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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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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一个下人,尔家的账也敢去管?少爷还真让你管?这可是一家主母才能揽的活!净瞎整!嗐!”
江风随焦管家入书苑,没想到那老头走一路说一路。还没看到书苑的影,江风的耳朵都起茧子了。等真上了工,还不知道要被这群封建地主阶级的捧脚奴才数落成啥样。
“是他强迫我入内庄,是他让我做这握贷人!而你故意放水,分明是帮凶!残月映湖中,是居字,不是大字!”江风两掌一拍一摊,“大爷,你现在还有补救的机会,赶紧让他收回成命,放我出庄吧!”
“……走走走!赶紧去书苑干活!”
吹胡子瞪眼是老人家挽尊的老把戏了。
又挨了一脸唾沫的江风只能走,还得走在老人家身前。不然那老人家准停下步子回头继续给他溅唾沫。
可江风走了两步便停了。
刚才尔闻说什么来着?他得每日给那王八羔子汇报?!
“哎?你去哪?!”
房门撞开时,尔闻和陆郎中本在谈话,闻声俱惊起一瞬,复又匆匆坐正看向来者。
“我要休假,出庄照顾我娘!”
尔闻看向陆郎中,陆郎中轻咳一声:“你娘喝了药,已经好多了。”
这番眼波流转自然没逃过江风的眼睛。他俩果然有猫腻!
“尔少爷不是体恤下人吗?如今我归家尽孝,亲眼看我娘病愈,这假,准还是不准?”
咄咄逼人者本想看着座上人露出马脚,不料那人眉头一舒,拍板道:“准!我与你一同,看看令堂。”
很显然,座上人已经有了主意。这下倒换得咄咄逼人者推三阻四起来。
“我家穷,待客不周,恐怕要委屈尔少爷了。”
“无碍,我不在意。”
“此番去照顾,至少两三天,家里没有其他床了。”
“我有驴车,你不用担心。”
“我家柴火少。少爷若要烧水,自己捡柴。”
“放心,我自带石炭。”
这番推拉一直持续到翌日进村。
与三天前不同,这回尔家用的不是敞篷驴车了,而是豪华房车版驴车。这豪华版房驴车还不止一辆,而是整整三辆。一辆是卧室,一辆是书房,还有一辆是卫浴间,都是尔闻特意说给江风听的,似乎已经猜到江风的小算盘。
打那以后,江风沉默了一路,失了消遣的某人反而无聊得捣鼓起装扮来,臭美的模样让江风没眼看。
目的地终于到了。煎熬了一路的某人跳下车,也不管身后尔少爷怎么下车,径直入了院。
声嘶力竭的咳嗽声从屋里传出来。
“娘?”
机杼声停了。
江风入内一看,十多年没见的妈妈正坐在纺织机前望着自己。除了衣服不一样,其他哪都一样。额角打旋的刘海,弯月般的眉毛,深棕的瞳孔,眼角的皱纹……连笑起来的神情都一模一样。
“妈!”
江母忙起身,牵住江风的手:“傻孩子,哭什么?今儿是个喜庆日子,可不能掉眼泪!”
“……我就是有些想娘而已。”江风眨眨眼,“娘病了,我就回来陪娘几天。”
“哎,我就是有点风寒,没大碍。倒是你今日回门,可得照顾好夫君!咱家又穷又没身份,你能得尔少爷欢喜,嫁入尔家,那是天大的福分!”
“娘……你在说什么啊?”
“还不帮少爷拿东西?这嫁人了,得学机灵点。咳咳……”
江风回头一看,只见尔闻左手提鸡,右手提鸭,身后仆从每人抱了一个礼盒,正搬进院里。
“娘,我没嫁人,他是来监视我的!”
他话音未落,已被另一声呼唤覆盖:“娘!”
养尊处优的小公子挑了件明红的衣衫,衬着皮肤白皙极了,笑起来格外灿烂:“给娘带了鸡鸭,补补身子。”
有人高兴,自然有人不爽。
“尔闻!你乱叫什么!”
“今日特殊,别闹脾气了,让娘看了不好。就不能让娘今日高兴高兴吗?”
江风正要对江母要解释,却见熟悉的面庞说出陌生的话来:“是啊。枫哥儿,别跟少爷闹脾气。咳咳……”
再亲切的面容神态也遮掩不了芯子的不同。正如江枫不是江风,江母也不是江妈。江风的妈妈只会为他做主,从不劝他委屈。
倒也不是说江枫的母亲不爱江枫。只是时代的局限摆在这,千百年的鸿沟终让江风心头那丝似曾相识、两世交叠的幻想破灭:便是二者真是前世今生,也绝不是同一人了。
江母再度咳起来。等江风回过神想去倒水时,尔闻早已端着水回来了,动作利落得不像个主子。
这番动作落在江风眼里,便是故意作秀表现,坐实“成亲”之实。此人处心积虑让江母误以为二人已成一家,就是为了断江风后路,让江母与尔家一同阻止江风逃跑!
