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庄将至》寄来

5、第 5 章 给你十分钟

　　周雨庄：……

　　她抬眼扫他，耳边是员工们发出的窃窃笑声。这种因私人话题处在中心的感觉，周雨庄简直浑身不舒服。

　　“你们两个老实点。”她瞥向小智小启。

　　两个机器人立刻恢复了原样，在她视线离开后，再次叛逆显示成爱心。

　　另外几个前台见缝插针送上糖果，“周总，新婚快乐。”

　　周雨庄看着手心中的糖果，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谢谢，本来应该我给你们发喜糖的。”

　　贺至饶迈着长腿过来，并列到她身边，从手提袋中拿出几个礼盒分给大家：“谢谢大家的祝福，都沾沾喜气。”

　　身边人带来一阵淡淡的清甜，像是刚从甜品店赶来，舒服的气味让长时间紧绷的人翕然沉下肩膀。

　　周雨庄环着手臂看他理所当然登堂入室的模样，等他俘获了人心，听着一声声“谢谢贺总、百年好合”才沉下声音说：“你……跟我过来……”

　　身形修长的男女来到待客区旁的一间透明会议室，周雨庄脱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一旁，没着急说话。

　　贺至饶从手提袋里拿出下午茶，声音低沉，“Weekend家的芝士蛋糕，听说你喜欢。”

　　男人平淡解释，显然不是来针锋相对的。

　　“怕你下飞机后来不及吃饭，给你送点下午茶。”他坐在周雨庄对面，双腿自然敞开，看向她，“也顺便来看看你。”

　　周雨庄没接，“贺总不忙着与凌尚签约，倒有闲心关心我吃什么？”

　　凌尚便是那家竞品公司。

　　贺至饶似乎早料到她的态度，唇角微弯：“至少尝尝？员工们会以为我们刚领证就吵架。”

　　“解释吧。”周雨庄还是没动，向后靠去，斜倚着，一只手撑着头，“给你十分钟。”

　　她开门见山，贺至饶也不推脱，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首先，与凌尚的签约是部门级的合作，并非两家公司的战略合作，我三个月前就已基本放权，只保留董事长职位和重大决策的一票否决权。这件事最多只通过了副总，并没有给到过我。”

　　责任推卸得很干净。

　　“嗯……”周雨庄拉长音：“清清白白。”

　　她习惯性的一针见血阴阳语句终究是扎在了他身上。

　　贺至饶温声解释说：“我没想把自己摘出去，以上是宇赫凌尚签约成功的原因，现状已经在走解约流程。”

　　“解约？”周雨庄重复他的话。

　　现在解约需要赔付高额赔偿金，不是明智之举，不知是宇赫主动提的解约，还是凌尚逮住漏洞葬送这次合作。

　　“对，宇赫已经向凌尚提出了解约。”贺至饶说。

　　周雨庄不认可，“凌尚什么态度？他们不主动提的话，我认为这合作也无可厚非，毕竟你赚得越多，三年后离婚时说不定我还能多分点。”

　　她半开玩笑地说离婚，而且他们的协议事无巨细，她根本不稀罕他的钱。

　　他有钱都送不出去。

　　贺至饶不爱听那两个字：“他们没什么态度，之前也一直牵线想搭上宇赫，想做沈城的生意，就不好得罪我。”

　　“除此之外，我还准备了另一样东西。”他说着，又取出一份文件，这次明显厚实许多。

　　周雨庄接过来，翻开第一页，是一份合作意向书。

　　她需要的芯片，和城南新园区联合开发的提案。

　　“去年的时候，我以个人名义投资了一个剑桥的研发团队，开发针对大模型训练的专用芯片。相比现在市面上通用的芯片，这套方案的能耗降低，速度也相应提升，对智启有利无害。”

　　周雨庄草草翻了一下，“不需要，另外劝你尽早开展新的研究方向，因为我带领的团队量产时间只会比你早，不会晚。我们现在是利益共同体，别人就算了，我不想你输得太难看。”

　　各个公司的产品都大同小异，这种事很多时候都主打时间差，谁先发布，谁就是行业龙头。

　　他能想到的，她怎么会想不到呢。

　　“存储资源短缺风险呢？有考虑跟我合作吗？”

　　“嗯？”周雨庄发出一声。

　　贺至饶说：“大模型训练需求已经有了爆发势头，存储和内存将成为下一个突破口。我名下的几条产线目前主要做传统业务，如果现在转型，差不多赶得上你明年的训练需求。”

　　“智启需要稳定的高端存储供应，而其他科技公司也在布局自己的存储解决方案。如果你我合作，你可以拿到成本价供应，同时卡住凌尚的脖子。”

　　他毫无保留地交出自己。

　　周雨庄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兴趣。她合上报告，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你凭什么认为我需要你的存储方案？”她缓步走向一旁的自助机，选了一瓶冰水握在手里，“智启有自己的存储研发团队，下个月就会发布第一代产品。”

