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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我喜欢你穿 ...

  •   周雨庄对于维港的夜没什么情怀,她在香港待了一周,工作和会议都完美结束,与董秘等一众人员周旋许久。

      临走的那天却发生些意外,被几个朋友强压去了医院。

      今天出院回到瑰丽,维港万家灯火与流动的激光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海,耳边流淌着陈淑桦的老歌《流光飞舞》,林浅倚在吧台边,指尖轻敲杯壁,跟着旋律低声哼唱:

      “跟有情人做快乐事”

      “别问是劫是缘”

      缱绻歌词与迷离夜色为周雨庄习惯冷肃的脸庞添了几分柔情。

      她躺在那里,静数每栋建筑的层数。

      “雨庄,回去之后,千万、千万要好好休息,听见没?”林浅摇晃着杯中色泽醇厚的罗曼尼康帝,语气是难得的严肃嘱咐。

      “好。”周雨庄压根没看她,漫不经心。

      答应得这么痛快,一听就是不上心,林浅上手揉了一把她的脸,恨铁不成钢,“你别答应的快,把姐姐话当耳旁风!”

      “知道了,不会的。”周雨庄承受她的蹂躏,声音有些闷,任她揉圆搓扁。

      她的心率今天依旧不稳定,这种抽痛很早时就伴随着她,痛起来几秒到几分钟不等,周雨庄早已习惯与这种突如其来的痛苦共存。

      她会扭曲地期盼,这种疼最好能一次来个痛快,带走她。

      林浅从她手中宰了两瓶罗曼尼康帝作为保证金,直到第二天把人送上飞机才算放心。

      “到家后给个消息。”

      “好,拜拜。”

      林浅认真抱了抱她,走出一段,周雨庄回头,林浅还在原地对她挥手。

      她回了一手,告别此次短暂的相聚。

      告别自己破碎的本我时光,面对漫长无尽的社会化驯服。

      小岛在视野中缩小至不见,被大陆上方的云层吞没。

      “君迟,我们回沈城后是不是太顺利了?”周雨庄遮住一半日光,看向窗外的云层。

      赵君迟的工作没停过,她甩了下腕上的手表,分析道:“是相对顺利,之前为黑白两道准备的对策,没一个用到真章。”

      沈城这潭水,深不可测,盘根错节。谁想在这里发展些什么,必定遭到多方位的照顾。

      她传出回沈城接手智启的消息后,在外地就领略过一些。

      没想到一回来,他们倒是安生了。

      “你觉得贺家在其中的作用有多大?”周雨庄问。

      “五成,或者以上。”赵君迟回答。“贺家的根基确实为我们挡掉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但是……”

      “也并非所有人都买贺家的账。总还是有些角色喜欢出头,比如王局,比如李董,还比如沈城最得势的肖家。”

      周雨庄选贺家联姻主要看中的就是这一点,□□她不担心,真碰上,还指不定谁手更黑。但这种盘踞在规则内外灰色地带的阻碍,往往更耗费心力。

      “新园区的事最近还在卡我们吗?”新园区的建设是智启明年战略布局的重中之重,涉及沈城多所高校的合作,是她必须拿下的军令状。

      赵君迟说:“有一些审批还在踢皮球。”

      周雨庄在心里骂这群老油条,该做的事不做,非要捞好处,才为难似的说自己有多不容易。

      没有好处,寸步难行,盆满钵满,大步流星。

      “这周安排人去打点一下,看看各位领导都喜欢什么,让他们吃撑。但要是喜欢送女人的,就爆出来。”

      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指尖下在扶手上轻轻点着,赵君迟知道,她已经失去耐心了。

      “明白。”

      ……

      阔别一周,沈城已经跨越了秋季,直奔个位数气温。

      廊桥外的旅客已经开始穿大衣和厚外套,更有甚者直接穿了薄羽绒服。周雨庄一身利落单薄的西装,离不开休息室的暖气半步。

      赵君迟同样,正在联系秘书和司机来接。

      她挂了电话,听见休息室门口出现由远及近的人声和脚步声。

      周雨庄抬眸看去,贺至饶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深色的长款大衣,整个人修长挺括,里面是日常的西装,脚踩着一双薄底皮鞋,看起来刚从工作中赶过来。

