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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温叙 我叫陈听 ...

  •   我叫陈听,命运多弄人,老天爷跟我开了个很大的玩笑。

      我和我的爱人已经谈了十一次恋爱,可他记不得,我叫陈听。

      ——————

      接下来是我的故事。

      我的家庭算不上美好,也不算太差,父母离异,我跟了妈,每个月父亲按时打来的抚养费足够我们母子二人生活。

      我妈这一生过的都很快活,我这个儿子对她来说真是可有可无,一个月见不了几面。

      “我不需要很多钱,我需要很多爱。”这句话对我来说太矫情,爱算什么,钱最重要了,中考前,我妈没管过我一分一毫,我天赋还行,随便学学,上了个还行的本部高中。

      我喜欢我的半长不长的头发,教导主任骂了我无数次我就是不乐意剪,也不知道怎的,就这一头长毛,我在高中循规蹈矩半年竟被扣上了不良少年的名号,不过挺不错的,没人敢来打扰我。

      高一下学期,班里来了个转学生,叫温叙,坐我后排,听这名字,温温柔柔,文静!

      但看看,这才是不良少年吧,打架抽烟玩手机一个不落,我一开始以为他是个哑巴,就没见过他和人说过话。

      直到有天,他打架脸上挂了彩,我侧身余光偷偷扫他,看他拿着校服袖子往脸上抹,我看着脸疼,借了他张纸,他开口了,对我说了谢谢。他声音还挺好听,我想着,之后我们就没什么交集了,毕竟他在教室的时候我转头就是一个脑袋。

      分班了,我和他又是一个班,又是前后桌,我期末成绩不算差,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呆在b班,后来我知道我们班学委是他好哥们,考试坐在同排,听着闲言碎语,我也跟着默认他的成绩水分。

      高二,我妈不知道被谁灌了鸡汤,开始想管我,一管就出了事,笑话,我随心所欲十几年了,过日子怎么不会过,很快我们争吵的次数越来越多,一次,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尖叫,然后哭,哭的我都不会说话了,刚要安慰,她就开始变着法子咒骂我。

      我觉得莫名其妙,我妈怎么了,终于我打探到了,听她姐妹说,那年我爹出的轨,给她的阴影一直没散,带她去散心,结果看到什么都能想到他,只能愤恨的花光每次抚养的钱,最后忽然想到,她还有我这个儿子,想把我培养的未来比我爹还强,拿去证明给别人看,看看,她一个人也能养出个好儿子!

      我不再和她多说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的心情,这是我妈,但隔壁的家的阿姨都比我们感情深,我也是疯了,想自暴自弃,月考随意写写,卡着线留在b班,成了吊车尾。

      我觉得还不够,哪不够呢。

      于是我找上了那个不良后桌。

      那天他眼下乌青一片,眉里尽是戾气,我们面对面,那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脸,白,太白了。

      他恹恹的问我:“做什么。”

      “你缺不缺小弟?”

      “不缺。”

      “那你缺一下呗。”

      “……”

      他不同意,没关系,我死皮赖脸的功夫比谁都强,温叙这个人很神奇,看着整天板着脸对谁都冷冰冰的,但就是……很好玩,逗他的时候他只会表情一抽,扭过头不再理我,我发现了乐趣,乐此不疲的逗他玩。

      我比他高,也不知怎的,优越感加持,觉得他越来越像小孩装酷。

      仅被我半米不出的缠了一个月,他答应了。

      我跟学委也就熟了,也知道了学委能和他处上兄弟也是学委缠上的。

      我开始学着学委一样叫他叙哥,一日作息跟着他走,想着能见见世面了,结果跟下来,除了不听课打篮球,也不像传闻中的混混,在一天晚自习,我们翘课去球场,我问他。

      “你怎么还不带我打架。”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看神经病,我追着问:“你上个月不还把人堵在卫生间打的半死不活被通报吗?”

      他丢了球,说:“他在食堂拍班长裙底,下次抓到,带你打。”

      我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行!”

      又是一次月考,这次他跟学委在两个考场,万幸的是,我们又又又是前后桌,我在后,他在前,考试时我刚打算把小抄丢过去,却发现他早就睡死了。

      踹凳子都不为所动。

      我急得要死,又无能为力,收卷子的时候我愤愤的对上他不明所以的眼神,我抽来试卷,一扫,僵住了。

      零零散散填的空,基本上都是对的。

      那场结束,我和他同时开了口。

      “你居然会写?”

      “你踹我凳子要死么。”

      “……”

      叙哥牛,原来这才是天赋型。

      有次放学,我收到小姨的消息,我妈在家,又犯病了,让我在外面凑合一晚。

      温叙看我在班里不动,问我怎么了,我装作十分难过,说我没家了无处可归,我只当玩笑,他却听进去了,把我领走。

      天啊,竟然能见到大名鼎鼎的温叙之家了!

