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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得到你的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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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庄六点四十五分下楼时,贺至饶的房间门是敞开的。
她穿了一件黑色连帽卫衣,下身是同色的工装裤。发丝松散,显得人有几分没睡醒的慵懒,整张脸都没什么血气。
听见脚步声,贺至饶从房间探出头,纯白的T恤衣摆塞在裤子里,衬出骄好的腰腹,胸前的衣料相对就没那么宽松。
“早。”
他嗓音清明,看起来已经醒了有一会儿,而且还运动过。手里拿着剃须刀刮胡子,下巴上还有一些剃须泡沫,“我很快就好。”
“嗯,不急。”周雨庄说话没什么力气,闭着眼睛,凭借身体记忆去拿冰水。手碰到了冰箱门,像往常一样微微用力气,却没打开,人懒懒地睁开眼睛,发现面前出现一支玻璃杯。
贺至饶急匆匆擦干净下巴,倒了一杯热饮递给她,“早上做的柠檬柚子茶,帮我尝尝,给点意见?”
他流畅的下颌结有一颗水珠,顺着喉结慢慢往下滑。
胡茬的青色有点重。
贺至饶压根没怎么睡,周雨庄昨晚那一句“朋友”拨动了他心里的刺。
周雨庄还没有完全清醒,她们昨天回来已经是深夜,同样的时间,她睡不够,而他显然睡太够。
这么早还有时间做晨茶。
“你要开店啊?”周雨庄想也没想,接过杯子先试探了一下温度,然后放心含了一口。
入口是温热的微苦,接着是清新的酸甜闯入中调,混合柚子果肉的爆破。周雨庄眉心微抬,呼吸里都带上了茶的清香。
“嗯……倒也是个方向,生意不嫌多。”贺至饶顺着她的话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味道怎么样?”
普通的杯子在他好看的手中多了几分金贵。
“蛮好喝的。”周雨庄多看了两眼他连喝水都赏心悦目的姿态,喝完了这杯,“我挑不出刺。”
身体得到了水分,周雨庄放下杯子,去门口换运动鞋。“走吗?”
“走。”
两个杯子自动归位待冲洗区,贺至饶拿起玄关衣架的深色牛仔外套穿上。
与平时的西装判若两人,摇身一变,回到了那段在清院的时光。
……
周雨庄家最近的早市在两多公里外。如果是一个人,她会选择走路,差不多半小时的路程,全当放松了,还能晒晒太阳,免得陈路轻她们总说自己像吸血鬼。
“开车,骑车,还是步行?或者……这里还有一些其他的代步工具。”周雨庄指了下角落中的滑板和平衡车,把选择权交给他。
“走走吧,今天阳光蛮好的。”步行是延长相处时间的最优方式。
电梯下行,映出一双相得益彰的成年男女。
“平时去早市买什么?”贺至饶找话题,打破电梯里的沉默。
她出门的目的不在于购物。
周雨庄先出了电梯,“什么都不买,我也是难得有空,才想起来一次,就随便走走,看看时令价格。”
还会听听家长里短,凑一凑吵架的热闹。
“城南这个早市规模比较小,”贺至饶跟在她身侧,很自然地接话。
“以后我们可以去市里那几个更大的早市逛逛,东西更全,也更有意思。”他作为土生土长的沈城人,对这座城市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甚至连开车去大多数地方都不需要依赖导航。
周雨庄敬谢不敏,“大了逛起来会累。”
婉拒了。
“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和陈路轻去。”
她提供了一个可能,“她有时会拍早市特辑。”
贺至饶嘴角一抽,你看我像感兴趣的样子吗。
“这个机会还是留给别人吧。”他也婉拒。
周雨庄看他一眼,接下来的路程几乎无话。
还没有进入市场范围,两边的人行路已经铺开了无数个摊位,许多老人把家中无用的物件摆出来卖,整条街拼出了时代变迁的长河。
甚至能从河中捞起许多年前盖在电视机上的钩花布,还有勾起回忆的作业本。
周雨庄右手缩在袖口里,只露出一点点指尖,人是朝着前方的,眼睛却一处都没放过。
人像个来督察的城管,什么都只是看看,又没那么大的谱,不发脾气不收礼。
贺至饶伴在她身边,偶尔挡挡抽烟的大爷,遮遮推买菜小车的大妈。
周雨庄重心不稳,很容易被撞晃。
二人没买什么,除了一些水果,临走前,周雨庄扫了一眼肉蛋堡的摊位,已经没什么人排队了,而刚刚排出了一条贪吃蛇还不止。
贺至饶拿出手机扫码,问她,“吃吗?”
“不知道。”
她没吃过。
贺至饶买了两个,自己一个,周雨庄一个。
贺至饶买了不少时令蔬果拎着,她想分一点,他不给。
不给就不给。
回到家,周雨庄电量亏损,想上楼再睡会儿,让他自便。
贺至饶把水果分门别类放进冰箱,叫了她一声,“什么时候下来?”