      手中的女款驼色大衣让周雨庄的冷眸升温几度。

      “冷吧?沈城这几天温度下降得厉害。”说着,他已经走过来抖开了那件大衣,就要披在周雨庄身上。

      周雨庄侧身,抬手轻轻挡了一下他的动作,拎着沉甸甸的衣服递向赵君迟,“君迟,你先穿着。”

      “不用,我还好,周总你穿吧。”

      周雨庄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直接将手中的大衣扬过去,准确地盖在她身上。

      赵君迟在她身边这么久,特助准则之一就是不要忤逆她。

      贺至饶也看过去,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脱掉了自己的大衣,搭在周雨庄肩上,把人拢起来,“你穿我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周雨庄罩在他的大衣下,将自己埋得更深些,抬眸问他。

      “沈城,我想知道些什么不是难事。”

      “你怎么办?”

      衣服带着他的体温,烘着她的人。

      “我不冷,”贺至饶语气轻松,甚至朝她摊开右手掌心,递到她面前,“不信你摸摸看?”

      周雨庄微微展唇,迁出半边若有似无的笑,拢了下衣襟,站起身,“回去吧。”

      “这几天很累吗?”两人并肩向外走去。周雨庄边走边侧头打量他。

      她注意到他明显与前一阵有差的状态,眼中有些红丝,下巴带着一点青色的胡茬,不如平时光洁。

      “没,是别的事情。”她问的是工作,贺至饶否定。

      周雨庄看他一眼,询问的意味不言而喻。

      贺至饶护着她上车,暂时没吩咐司机。

      “姥姥住院了,所以你不在家的这几天,我都在医院。”

      贺至饶低声解释。

      姥姥这个角色对周雨庄来说不免陌生,她即将三十岁的人生里,姥姥已经从其中消失了将近一半。

      “姥姥怎么了?”周雨庄几乎是瞬间偏头看向他,眉目是诧异的。

      他当初结婚的借口之一就是姥姥身体不好,不想让姥姥留遗憾。

      “脑溢血,做了开颅手术。不过现在已经醒了。”贺至饶沉声说。

      离开一周竟发生了这样的事,周雨庄沉言:“抱歉,一直没陪你去看望过姥姥,如今这么大的事,我也不知道。”

      贺至饶宽热的掌覆在座椅边她青白的手背上,握住,“没人会怪你,我不说,你怎么知道?”

      两只手轻轻揉搓着,声音很温柔,“还冷不冷?”

      “还好……”

      周雨庄蜷了蜷手指,从他掌中抽出来。

      贺至饶掌心一空,意兴阑珊地收回手。

      车厢冷不丁一安静下来,细微的空调声蔓延开。

      周雨庄上身略前倾,伸手要扯掉肩上的衣服,“车里不冷,衣服还你吧。”

      贺至饶压住了她的动作,“穿着,我喜欢你穿我的衣服。”

      动作和语言掷地有声,神情中在征询好不好。

      周雨庄动作顿住,与他对视了两秒,最终松开了手,重新靠回椅背,默认了他的安排。

      商务车汇入前往市区的车流。

      周雨庄回温了一些,靠坐着,左腿搭在右腿上,“我们去医院看姥姥吗?还是去哪里?”

      “听你的,看你有什么打算。”贺至饶将选择权交给她。

      “姥姥的手术很成功,已经在恢复,探望的事不急于一时。我的私心当然是想让你回家休息。”贺至饶说。

      他的话总是恰如其分落在她心上,就好像将她整个人研究透彻,能与她的大脑和灵魂同频。

      不逾矩,不退缩,像个忠诚的骑士。在她闲暇时消遣些心照不宣的暧昧,再她忙碌时绝不打扰,默默支持。

      “先送君迟回智启,”周雨庄略一思索,做出了决定,声音平淡却清晰,“然后,我们去医院看姥姥。”

      “好。”贺至饶点头,转而看向前排的司机。

      司机领悟,“好的,周总。”

      车子有了明确的目的地。

      贺至饶目光停在身边人的侧脸上,她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脸色在车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映照下,又没什么血色。估计是在外面又没好好照顾自己。

      “这一周在香港怎么样?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他顿了顿,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和气氛,“是不是吃过我做的饭之后,外面的饭菜都觉得不合胃口了?”

