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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林中妖兽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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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认出此人是这座府邸的主人,喊道:“这是张家的家主,张秋川!”
“这是怎么了?浑身都是血!”
“张家的家主不是修行之人吗?这是斩了妖邪吧。”
“张家主,您没事吧?”
张秋川却像是没听见众人的问话,只是痴痴地望着自己的双手,嘴里喃喃自语:“不对……不该是这样的……哈哈哈……”
那笑声凄厉又癫狂,听得人头皮发麻。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像是失了魂一般,踉跄着朝离他最近的人跑去。
那人躲闪不及,就这么叫张秋川给掐住脖颈。
“不好!”白长珏反应极快,低喝一声,拉着青砚便冲了上去。
周围的人群被这突发的状况惊得四散开来,惊呼声此起彼伏。只留下那人的妻子没有离开,见自己夫君被人扼住要害,拔下头上的簪子便朝着张秋川的手臂狠狠刺去。
连刺几下,血流如注,张秋川恍若未觉,手上的力道反而更重了几分,被掐住脖子的男人脸色涨得通红,双手徒劳地抓挠着,眼看就要窒息。
寒光一闪,灵剑出鞘,一道清越的剑鸣划破喧嚣,刺向张秋川双手。
张秋川松了手,侧身躲过,踉跄几步,眼神却骤然变得更是凶狠。
被掐着的人好不容易得了呼吸,便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妻子连忙扑过去扶住他,后怕地拍着他的背。而张秋川在躲过那一剑后,竟像是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猛地转头,死死盯住了持剑而立的白长珏。
那剑通体银白,隐约泛着蓝光,剑身刻有‘双玉’的字样,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青砚对着那对小夫妻吼道:“还不走!等死吗?快去上报此地仙门!”
小夫妻连忙互相搀扶,来不及道谢,快步逃走。
张秋川低吼一声,猛地扑了上来,明明是修行之人,拳脚却毫无章法,被白长珏轻易躲过。
青砚飞身一踹,正中张秋川的腰侧,将他踹得一个趔趄。
“这家伙不对劲,跟丢了魂似的。”青砚咋舌道:“长珏,你看他双目赤红,气息紊乱,莫不是中了什么邪祟?”
白长珏眉头紧锁,剑尖斜指地面,凝神观察着张秋川的动向。张秋川被踹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狂暴,喉咙里发出的嘶吼声越发骇人,他四肢着地,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般,猛地朝着白长珏再次扑来,十指箕张,指甲竟隐隐泛着青黑之色。
白长珏翻身躲过,脚尖一点旁边的石栏,身形如轻燕般掠过张秋川头顶,空中一个利落转身,一脚踢向他的脑袋,直接把张秋川踢晕了过去。
白长珏松了一口气,道:“此人身上并无其他气息,应该不是。”
青砚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根通体玉白的绳索。这绳子名为缚灵,材质特殊,不仅十分坚韧,还能压制灵脉,若不用与其相对应的小刀子割开,寻常修士是无论如何都弄不开的。
青砚走上前将张秋川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边捆边嘀咕:“管他是什么,先捆了再说,省得他再发疯伤人。”他手法熟练,三两下就打了个死结,又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后才拍了拍手,“搞定。”
白长珏俯身查看张秋川的状况,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眉头皱得更紧了:“此人灵脉俱碎。”
他又仔细观察了张秋川泛着青黑的指甲和赤红的双目,道:“他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除了刚才那位夫人刺的手臂,这满身的血……”
青砚沉声道:“长珏看好他。”
青砚快步走到张家府邸跟前,往里一瞧,就见两具尸体倒在离大门不远的位置。
青砚心头一紧,提步跨入院内,走到里院,只见眼前如同炼狱一般。
庭院中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具尸体,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几个家丁仆妇倒在廊下,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神色。
青砚俯身察看一番,皆是一击毙命。
怪不得张家府邸明明邻街,却没有一人发觉府内惨案,这根本来不及呼救。
正厅的门大开着,里面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桌椅翻倒,杯盘碎裂,地上躺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想必是张秋川的夫人。
她胸口插着一把灵剑,早已没了气息。
在她不远处,还有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同样没了生息。
整个府邸,竟无一个活口。
青砚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白长珏见青砚久去未归,心中隐隐不安,正犹豫要不要也进去看看,青砚就出来了。
青砚一向是吊儿郎当的模样,这次却少见地严肃:“灭门,一个活口都没有了。”
白长珏闻言,脸色微变,看向那座气派却透着死寂的府邸,眼中掠过一丝不忍与凝重。
“小仙师!小仙师!”