“下午吧。”她的含糊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
“你想吃什么?下午我做饭,不过我们家连米都没有。”
周雨庄:“没什么想吃的,我们家有钱,现在也没人往家里放现金吧。”
此米非彼米。
贺至饶回身看向她:“我是说吃,的米。”
周雨庄:……
“你想买就买,不用和我说。”
周雨庄上楼睡了个够,充好电,身体莫名其妙有些心慌发抖才下楼。
还莫名烦躁。
她从零食柜随手抽了一包出来,也没看是什么东西。又在冰箱里拿了一罐饮料,“呲”一声拉开,才看见坐在沙发工作的人。
贺至饶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似乎正在处理工作。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与她撞个正着。
“你要吗?”她晃了晃手中的易拉罐。
“要一个。”
周雨庄取了一个,手臂一扬抛给他,贺至饶稳稳接住。
闲下来,周雨庄想起上次男仆提醒她没看完的综艺,她在单人沙发躺下来,撕开那包布朗尼脆片,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
“我看电视了?”她往嘴里塞了块脆片,嚼蜡似的。
“看。”贺至饶放下电脑,想和她一起看,“饿了?”
周雨庄调好综艺,同时把脆片递过去,“没有吧。”
这是个对于冷暖饥饱等体感感知很差的人,贺至饶从她的行为情绪评判。
他咬着那一块站起身,“我做饭吧。”
周雨庄靠在那儿,目光跟随男人移动,“你真要自己做啊?”
“还能骗你不成。”
她视线回到屏幕,女嘉宾们在夜里挖尸体。
很新颖。
没男人,爱看。
综艺在厨房不时传来的烹饪声中播完了一期,自动继续播放。
周雨庄也吃完了零食,情绪忽然就好了一点,便拿起手机和陈路轻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或许她应该客气地过去问问有没有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
周雨庄没有,周雨庄心安理得。
也不是她让他做的。
她打字和陈路轻说话,那边贺至饶探出身子,“在餐厅吃,还是在客厅吃?”
周雨庄懒得动,“客厅吧。”
她通过手机启动男仆,让它帮贺至饶端菜。
“没做太多,简单做了几个家常菜。”贺至饶拿着碗筷,菜都在男仆腹腔的透明展柜中。
周雨庄看着他们把菜端上桌,摆放规整。
油爆罗氏虾,葱爆羊肉,鱼香肉丝,手撕包菜,冬瓜汤。还有剥好的石榴。
不仅卖相上乘,气味也是叫人瞬间就饿了。
几个简单的家常菜……
周雨庄不觉得这些简单。
贺至饶盛了一碗米饭递给她,冒着温热的白气,“饭有点热,先吃菜吧。”
筷子也是对齐了拿给她。
周雨庄接了筷子,从单人沙发坐过来茶几前的地毯上,一时不知道先吃哪样好。
贺至饶无声牵唇笑笑,坐在她身边,戴上手套剥了一只虾放进盘子。
“尝尝看。”
周雨庄夹起来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虾肉紧实,酱汁没有掩盖掉虾本身的鲜。
挺好吃的,是很好吃。
她塞了一口米饭,才见他还在等反馈。
“真的没偷偷做厨师吗?”
她的反馈成功让他笑出声,贺至饶继续剥着,“周雨庄,夸我就直说。”
“没夸啊。”她随口否认,低头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掩盖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只是在给你提前找好退路。万一哪天贺氏倒闭了,你还能有条生计。”她吃饭的嘴型,已经明显是含着笑意的。
贺至饶:“行,你以后雇我做饭吧,不要钱。”
周雨庄:“不要钱的我可不敢收。”
他手艺很好,口味口感都很符合周雨庄的饮食习惯。
周雨庄怀里是一个抱枕,如果每餐都这样,那么她产生了想要和正常人一样一日三餐的想法。
对于周雨庄家中的自动化贺至饶还没太习惯,他看着机器人收拾干净的茶几,拿出纸巾再擦了一遍。
“刚才这顿还行吗?”他靠在沙发垫上,目光落在电视屏幕,里面的人正因为剧情而哭得泣不成声,但他显然没看进去。
“还行吗?”周雨庄重复一遍,说:“很行。”
“得到你的认可,可不容易。”贺至饶意外,将石榴挪过去。
“愚蠢的人获得什么都不容易。”
“没有骂你的意思……”周雨庄弥补歧义。
她不是刻薄的人,只是见了太多明明自己不怎么样,还非要别人夸出花来的东西。
她不愿意昧良心去阿谀奉承。
“我知道。”他身体向后,放松地靠进沙发背里,目光终于真正投向电视屏幕,开始对周雨庄追的这部综艺产生了一点好奇。看了几分钟,说:“以后早饭也我做吧?”
周雨庄视线从屏幕移向他,又移回去,“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