      周雨庄没有睁开眼,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没怎么奉承他的玩笑:“也可能是吃过你做的饭之后中毒了,留下后遗症。”

      她慢慢斜过身子,将头靠在支起的指骨上,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这几天……比较累而已。”

      她用一个模糊的理由敷衍了过去。

      贺至饶:“那我给你补一补。”

      周雨庄没说什么。

      一路到了医院的住院部,贺至饶整理了一下西装,先下车。他左手手臂伸出来,想让她搭着。

      外界与车内的体感温差十余,周雨庄打了个哆嗦,话音轻颤,“等我五分钟,去旁边超市买点水果。”

      总不能空手去见长辈。

      贺至饶替她将大衣拢紧,“完全用不着,姥姥病房都能开个水果超市了。”

      “好吧,不过一会儿你帮着我点,我这个人呢……不讨长辈喜欢。”她家中的长辈多数都不喜欢她。

      周雨庄认为贺至饶选她联姻完全是给自己上难度。

      贺至饶牵着她的手,感受到了她想抽出的举动,他攥紧,拉着她走进电梯。

      “怎么会呢,你知道吗,我给姥姥看过你的照片,她当时说,这女孩看着就合眼缘。”

      周雨庄从他的话里推演着姥姥的语气和模样。

      “什么照片?”她多问了一句,她的朋友圈和其他社交媒体都没放过生活照,为数不多能考证的都是证件照、新闻照,她连毕业照都没有。

      “就是一些你出席科技论坛的新闻照片。”贺至饶说。

      ……几乎没人会满意自己在新闻上的照片,周雨庄也不例外。

      出电梯,拐入病房所在的走廊,周雨庄下意识认定那间人来人往,传出嬉闹和关切的房间。

      她瞬间不自在。

      贺至饶安抚道:“不是那儿。”

      他牵着她,走向走廊另一头一个安静宽敞的朝阳病房。

      推开门,贺毅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削着一个苹果,郑箜则坐在病床边,陪着床上的老人轻声聊着天。

      病床上的老太太身形很瘦,神情亲切和蔼,周雨庄想起自己阔别已久的姥姥,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迅速收敛情绪,先礼貌地叫了声“叔叔,阿姨”。

      郑女士拉着她坐在床边,关切了好几句近况。

      “妈,您看,这就是雨庄。”郑女士巧妙地把想要挤过来的儿子挡在后面,笑着向母亲介绍,“你看这孩子,多好。”

      “姥姥,身体怎么样?”周雨庄附身和她说话,声音暖润。

      老人家粗糙的手裹着她的,拍了又拍,“什么事都没有,就像是睡了一觉。孩子,你穿的也太少了,冷不冷?”

      “我还好,姥姥。”

      她慈祥的端详着眼前的女孩,“真好。”

      郑女士附和:“是啊,雨庄哪儿都好,就是太瘦了,我看你这去香港一周,看起来又瘦了点。”

      姥姥指着贺至饶,“让那小子给你做饭,他别的不行,在吃的方面是专家。”

      周雨庄回头,莞尔看向他。

      贺至饶慢悠悠走上前,带点不公平似的,“老太太,我是您孙子不是?”

      周雨庄嘴唇抿出一个短笑,贺至饶靠坐在柜子上,侧目,乐见她被喜爱围绕。

      他的全世界都要喜欢她。

      周雨庄陪着他在病房待了一会儿,下午三点,阳光直射进房间,所有客观存在都笼着一层光晕。

      贺家人对姥姥分享着最近的家长里短,周雨庄耐心细听。

      没一会儿,她的工作电话响起。

      周雨庄来到贺至饶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出去接个电话,另外我晚上有个饭局,你有事情就叫我。”

      “好,你去忙。”贺至饶目光跟着那道靓丽身影消失,直到门被带上,才回过头对老人家说:

      “姥姥,那就是我一直喜欢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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