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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她能为他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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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至饶通常都是过农历生日,他是在农历寒衣出生的,而今年农历和阳历的生日相邻。
他也很少在生日这天举办什么聚会,每年都是和家人朋友吃顿饭,或者去世界各地冒险,没什么新奇的。
但今年不同,他的名字和周雨庄绑在了一起,对于她能否给自己过生日,心底总是有那么一分期待在。
所以在兄弟们为他生日会出谋划策时,他敷衍地答应着各种提议,实际只关心周雨庄会不会来。
“你新婚后的第一个生日,办大一点吧。”徐来建议,他没掩饰自己的小心思,“让你老婆把陈路轻也带来。”
在这等他呢。
贺至饶把玩着一只金属打火机,开盖,合上,“我老婆来不来都是未知数呢,还给你做嫁衣?”
“啧啧啧,”朗子封坐在对面沙发里,一直没怎么说话,叼着烟,眯着眼打量贺至饶,毫不客气地拆台,“瞧你这点出息,一股子怨夫味儿。”
贺至饶不喜欢烟味,特意坐得离他最远,闻言也只是抬了抬眼皮,没反驳。
“喜欢就说啊,人长嘴也不能光吃饭。”朗子封是个速战速决的,理解不了他的心路历程。
暗恋那么多年都不说,如今结婚了住进同一屋檐,看起来也没什么进展。
贺至饶手中的打火机开开合合,“她现在知道我喜欢她。”
“那现在什么情况?钓着你?”有人谄媚他贺家三公子的身份,以为能拍到马屁,“哪个女人这么不识抬举,连三哥的面子都不给?”
贺至饶顿时收了和煦的神色,眼皮一掀:“谁带来的人?”
这种人也能来他的局上了?
什么东西。
有人给那人挤眉弄眼提示,满屋只剩贺至饶的声音,“自己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那两人碍于他的身份势力,噤声离开。
贺至饶将打火机一丢:“我不希望听见有关于他的好消息。”
徐来听了一圈,出主意:“这有什么难的,就把你的生日会当做是个契机,把我们这群人正式介绍给她呗。”
贺至饶做梦都想这样做。牵着她的手,见到认识的人,逢人就说:“对啊,这是我女朋友,我未婚妻,我老婆。”
周雨庄不喜欢,她曾经在英语卷子上画自己是森林的女巫,每天修炼魔法与药水,与小动物作伴。有人闯进森林,就用药水毒死他。
贺至饶可能是中毒了。
他知道她不喜欢任何需要应酬的场合,要一个能整天不说半个字的人,在名利场中虚与委蛇,左右逢源,只是因为那份周总的责任在。这本身已经是一种巨大的消耗和牺牲。他不能再因为自己的私心,去增加她的负担。
“我问问她吧。”贺至饶“咔”一声关掉打火机,转了一圈握在手心,“剩下的随你们安排。”
……
周雨庄最近在接触沈城几所高校的领导层,几乎每天晚上都有饭局要周旋。
天天逗老登玩。
嗯……老头……
周雨庄看了看时间安排,她办公室门开着,人朝外面的助理工位喊了声:“君迟。”
赵君迟立即走了进来,“周总,什么吩咐?”
“我订的那两辆车14号之前能到吗?”