　　贺至饶视线跟着她，“我知道。智启团队负责人是你在MIT的同门。但你们缺少大规模生产的经验，良品率上不去，成本降不下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而我有成熟产线和工厂。如果合作，你的正式产品上市时间怎么说也能提前，这种筹码，不捡白不捡。”

　　周雨庄指节推了下眼镜。

　　“你调查我公司。”她不是疑问。

　　“我认识的周雨庄过于强大，普通人即使想成为她的助力，也会稍有不慎就成了她的绊脚石。”贺至饶回答，“我需要在不冒犯你独立性和情绪的前提下，提供你真正需要的东西。”

　　如果不是戚氏总部三个月前宣布她回沈城接手智启，且她最近需要贺家势力来推进新园区，他都找不到她需要谁的理由。

　　他看着她，目光深沉：“你不缺技术，不缺团队，不缺资金。你缺的是忠实大规模制造能力和供应链话语权。而这些，我可以给你。其他人都不能，包括我大哥。”

　　会议室在男人的声音中安静下来。

　　“有勺子吗？”周雨庄看向蛋糕问。

　　她跳脱的思路让贺至饶迟疑一瞬。

　　“呃……有叉子。”他拆开了叉子的包装，递给她。

　　周雨庄拿起叉子尝了口蛋糕。

　　不甜不咸不腻，很难得的清新味道和口感，她点点头，视线依然在甜品上，又挖了一下，说：“存储合作的具体方案，下周让你们的CTO联系我的技术副总。”

　　贺至饶终于露出一丝放松：“好。”

　　他看着她：“好吃吗？”

　　“还不错。”周雨庄吃的有点快，上次吃饱还是他的那碗面。“找我还有别的事吗？”

　　蛋糕越来越小，眼看就要吃完了，贺至饶把袋子里的芒果班戟也拿出来。“我来就是两个目的，一是登门道歉，二是看看你。”

　　她有什么好看的，周雨庄吃人嘴短，把闲的咽回去，吃完蛋糕扯了张纸巾擦嘴。

　　“真没别的事了？”

　　贺至饶看着她慢慢吃完那小块蛋糕，才说：“周五陪我回家吧，就当是与家长见个面。当然，如果你有顾虑的话，不用留宿，吃完饭我就送你回来。”

　　周雨庄抬手，手腕跟随指节轻晃，拒绝：“周五我要去北京，下周一才回来，不过我会提前为叔叔阿姨准备礼物，只是要拜托你帮我转交。”

　　贺至饶那双指节分明的手交握在一起，手肘搭在膝盖上；“没关系，那下周五你有时间吗？”

　　“不一定。”周雨庄说：“如果没别的事，那就先这样，等我下周回来再和你约时间。至于今天，我还要加班。”

　　周雨庄起身习惯性地拂了拂西裤，把外套拎在手里，才迈开一步，素白的手腕就落入男人宽热的掌中。

　　她下意识垂眸。

　　男人身体朝向她这边，深邃的黑眸自下而上望进她的眼中。

　　“加班宵夜想吃什么？我让家里准备好送来。还有你这头发……”贺至饶辗转了一下用词，“是最近太累了吗？我明天让家里炖些补气血的汤，或者陪你去医院……”看看。

　　“这是挑染。”

　　男人的看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周雨庄就冷言打断，并拨开了他的手，顺带调整了一下手表，“十几天不见，贺总体寒了？连毛衣都穿上了。”

　　二人的视线一同聚焦在贺至饶白色衬衫外的黑色披肩上，披肩像两段袖子一样打成扣垂在身前，正统中带着一丝随意。

　　那不是毛衣，只是最近流行的一种穿搭，倒也确实是针织质地。

　　他以为她累到长了白头发，她就不饶人地说他体寒。

　　贺至饶怔怔后低笑一声，没说他宫寒挺好了。

　　“是我的问题，我不太了解发色这些。”男人坦诚道，依旧仰视着她，“很漂亮。”

　　“我知道。”

　　他笑意更浓：“好。”

　　“所以还有事吗？”

　　“宵夜。”

　　“不需要，我的衣食住行自有君迟帮忙安排。”周雨庄施施然倒退着，一边转身朝电梯走去，一边招手将小启叫过来收拾。

　　小启腆着心形瞳孔一边收拾待客区一边嗑cp，贺至饶也已经起身，将芒果班戟装回袋子中，挂在周雨庄指尖，“留着一会儿吃。”

　　“好。”周雨庄收下了。

　　贺至饶另递给她一张卡，卡面刻着与她胸针同样的周字，“庄园的门禁，有空可以去录下指纹，卡用起来还是没那么方便，而且我们家景色不错，等哪天休息了，欢迎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