项目、拐他男友,忍到最后落得个车祸身死的结局。这辈子反正也没多想活,不打这地主少爷出出气他心中不痛快!

      “你娘生病了!”

      江风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的手掌轻轻贴在尔少爷脸边。

      “我今儿派郎中去看过了,药费七两,我垫的!”

      一瞬间似曾经历的玄妙之感涌上心头,江风想起那道伫立在院门口送别的身影。

      他的妈妈早就病逝了,可江枫的妈妈还有机会。

      “……尔少爷,你想要我做什么?”

      寂静中那人说了几个字,离谱到江风觉得自己幻听了。

      “你说什么?”

      “做我的爱人。”紫狐狸重复了第二遍。

      江风一默。

      一定是他理解错了。尔少爷的真实意思一定另有所指。

      “握贷人?好!我答应你。少爷既然救了我娘一次,那我也……摒弃前嫌,任少爷差遣一次!少爷想把钱贷给谁,想查谁的信用,我会尽力审核,全面评估,跟踪贷后、积极催收!”

      深吸一气,尔少爷第三次重复:“我说,做、我、的——”

      “我知道!我确实没这方面经验,但只要给我几天时间,定能上手。”

      坚定曲解、拒不改变的某人想起几日前某个大爷来江枫家里催债,两手一挥将他抬回庄的模样。不得不说,眼前这位大爷不通人情、嚣张跋扈、满嘴威胁,倒的确适合催债。

      “咚咚咚。”

      尔少爷慌忙爬起来,又是理衣袖又是理发髻,直到敲门声响起第二遍才打开门。

      门口两人,一人白胡子,一人背药箱。

      “少爷,内庄的门怎么锁……”

      不待焦管家说完,尔少爷已拉着一旁的陆郎中进了屋。

      “郎中,快看看这人!脑子磕坏了!”

      “谁脑子——”

      “闭嘴,郎中说的算!”

      陆郎中看了半晌,打开药箱给江风上药。

      “些许磕碰,敷上药过一日就好了,没有大碍。”

      “那耳朵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耳朵没病。”

      “是,你没病。”不和病患计较的小少爷复又转头问郎中:“这人耳朵可是伤了?”

      可怜陆郎中夹在中间,颤巍巍看了好半天:“确实没问题。”

      尔少爷轻叹,认定某人装疯卖傻,不说话了。

      “你好像很希望我有些毛病?啧,不会是想出尔反尔吧?”

      江风悟了。原来这狡诈小人搬出江枫的娘、许诺握贷人的工作只是为了不挨打。至于江枫的娘有没有生病,是否真用了尔家七两药钱,真实性存疑。而今外人到场,危机解除,某位小人有了撑腰石,自然不愿让出那么重要的工作给一个外人,可不得装疯卖傻一番?

      一路被绑入庄的憋屈涌上心头,江风心道之前没打那一巴掌着实亏了!他还记得刚来江枫身子里时,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这一掌之仇还没报呢!

      “尔少爷若真想反悔……没问题!只是江某报恩的机会只有一次,过时不候。还请少爷直接销了江某卖身契,放江某出庄吧!”

      此番若能得偿所愿,江风也不是不能把旧仇一笔勾销。

      却见尔少爷一笑:“不反悔,不反悔!焦伯,带江枫去书苑看账本吧,以后催债的事都由他负责,每日向我汇报。”

      “少爷!账本至关重要,这怎使得!”

      “怎么,难道要让爷做个无信之人?”

      被训了一句,焦管家顿时住了嘴。

      “好,老夫晓得了!江哥儿,随老夫来吧!”

      “等等!”

      “还有什么疑惑?”尔少爷笑问。

      江风上前一步:“不知尔少爷叫什么名字?”

      紫狐狸微微上扬的唇角凝住了。

      良久,他微微挑眉,勉强维持着营业式微笑:“尔闻,闻名遐迩的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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