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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温叙 陈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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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温叙,二十三,南京人。
我的朋友不多,一个大学室友远在外地,一个保养的很好的姐姐,我并不知道她今年芳龄多少,很久以前的某一次聚会,我记得她说,是可以做我妈的年纪。
我已经忘了我是怎么和她认识的了,只知道她叫兰安悦,日子过得很潇洒,店开了很多,我给她打过几次工。
我和从前一万天的清晨一样,从床上睁眼,卧室的床帘被我拉的死死的,我拿过手机,看着时间。
我昨晚经历了什么呢。
我低下头,我不记得了。
不能这样了吧,不能再这样了。
我点开微信,划着不多的好友列表,点进了兰安悦的聊天框,唤起键盘删删减减,发出一句,你最近在做什么。
很久她都没再回复我,我为什么会觉得不安呢……真的,我好不安啊,心跳跳得很快,我转身不慎跌下床,落到凌乱的地毯上,恍惚间,我瞥见床头柜。
于是我四肢并用很狼狈的爬到了床头柜边上,拉开第二层柜子,里面堆满了杂纸,我翻了一阵,翻出那位庸医的名片。
“你或许该去看医生。”
这句话凭空出现在了我的脑海,这句话,可能是我从前的朋友说的吧。
我出了门,去追寻名片上的地址,来到一家医院前。
很巧,也很令人匪夷所思,我竟然在精神病院见到了兰安悦。
她转头看见了我,依旧带着那枚墨镜,我走上前,与医生会见,他似乎对我很是熟悉,一切接待的很顺利,我能感受到他的一些情绪,是无奈。
我们面对面坐下,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温先生,您还记得您的父亲吗。”
“不记得。”我回答的很干脆。
罗医生轻轻笑了一下,身形缓缓向后靠了些:“我行医多年,您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在治疗时感到片刻轻松的,您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视线微垂,落到自己的手背上,麻木地说:“我知道。”
“为什么呢。”
“因为我很快就会忘记,是吗。”我看向他,说道。
罗医生点点头,他摊开手:“这已经是您第三十多次坐在这间屋子,翻看自己的病例,而每一次,您都会在看完病例后出现极端的痛苦情绪,这样反复,我一开始觉得这对您的治疗并不好,会适得其反,而在那念头出现不久之后我便想明白了。”
“这并不会影响治疗,因为您的大脑受到的伤害无法挽回,也就是说,您在很久之后某一个节点能想起以前的事概率为千分之一,未来的你会忘记痛苦,而我的建议是,现在的你,没有必要再去承受一遍。”
“可你现在想知道。”
“可我现在想知道。”
我们彼此同时出声,我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或许在从前很多次“我”已经说过这句话了。
罗医生走到一旁的柜子,抽出记录我的病例,双手递在我的面前,我接过,指尖颤着,翻开了第一页。
心因选择性循环遗忘。
选择性解离性遗忘,伴周期性复发。
这是属于我的病,我却对此感到万分陌生。
“温先生,您经历过一段重创,极度痛苦,崩溃的一刻,您本因和全球千万的患者一样患上中度认知障碍,但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您的创伤关联对象特殊,您的病比那更为恶劣严重。”
我有些看不清病历上的字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的关联对象……是谁?”
我以为听到兰安悦已经是最恐怖的事实了。
但我听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名字。
“他叫做陈听。”
嗡————
“他可能马上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