最阴险的是,这王八羔子先一步说出他在闹脾气。如此一来,就算江风撕破脸说出真相,都可以被那王八羔子圆成使性子闹脾气。
江枫此身是哥儿,若对江母展示锁骨的守宫痣,说他根本没破身,成亲是子虚乌有的事,能否让江母配合他逃走呢?
可那王八羔子送那么多礼,不仅叫江母娘,还周到贴心照顾。如此情形下,江母只会觉得他辜负尔家在前,尔家虽不碰他但回门省亲、送礼优待样样不少,算是仁至义尽了,更不会帮他逃跑的。
而今之计,只能先自保脱身了!
江风不再费口舌,就戏演戏,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搬赠礼,中途还帮江母去田里摘菜洗菜,顺带露了一手厨艺。
可直到吃完晚饭,仍没寻到逃跑的机会。
待到深夜,他又以照顾母亲为由留在江枫家,一直躺到夜半才悄悄出门,不想那王八羔子竟然安排了庄丁守夜班!
忍着恶臭蹲藏茅厕多时的江风没等到庄丁离开,自己快被熏得不行了。
“大哥,那尔少爷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五两。”
五两……五两能使鬼推磨!
第一日,逃跑失败。
第二日,江风借口钓鱼。
尔少爷全程跟随,逃跑失败。
第三日,江风上山采菌子。
尔少爷体力不支,换庄丁跟随,逃跑再次失败。
第四日,江风打算随母入城卖布。
尔少爷在家中就把江母的布全买了,逃跑又一次失败。
第五日,尔少爷洗澡兴师动众。
江风趁机上山拾柴火,总算逃脱了庄丁的跟随。
好在前几次上山记了路,他很快找到了方向偷溜下山,走小路往邻村绕去,卖了柴火得了碎银,搭车往城里去。
驴车摇晃,没多久他就困了。
“不错,就是他!这是赏银!”
“好嘞!”
继而几声敲响,江风被迫苏醒。
“这位,你家到了,回家去吧!”
刚睡醒的某人还没认清现状:“这哪啊?”
“你家啊,尔庄!”
瞌睡彻底醒了,江风翻下车撒腿就跑。
“抓住他!”
又是上回的议事厅。
又是五花大绑。
江风算是明白了,尔闻就是他这辈子的克星!
这王八羔子今日换了身明亮的鹅黄衫,背手绕着江风转圈,一边走一边打量,倒是聪明地没给江风松绑。
江风保证得了自由先给这王八羔子一巴掌!
“你不喜欢我?”
“废话。”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就因为你的卖身契在我这?”
江风不想跟尔闻费口舌。
“你不就觉得我进来是替家里抵债的吗?你就说家里欠了多少?我来还。还完我就走。”
“可以。”只听一声轻响,穿金戴银的小少爷展开扇子一边摇一边走,步伐都轻快了几分,“你家里当初欠了我六十两银子。后来带你回庄,你的吃穿住行还有医药支出,算上我陪你去看你娘的出行支出,送礼的支出,你乱跑我找人的悬赏支出……林林总总,有七千多两银子吧?”
“呸!怎么可能七千两?!”
“怎么没有?你爹在县城嫖赌,惹了袁老四,底裤都赔光了,寻我借六十两,整整两年还没还!再说这次你逃跑吧,不仅附近那七八个村子,我连周围三大县城都发了告示。大街小巷但凡有人看到你,都会把你送回来。这可不是小支出,光印刷费、宣传费都有三千多两了。”尔少爷长叹一声,“反正你的卖身契在我这,你既然那么想还钱赎身,就得给我赚那么多数!”
依尔闻所言,这七千两开销是不是真,不重要。江风既要自由,就得给尔闻七千两。
当真是欺人太甚!
“怎么,不服气?”尔少爷眼尾一挑,忽然俯下身来凑近江风脸边,“你也可以嫁过门,如此一来,一家人的账,就不算账了!”
江风撇开脸。
他不懂这王八羔子为何对一个丑哥儿如此感兴趣,甚至到了设局强拘的地步。该不会也像江枫那大哥一般,有什么特殊嗜好吧?
在现代被集团太子爷抢项目、抢男友,死后穿越还要被地主少爷觊觎身体、当畜牲压榨!这穿越的机会着实不该让给他,他真不稀罕!可要让他现在立刻去死,他又不甘心。
“我挣钱!”江风妥协,“但七千两太多了,我当庄丁打工一辈子都挣不了。你得给我权力安排人手,我给你建项目,做产业赚钱。”
“嘶……可若是亏了怎么办?”
“给我五年时间!若五年后还是亏损……我嫁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