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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墨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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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人是妖？”
月光之下，溪水之间，背身站着一个男人。墨色的长发如瀑，遮蔽了大半的身躯，溪水倒映着他的身影，长发随微风轻拂，竟有几分不真实的虚幻感。
白长珏见他不回答，提声又问了一遍。
那人才缓缓转过身，身上穿着一袭墨色的长袍，吊儿郎当地敞着大半胸口，很是放荡。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映出一张清俊绝伦的面容。眉眼锋利，鼻梁高挺，组合在一起那种惊心动魄的美，让人不禁屏息。只是那双眸子过于清冷，看向白长珏时，没有丝毫温度。
那人歪了歪头，道：“人。”
白长珏握剑的手紧了紧，不信道：“你当真是人？”
他拢了一下自己的长发，指尖划过发梢时带起几滴水珠，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缓步从溪水里走出，赤着的脚走过砂砾，墨色衣袍扫过青草，带起一阵清冽的草木气息，一点点向白长珏靠近。
白长珏下意识后退半步，剑尖直指他心口，却见他毫不在意，只用那双清冷的眸子看着白长珏。
“不是，你，要杀我？”
“你若没有作恶，我不会伤你半分。”
男子摇摇头，不知是否认，还是承认作恶，只是一味继续向前走着。
眼看他敞开的、微湿的衣襟离剑尖越来越近，白长珏的眉头越皱越深。
“登徒子！”
两人同时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青砚的身影如疾风一般冲向这边，与此同时，长剑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直刺向被叫做登徒子的男人。
锵——
白长珏只觉得手腕一紧，那男人竟然抓住自己持剑的手，用自己的剑，将青砚的长剑直接格挡开来！
他这一抓，完全可以笼罩住白长珏的身形，一下子贴近过来。
水汽，草木香，还有一股不知是什么味道的好闻气味一下子全涌了过来，眼看要贴近那人鼓鼓囊囊的胸膛，白长珏用空着的手猛地一推，将那人击退。
白长珏自己也后撤好几步，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好不精彩。
青砚大喝一声：“叫你你还来劲了！”
青砚一个人在那边搜寻大半日，只看见了一只黄鼠狼，实在是找不到，就到这边找师弟。
谁知刚看到师弟，就看见他被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步步紧逼。
这一瞬间，青砚平日里看的话本一下子全都翻开来，脑子里闪过不知多少不干净的画面。
一股热血冲向脑门，生怕自己师弟被这不知哪里来的流氓玷污，他大喊一声登徒子，佩剑“流影”随之脱鞘而出。
本只想吓吓那人，却没想到那家伙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把白长珏拉入怀中，还用双玉打开了流影。
看来此人不仅是个登徒子，还是个修士。
青砚飞身冲到他的面前，抬起胳膊就是一拳。
墨袍男子侧身闪过，脚尖一点，退后好远。
“做，什么？”他轻轻地歪着头，一脸困惑的看着青砚。
这话，这表情，在青砚看来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刚想再打，被白长珏抬手拦住。
白长珏道：“这人可能不是人。”
青砚怒道：“他当然不是人！登徒子！败类！畜生！”
白长珏不明所以，往日青砚虽不少发脾气，但却并不如今日般动怒。
“冷静些，好端端骂人家作甚？”
青砚指指那人，又指了指白长珏，愤怒到指尖都在发颤，道：“他他他，他刚刚，那样那样！对你那样那样！”
白长珏不解道：“那样怎么了么？”
“你！”青砚一时哽噎，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憋红了脸，什么也没说出来。
白长珏在凌云门内时，有净月捧在手心，即便有贪图他美色的，也没有敢如此放肆的。
加上他是众弟子的楷模，一心只读圣贤书，从来不和他一起看小人书，风月之事怕是半点也不晓得。
墨袍男子依旧歪着头，眉头轻轻皱起，目光在一脸疑惑的白长珏与暴怒的青砚之间游移，喃喃自语道：“那样那样？刚刚叫那样那样？”
“你就是那只妖兽，对吗？”白长珏问道。
青砚哈了一声，细细打量起这个登徒子。
不穿鞋，不束发，说话还磕巴，比起化了形的妖兽，青砚还是觉得他更像是个地痞流氓。
不过，不探测灵脉，仅凭肉眼就能分辨出化作人形妖兽的修士寥寥无几，巧的是，这里就有一个，而且还是一位百发百中的修士。
青砚不得不信。
刚刚那些举动，或许只是不懂为人的鲁莽。
“你刚刚修成人形，对吗？”
墨袍男子眨眨眼，沉默的低下头，没有回答。
这么大的人，浑身湿哒哒的，垂头不语，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怪可怜的。
白长珏莫名生出几分怜惜。
青砚评价道：“傻了吧唧的。”
白长珏道：“你刚刚化形，形态可能还不稳定，离城太近，难免会有和我们一样的修士寻你，不如我们送你回到原来修炼的地方，等到化形稳定，你去驻扎此地的仙门登记，再到人间也不迟。”