“没问题,预计还会提前两天。”
“那就好。”周雨庄点点头,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外套,“出发吧。”
今晚的会晤,安排在一家位于江畔的清雅新中式餐厅。主要是与沈城大学的领导班子洽谈具体的校企合作模式,以及未来的人才联合培养计划。
前几次饭局,除了智启的人,对方无一例外全是男性。而今天的副校长和副院长倒是来了两名女性。
周雨庄心情莫名好一点。尤其其中一位看起来严谨干练,想来交谈中无用的废话能少一点。
她真的懒于在男人们嘻嘻哈哈的废话中找一两句合作相关的内容。
就是有位行政校长比较难搞,既要智启的资金和技术投入,又要最大限度保持校方的独立性和话语权。
怎么不直接从她手里抢呢。
饭程过半,周雨庄手机震个不停,她借口打电话,离开包厢,来到走廊尽头回复程秀慧的消息。
微信里她已经发了好几条语音方阵,还有两通周雨庄没接的视频电话。
仿佛她丢了一样。
【程秀慧:“周雨庄!接电话!”】
【程秀慧:“你在干嘛呀?!为什么不接电话?!”】
【程秀慧:“也不知道你忙什么,连接妈妈电话都没空吗?”】
周雨庄把声音调到最小听了一遍,接收到程秀慧的声音,心瞬间像水产市场地上的烂泥。
【有事?】周雨庄的血液里像被人灌了水泥,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打字回复。
程秀慧新一轮的视频电话轰炸过来,周雨庄想也没想就按了挂断。
【有事就说事。】她刚按下发送键,那边“唰唰唰”发射了几条无止境的窥探语音。
【程秀慧:“为什么不接视频?你有什么怕我看的?”】
【程秀慧:“你和谁在一起啊?到底怕我看什么?!”】
程秀慧总是催她找男人,照她这么个控制法,说不定她与男人上床时动了几下,她都要知道。
周雨庄吐了口气,几乎浑身无力,拿她没有办法。最后敲一句:你再这样我拉黑了。
程秀慧骂骂咧咧两句,问她哪天回去,说快到十月初一了,要去祭奠周亮。
周雨庄打开日历看了眼。
【周雨庄:我十三号早上回去。】
接着熄灭了屏幕,也没管手机嗡嗡叫着什么。她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垂下头,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眉心。
程秀慧最近的清醒让她害怕,束缚感如影随形。
也不知靠了多久,直到感觉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才直起身,轻轻捶了几下有些发胀的额头,转身准备返回包厢。
“周雨庄?” 一个带着点不确定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周雨庄脚步顿住,慢慢地转过身。
视线里是一位高挑的寸头男人,看起来就很不好惹。周雨庄知道他的名字,但还没有接触过。听说沈城大半的黑势力都在此人手下。
她认出他,面上不动声色,出声:“郎总。”
朗子封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第一次见。” 他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缓缓走近几步,对她伸出手,语气却透着一股熟稔,“至饶在里面吗?我刚好路过,顺便进去打个招呼。”
周雨庄礼貌性握了一下,“没,他有别的局。”
他身旁明艳的女人主动伸出手,“久仰大名了雨庄,今天可算见到真人,你好,我是辛野。”
周雨庄伸手回握了下,“你好,久仰。”
曾经的四大家族,贺、肖、颜、辛。
朗子封“哦”了一声,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包厢门,随口问道:“里面都是些什么人?”
周雨庄如实告知:“沈城大学的几位校领导,谈点合作。”
朗子封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夹在指间,要抽不抽的,被辛野伸手夺走,听到某个名字时,辛野挑了挑眉,“巧了,那位啊,我熟。”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走吧,我陪你进去,说两句话。”
包厢内比较安静,大家谈论着沈城大学近几年的就业情况,周雨庄和朗子封辛野一前一后的脚步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郎总!辛总!”注意到她身边的男人,有人谄媚地端着酒杯起身。“好久不见啊!”
周雨庄在心里呵了一声,回到主位冷眼旁观。
朗子封与那人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辛野来到她身后,手臂搭在椅子上,“周总是我好朋友,时间宝贵,能拉来周总合作,你们福气不小。”
“是是是!辛总说的是!”那校长忙不迭地点头哈腰,举着酒杯奉承道,“这几年沈城人才外流严重,上面给我们的就业压力实在太大了!还好有周总这样的青年才俊愿意救我们于水火,给我们带来希望啊!”
辛野笑着,伸出夹着烟的那只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校长手中的酒杯,“那这感谢的酒……要敬我吗?”