白长珏和青砚循声望去,原是那对小夫妻带着几名身着制式服饰的仙门弟子匆匆赶来。
为首的弟子看到地上昏迷的张秋川和他被缚灵捆住的模样,又看了看青砚和白长珏,以及那座透着不祥气息的张府,神色一凛,快步上前拱手道:“在下乃花水城护城仙门‘月山阁’弟子,多谢二位出手,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还请两位速速离开。”
青砚眯了眯眼,但没有多说,把缚灵的刀递给那个弟子,“喏,解绳的刀给你。这家伙灵脉尽碎,还失了神智,刚才差点掐死个人,你们最好小心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弟子身后的几人,“府里……情况不太好,你们自己进去看吧。”
那月山阁弟子接过刀,道:“缚灵价值不菲,仙友破费,您可去月山阁据点上报,定有相应补偿。”说罢,便指挥身后弟子将张秋川抬走,又分出两人,面色凝重地进入张府探查。
青砚和白长珏对视一眼,此地既然已有仙门介入,他们不便再多逗留。
青砚摆了摆手,道:“没什么,我们走了。”
两人转身没走两步,那对小夫妻走上前来,扑通一声跪下对着青砚和白长珏连连磕头。
“小女王氏,多谢两位小仙师救命之恩!若不是你们出手,我家夫君恐怕……”
那妇人声音哽咽,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她身旁的男人也红着眼眶,不住地作揖:“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在下李氏,不知仙师高姓大名,家住何方?容我夫妻二人日后报答。”
白长珏连忙上前,伸手扶起他们,脸上带着温和的神色:“举手之劳,二位不必如此。我们只是恰巧路过,换作其他修士,也会出手相助的。”
青砚却在一旁抱臂看着,挑了挑眉:“我们不过是历练到此,这本就是修行之人分内之事。你们若真要谢,不如找个地方,给我们弄点吃的来,这一路奔波,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王氏连忙应道:“您若不嫌弃,妾身和夫君做上一顿好菜,还请仙师赏光!”
白长珏无奈地看了青砚一眼,青砚却回了他一个“你看我多会办事”的得意眼神。
小夫妻手脚麻利,到了家安排两人坐下,不多时便端上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青砚毫不客气,拿起筷子便大快朵颐,白长珏则相对斯文些,只是眉宇间的凝重仍未散去。
王氏心思细腻,见白长珏神色郁郁,便轻声问道:“小仙师可是还在为张家的事烦心?还请小仙师放心,肯定没事的。”
李氏哼了一声,道:“那可不好说,昨夜城外林中那只妖兽,现在还没逮到。指望他们?”
“哦?”青砚来了兴趣,问道:“城外有妖兽?”
李氏道:“是呢,说是好大一只,毛色乌黑,壮的很!都说是一只大狼妖呢!”
白长珏问道:“可有伤人?”
王氏摇摇头,道:“这倒没有。”
李氏道:“没有是没有,可是也不能一直待在那吧,离城也忒近了,万一是那种食人魂魄的妖兽呢?”
白长珏道:“妖兽是食人魂魄是为了走捷径,快速提升功法,但前提也得先修成人形。它既然敢不畏修士的离城如此近,却还是本体,想来还没到化形那一步,不必太担心。”
青砚摸了摸下巴,道:“话是这么说,可未能化形的妖兽,大多性情不稳,也是可能伤人的。长珏,不如我们去抓了那妖兽?”
白长珏想了想,道:“若是没有伤人,便先将其引至远离城池之处,再设法将其驱赶至更深的山林,让它回归自然,如此既不伤及性命,也能消除城中百姓的隐患。
青砚闻言,嘴里塞着面条含糊不清地应道:“行,听你的。”
夜色将至,城外。
月色如水,洒在寂静的林间,树影斑驳,偶有几声虫鸣,更显清幽。
青砚叹了一口气,道:“唉,这么久了,别说妖兽,连个黄皮耗子都没有。”
白长珏道:“说不定,早就跑了。”
青砚又叹一口气,道:“不如我们分开找?”
白长珏脚步一顿,眉头微蹙:“不好吧,林中夜色深沉,妖兽行踪难测,分开恐有危险。”他抬眼望了望浓密的树冠,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零星光点,更显得林间幽深难测,“我们还是一同行动,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青砚撇撇嘴,道:“以你我的实力,有什么可怕的。”
白长珏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只得妥协道:“那你万事小心,切不可大意。”
青砚笑道:“放心放心,我是什么人?”说罢,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融入了左侧的密林之中,只留下一阵轻微的风声。
白长珏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收敛心神,继续沿着右侧的小径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忽而听见溪水潺潺。
白长珏循声走过去,只见月光之下,溪水之间,背身站着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