青砚翻了一个白眼，道：“你不答应也得答应，有的修士可不管你有没有做过恶，想把你杀了领赏钱的那种修士大有人在。到时候你百年修为毁于一旦，别怪我们没有提醒过你。”
墨袍男子抬起头，目光在青砚和白长珏脸上缓缓扫过。他的目光在白长珏脸上停留得尤其久，仿佛在确认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一下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嗯。”
“行吧，那赶紧走。”青砚松了口气，转身就想带路，又想起什么，回头嫌弃地瞥了墨袍男子一眼，“喂，你！先把衣服穿好！敞着个胸像什么样子！看着就碍眼！”
夜深，师兄弟随便找了一家客栈，带着妖兽就住了进去。
因怕这妖兽偷偷跑了，两人选了一间大房，轮流守夜。
青砚一进房间，草草洗漱一下，就直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白长珏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顺手指了指另一张床，示意妖兽睡。
妖兽摇摇头，道：“白天睡了。”
白长珏道：“这样啊。”
这妖兽进步好快，这么一会儿时间，说话流畅许多。
白长珏道：“在下姓白，名长珏。长生的长，双玉珏。睡着的那个叫青砚，青草青，砚台砚。你可有给自己取名？”
妖兽想了想，摇摇头，问道：“青砚没有姓么？”
“姓青。”白长珏回道。
其实青砚的确没有姓。
凌云门首徒不得冠姓，其他弟子若是成了掌门，也需去姓。
说是因为凌云门第一代掌门认为作为仙首不应该被亲缘所锢，为断绝凡尘所念，故行此举。
出来历练的，总不好叫人知道身份，有人问起，就说姓青。
妖兽点点头，俯下身子，凑到白长珏身边，道：“你给我取个名字吧。”
他过来得有些突然，白长珏没来得及躲闪，一张俏脸就这样凑到了眼前。
烛火的映照之下，冲淡了他身上些许的冷淡，锋利俊朗的面容温和起来，清冷的眼眸也多了几分暖意。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冷白的肌肤被烛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如暖玉一般。
“你一身墨袍，以墨为姓，以玄为名可好？”
“墨玄。”墨玄低声喃喃道。
“怎么样？喜欢吗？”白长珏问。
墨玄站起身子，念了好几遍这名字。
白长珏见他没有回答，以为他并不喜欢，“你要是不喜欢......”
“白长珏。”
“嗯？”
白长珏话还没说完，见他叫自己，就先轻轻应了一声。
“墨玄，我叫墨玄。”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细细品味这两个字。
只见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道：“喜欢。”
砰！一声巨响。
白长珏睁开双眼，愣了半晌，才发觉做了一个梦。
窗外比起睡前暗了许多，想来已经睡了多时。他坐起身，只觉心口有些发闷，梦中那人的浅笑仿佛还在眼前晃动。
白长珏下了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吹了进来，五指埋入霜雪般的长发，反复揉搓，才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明了些许。
这才想起那声巨响，又想起外面的孩子，白长珏赶忙走了出去。
只见两个孩子站在树下，树上银装不见，孩子们倒是满身是雪，青砚御剑飞在半空哈哈大笑，不想也知道谁是罪魁祸首。
“师尊，你醒啦？”花稔打掉身上的雪，笑嘻嘻跑过去。
白长珏点点头，没说话。
花稔背着小手，轻轻晃着身子，软软地撒娇：“师尊~”
白长珏心不由得一软，轻轻拂去发丝上没打干净的残雪：“嗯？”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我们可以去看看吗？”花稔期待地看着他。
白长珏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一旁同样露出期待神色的白璟明，道：“山下不远就有一个叫石安的小镇，还算是热闹，今日先休整，过两日再去。”
花稔闻言，小脸上的期待瞬间化为灿烂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欢快地蹦跶了一下：“谢谢师尊！”
花稔高高兴兴地又跑回白璟明身旁，你一言我一语地和白璟明讨论着再堆个雪人什么的。白长珏站在廊下，看着两个孩子在雪地里嬉笑打闹的身影，原本略带疲惫的眼神也渐渐柔和下来。
“啧啧。”青砚懒散地走过来，道：“小女儿撒娇，真是可爱，少爷长这么大撒娇的次数我掰着指头就数过来了，哪次都是硬邦邦的，逗两句就走开了。”
白长珏轻笑一声，目光依旧落在两个孩子身上：“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青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撇撇嘴道：“这么着急赶我离开？”
白长珏摇摇头：“你一直在外，门中事务怎么办？”
青砚道：“我又不是掌门，再说了我不管自然会有别人管。”
白长珏微微蹙眉，似有不赞同之意。
青砚却不甚在意地摆摆手，道：“好啦，开个玩笑话，别那么严肃，就当我放个假，再待个两日我就走。”
“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不着调。”白长珏无奈道。
青砚闻言哈哈大笑，“我可比以前不着调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