校长恍然大悟似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转向周雨庄,姿态放得更低:“周总,是我疏忽,是我疏忽!我自罚一杯,先干为敬!感谢周总对我校的支持!” 说完,一仰头,将杯中酒液尽数灌下。
周雨庄全程没什么表情,只是等他说完,才用指尖拎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对着他微微示意了一下,然后不轻不重地磕回桌面,连杯沿都没沾。
提点到位,朗子封揽着辛野离开,临走意有所指地说了句,“这家糖水不错,至饶蛮喜欢的。”
然后不声不响离开了。
人家是看在贺至饶的面子上,对她在沈城的人际关系照拂一把。
这份人情,周雨庄知道应该回馈给谁。而且自前几天那次心照不宣的生理反应,贺至饶面对她多多少少有一些尴尬在。
这也不失为一个台阶。
“您好,请问有什么推荐的糖水吗?”饭局结束后,周雨庄来到前台询问。
前台大厅古朴素雅,仿的苏式园林风格。
“今天主要推荐杨枝甘露,杏仁糊,姜撞奶,香芋牛奶西米露,以及……”
她推荐的太多了,周雨庄听着,微微蹙眉,陷入了选择困难。“或许……”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贺至饶,贺总,他经常来这里吗?你知道他平常喜欢点哪一款吗?”
前台人员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贺至饶算是这里的老板之一,“夫人,贺总比较喜欢杨枝甘露和姜撞奶。”
“要为您准备吗?”前台贴心询问。
夫……人……,在叫她吗?
“还是叫我名字吧。”周雨庄露出一个略显疑惑的神情,润润嗓子,“那就这两种各来一份。”
……
周雨庄回到半山世纪时,贺至饶正在岛台剥柚子,他正要打招呼,周雨庄放下带回来的甜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在打电话。
“Hey Joy!”
“Sorry, gimme a sec to get on my computer.”周雨庄一边说一边指了下打包盒,意思是给他带的。
人转身走去工作区,开了个视频会议。
她一直与戚总最小的妹妹有点合作,这次要将半数身家都压在她身上。
贺至饶今天也喝了点酒,拆开熟悉的包装,还没喝到,甜味就已经注进了心里。
他已经洗过澡,穿着寻常的家居服,把姜撞奶送给周雨庄,顺便递了一小碗剥好的柚子,放在桌角。
周雨庄抬起头,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她的英文很好听,发音标准清晰,没有任何地方的口音或腔调,只是准确、流畅,能让绝大多数人都听懂,带着一种叫周雨庄的独有魅力。
贺至饶靠在沙发里,眼神柔软地看着她,又不敢叫视线太火热。只能强迫自己时不时移开目光,看向别处,假装在看手机,或者只是单纯地放空。
不知过了多久,周雨庄结束会议时,他人已经睡着了。
桌上的姜撞奶和柚子都没动,周雨庄起身伸懒腰,余光中一抹安静的睡颜。
和高中时趴在桌子上睡觉没什么差别,如果非要找出些什么,大概是由少男变熟男的魅力,以及沉俊的模样,特别是下巴和嘴唇……
周雨庄摇摇头,驱散不合时宜的旖旎念头。
她轻轻走过去,不知道怎么叫醒他,只好微微俯身,手背轻轻贴拍着他的手臂,声音放清,“醒醒,回房间睡。”
一睁开眼就是喜欢的人,贺至饶怔仲的眼眸瞬间转晴,心里的小鹿在撒野。
他拉住她的手腕,阻止她转身,声音不自觉放低,“你结束了?”
周雨庄“嗯”了一声,没立即挣开。
他躺在那里看着她,邀请:“周雨庄,下周一我过生日,你来吗?”
“周一?你生日不是14号吗?”
“阳历是14号,我过13号的农历生日。”贺至饶说。
周雨庄想了想,嘴唇微抿,细睫低垂,“抱歉,13号我有事。”
她不去……
这是她能为他过的第一个生日,她不去。
贺至饶自然是失落的,但更不想她因此产生内疚情绪,她又不欠他的。
男人润了一下干涩的嘴唇,露出轻松的姿态,慢声说:“没事,那……你忙你的。”
周雨庄没有错过他一闪而过的情绪,“但我为你准备了十四号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