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下次接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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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庄这次来到吉隆坡，主要是坐镇智启分部成立，顺便拓展东南亚的AI医疗产业。
再顺便逃避一下自己结婚的事实。
手机从落地就接到贺至饶的道歉连环信。
字里行间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了。
周雨庄边走边意料之中地笑了一下，打字：所以呢，骗婚吗？
她在身边同伴的话语中走了个神，继续敲：我这几天很忙，等回去后再说。
之后便收了手机，没有再管。
而再踏入故国领土，已经是九月初秋。
九月初的沈城天高云阔，全天候的湛蓝色却被某人带回来的一阵乌云稀释成灰。
周雨庄看了眼下飞机的时间，手边是出差用的行李箱。
她今天穿了炭灰色的基础款西装，内搭白色，胸口处别着一枚用女书写的文字胸针，简简单单一个周字，便是她在行业内的隐性名片。
高层次的偏分中长发随走动轻盈飘扬，露出发尾的几缕米灰色挑染，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助理早已在通道外等待，手里还捧着一杯冒寒气的冷萃。见到她的身影，立马迎了上去：“姐，欢迎回家。”
“嗯。”周雨庄接过咖啡没喝，清浅地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连轴转的疲惫，“月经假进展怎么样了？”
助理摇摇头，“自然是不顺利，您离开的这一周，董事会那边可没少发难，张董说要重新评估我们新晋工程师团队的人力成本，还暗示您上个月提拔的技术总监资历不够。”
她压低声音补充：“关于月经假的提案也要重新评审，评审时间定在下午三点。”
助理放好行李箱，跟着她坐进后排，黑色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市中心CBD的高架桥上，远处的烟囱冒着烟，把天际线染得发暗，连风里都带着点工业味。
“还有吗？”周雨庄把咖啡放入杯架，问道，“但说无妨，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这群老东西嘴里没我一句好话。”
助理纠结了一下，先是拿出pad方便她看邮件，才缓缓说道：“难听的话自然是有的，主要围绕您和戚家的关系。不过好几位董事在我面前明里暗里说您领证当天就出差，是在打贺家的脸。”
周雨庄疲惫的视线从pad上移开，干净的指尖下意识敲了敲座椅扶手：“打贺家的脸？他们就没觉得宇赫签约是在打我的脸？再说，我与贺家，归根究底是我的私事，如果他们这么好奇，干脆住我床底算了。”
不过周雨庄心里也打起了鼓，她如今与另一个人绑在一起，行事不能像之前一样张扬。毕竟要借人家的势，适当弯腰也是可以接受的。
那可不只是五斗米。
而且领证当天就出差这事……向外界传达的信号似乎是不妥。
是她有欠考虑了。
车窗外的天际和楼宇匆匆落在眼底，雨丝连不成线，相似的天气，周雨庄忽然想到领证的那天。
他站在台阶上，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点锁骨。
那是周雨庄时隔几年再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男人。
她本身净身高就有173cm，极少需要略仰头去看一个人，粗略估计一下，目测与他的差距在13-17cm之间。
他的眉形很好，宽长浓密，衬得那双眼睛看人时更加专注。眉骨和鼻子都很高，立体的五官让整体面部线条紧致又流畅，嘴唇的薄厚更是恰到好处，形状标准又自然。
眼前男人模样逐渐与高中时重合，比多年前少了些青涩，添了些成熟。那时候大部分女孩似乎更偏爱有痞气邪性的男生，对贺至饶这种周正绅士的不太放在心上。
周雨庄不属于任何一方，她甚至，不太喜欢人类。
栖息在男人的身影里，周雨庄视线一扫，他单薄的衬衣隐隐蓬勃出皮肤的颜色，勾出的宽肩窄腰是一个强劲的倒三角，短发清爽利落，稳重与朝气平分秋色，叫周雨庄想到一个叫荷尔蒙的词汇。
以至于她首次觉得自己这滩死水有复苏的迹象。
男人袖口挽起来，露出的那一段手臂看起来劲瘦又有力量，利落唤她：“周雨庄。”
声音也是低润磁性，咬字清晰规整。
周雨庄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心绪一秒从男色回到正轨，再一眨眼，面前出现两个红色的小本本。
再之后就是匆匆道别出差。
手机在指尖转了半圈，周雨庄继续看着董事会的反对理由，顺便交代助理，“准备好新晋工程师团队的项目贡献数据，给张董涨涨见识。”
“好的。”
助理赵君迟是周雨庄的心腹之一，已经跟她许久。
当初周雨庄从北京回沈城接手智启总裁职位时，几乎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笑话。她一个29岁没男人要的女人，就算履历有多光鲜，又能在这个从根茎烂到顶端的科技公司掀起什么风浪？
不料她刚就任就从北京带回来两个技术部门，三把火恨不得一举缴清了管理层中的裙带关系，哪怕被传 “靠戚家董事长上位”，被造谣 “有不正当关系”，也丝毫没放慢改革的脚步。
而她做事过于靠数据，不讲情面，没少被一些董事当面拍桌子。
在这个旧社会产物的董事会里，想要推行她的新理念并不容易。从北京回到沈城，她是戚家手里的“軍”，势必要冲破智启当下的各项壁垒，第一点就是要像总部那样，让更多女性在科技领域拥有话语权。
她依靠戚家的托举大肆招聘，把公司的女性员工比例从 14％提升到 40％，还专门设立了新的技术人才培养计划，并向省内高校连递橄榄枝促进就业，这些举动无疑动了董事会和同行的蛋糕，他们明里暗里的针对从未停过。
如今与贺家联姻，加上与戚家的传闻，他们能编排的就更多了。
下了车，智启前台的几个员工和两个机器人分别招呼“周总好，赵特助好。”周雨庄对她们点点头，乘电梯上楼。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倒映出她眼底淡淡的青黑，连续一周多的马来西亚出差，加上领证当天就奔赴机场的仓促，周雨庄着实有些吃不消。
……
三点整，会议室的气氛弓拉满，助理推开门，迎面袭来就是一句讥讽。
“周总倒是准时，就是不知道东盟的项目，能不能像您的形象一样让人放心。”
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的办公室里，审判者们围坐一圈，已等候猎物多时。
呵……老东西……
周雨庄知道他话里有话，她领证当天就出差，把 “新婚” 抛诸脑后，此举甩了贺家一记响亮的耳光，老东西们都担心遭到她的牵连。
也许不止，毕竟在这群老派董事眼里，无论她多有能力，如今也应该识趣退位，为贺家做羹汤。
周雨庄连眼皮都未抬，径直走向主位落座，打开电脑，把月经假提案投在墙上的屏幕，才缓缓开口：“张董，东盟的合作关乎我们下一季度 AI 医疗板块的落地，签约窗口期紧张，我没理由因为私人事务耽误公司利益。”
另一位李董附和：“小周，你领证当天就飞马来西亚，是不是太不给贺家面子了？贺家在沈城是什么人物，你这么明晃晃地打贺家脸，就不怕连累智启吃不了兜着走？还要搞什么月经假，你才来多久，女员工比例翻了两倍，还提拔那么多中层领导和女技术人员。”
他私心讥讽一句，“干脆把智启变成女儿国算了。”
周雨庄的团队里几乎都是高知单身女性。
“那宇赫还跟我们的竞品签约，也不知道你们小两口在打什么哑谜。”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一一细数她的罪行。
周雨庄寡淡的眼看过去，忽然展颜苦笑：“贺总他支持我的工作，我们夫妻二人的事……唉……”
她忽然叹气：“张叔，李叔，宇赫签约的事我也不舒服，原本还以为两位叔叔能安慰我几句呢，毕竟我才回来不久，在沈城也没有靠山，如今被人欺负了，两位叔叔也不站我这边。”
张董李董：……
她视线移向别处，意兴阑珊，连会也不想开了。
“咳……小周啊，签约的事你们小年轻回家好好谈，你们刚结婚，感情好，没什么说不开的。”有人打圆场，“你时间紧，咱们今天主要还是围绕月经假。”
张董说：“对，还是先说你要搞的这个假吧。”
大老头主义说不出月经那两个字。
周雨庄收回情绪，勉强道：“那好吧，回归会议主题，月经假提案，员工的支持率占了近四分之三，这才是关乎智启稳定和发展的大事。”
“稳定？” 李德庸施压，冷笑一声，指了指提案，“你提拔的那些女员工，哪个不是你的人？现在又搞这种特殊化政策，周总，你到底是在为公司考虑，还是在为自己培养势力啊？”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雨庄身上，她合上电脑，神色没什么起伏，一副懒得说的模样：“李董说的哪里话，提拔员工看的是工作能力，上季度我们作为试验点的新晋年轻团队回款率比预期高了两成，数据和利益是实打实的，各位毋庸置疑。至于您说我在培养自己的势力……”
“各位都知道，我就是一个打工的，智启又不跟我姓周。我在任期间能做的就是让各位都多赚一些，好让您安心养老。”
她起身拂了下西装衣摆，给出这次会议的结语：“月经假提案下周会再次提交股东大会，各位如果有异议，我手里还有上四休三和六小时工作制的提案，也可以任选其一推行。”
不让开窗，那就掀屋顶吧，掀它个底朝天。
会议结束后。
助理跟着她走出会议室，接过她手中的电脑和咖啡，另递给她一瓶水和一小条塑料包装。
周雨庄垂眸看了看手里的药，从下飞机到现在，她还没吃饭，只好缓缓舒了口气，“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下楼买点东西吃。”
超负荷的运转让人有些发晕。
“要不要我替您去？”
“不用，你忙吧。”
“诶？”助理正要转身，被周雨庄叫住，“我不在的这几天……辛苦你了，你知道，我说的不只是工作，还有我妈那面。”
赵君迟回身，很平常道：“应该的。”
周雨庄在原地静了片刻才按电梯下楼，打算去一楼的咖啡厅看看还有什么甜品或果蔬汁。她低头，一边快速划手机一边走出电梯，路过前台时，被前台员工叫住。
周雨庄渐渐止住脚步。
“周总，贺总来找您啦。”前台员工语气中带着微妙的探究，连机器人小智和小启的眼睛都变成了两个像素爱心，两个机械手臂还在“比心”。视线在她和待客区来回轮转。
“嗯？”周雨庄顺手把药剂塞进西裤口袋，自顾自往咖啡厅走，坦荡道：“我没约他。”
话音刚落，门口待客区缓缓站起一个清俊挺阔的身影，周雨庄顺着人影看过去。
那人放下《智启人》的杂志，转身，“是我的问题，下次接老婆下班，一定提前预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