      是个普通居民楼,我很想见见他的家长,见到了他的父亲,很和蔼,和蔼的过头,有些诡异,父子间沟通和睦,他父亲对我很好,多做了道红烧肉,给我收拾了房间,还说以后随时来。

      我跟温叙说,你爹对你真好,他有些奇怪,尽管还是那张冷冷的脸,说还行吧。

      我觉得我是个直的,比钢铁都直。

      我虽然没人管教,但在我整个青春期都没动过早恋的念头,拒绝的女孩很多,关系不错的朋友说我太乖了,其实我只是觉得恋爱麻烦,而且十几岁谈情说爱,也太假了。

      爱是什么呢,不知道,网上说,爱启蒙是父母,可我哪个都没有。

      我对温叙,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情感。

      超越朋友,但是友情。

      他对我跟别人不一样,是因为别人没有我这样厚脸皮,如果又出现一个对他死皮赖脸的人,他会不会像对我一样对他呢。

      我告诉自己,这不可能,陈听,你不要变成该死的弯子啊。

      日子还在走,我睡觉的时候窗外风大了他会伸手给我关窗,感冒了抬头会发现一盒带着医务室标志的药,被人侮辱了母亲,没等我自己骂回去,温叙的腿就已经在他身上了。

      学委都变得没我俩亲近,无数次苦哈哈的开玩笑说他被劈腿了,我每次都笑着装作得意,直到某一次,我看见温叙听了嘴角也笑了。

      高二下学期,夏天热的人难受,温叙讨厌太阳,却懒得做措施,我鬼使神差的把我的防晒衣递给他,他停顿了几秒,接下了。

      我觉得这样不好,不好啊。

      我想给自己打住了。

      想和温叙慢慢疏远关系,先从拒绝一次邀请开始,这不难……只要我想个不错的理由,就能拒绝了。

      结果第一次,温叙就盯着我的眼睛,说我有别的事,瞒着他。

      他盯着人的眼神总带着探寻的意味,我受不了,是我沉不住气。

      放学人走空的教室,我干脆就说:“说出来你别嫌我恶心,我喜欢你。”

      我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别过头,从脖子开始一路红到脸,他伸手,冰凉的,扣住我的下颚,把我的脸掰了回来。

      我的心脏像是被捅穿了,放眼前半生,我的耳鸣从未如此尖锐过,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把我给亲了。

      ……

      我好像早恋了,和温叙。

      我好喜欢他,天,真的好喜欢,在一起之后跟他在的每时每刻我都在喜欢他。

      温叙也会这样吗,他有没有和我一样,一直在和我喜欢他一样喜欢我,我想问就问,天天问,没人的时候就凑到他耳边一直问他。

      温叙,你喜不喜欢我。

      他喜欢掐我后颈把我拉开,然后说,我爱你。

      我只爱你。

      他说他只爱我。

      我没问过他为什么要故意考差,觉得他有自己的原因,过往,这是我不该问的。

      他自己会告诉我的。

      高三。

      又是一年夏,我放学到家,给他发信息,他一晚上没回我。

      我心隐隐不安,去问学委,学委也委屈的说没消息,我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甚至萌生了去他家里找他,这个念头被我压下,也成了我深夜后悔的常客。

      他没来上学,我去问班主任,班主任摇摇头说,他也不知道。

      我盘算着,晚上一定要去他家看看,狠狠骂他,有什么事都不和我说,一上午我都心不在焉。

      我中午补觉,隐隐听到。

      “同性恋就算了……□□恶不恶心啊……”

      “这事到底真的假的……”

      “肯定啊,铁柱都说住楼下了。”

      “长那样,看不出来啊,以前你不是还悄悄喜欢过他吗?”

      “别说了好恶心啊啊啊。”

      我走到她们面前,打断了一阵笑语。

      “谁。”

      “温叙啊,你没看中午校园墙吗?”

      …………

      温叙,同性恋,□□。

      我翻着校园墙,他,和他的父亲。

      铁柱把那晚的情形描述的绘声绘色,本来还不确定,今天结合温叙的没来上学,让这件事板上钉钉,传的人尽皆知。

      我不信,我不敢相信,脑海里不断想着,温叙的父亲,那个和蔼的中年男人?怎么可能,这他妈怎么可能。

      我疯了一样把学委抓来问,他正躲在角落偷偷哭,看见我把我抱住,不断说这不可能是真的。

      我也不信,我们去找,他不见了,像是人间蒸发,家里没人,他爹也不知道去哪了,什么消息都没了。

      我不再去学校,拖了一个又一个人,终于在一家医院,有了他消息。

      是一个打扮时尚,烫着大波浪的女人见的我,她是温叙的母亲,见到她时,她眼睛还是红肿的,应该是刚哭完,

      “你和小叙是什么关系。”

      “很好的朋友。”

      她一开始不愿意让我见他,最后看我执着,无奈同意,但是却让我做个心理准备。

      我终于见到了我心心念念的人,温叙,他就呆在一个白的让人晃眼的房间,我刚想哭,却看清了他的眼神。

      那是他第一次见我的眼神。

      陌生,疑惑。

      我的温叙,他不记得我了。

      医生说他心理的病太严重了。

      直到这时,我才知道,我的温叙早就病了。

      他的母亲太聪明,猜到了我真正的身份,她没表现的抗拒,反而能和我面对面坐下,跟我聊起了他。

      他的父亲早年外遇劈腿,管不住下半身,不止一次,硬生生把温叙的母亲逼疯了,离婚了,人跑了,女人低头抹了眼泪,说,当时在当地闹了很大一出,她只能一个人走,小叙她带不走。

      因为没钱,她养不起。

      等温平正,温叙的父亲,同年遭报应查出了肺癌,也就几年快活日子能过了,他很惜命,本就在亲戚邻里丢了脸,只能死死拽着温叙,卑鄙的渴望着,渴望这个血脉相连的儿子在这个世界里最后与他相依为命。

      他带着温叙走了很多个城市,直到没人再能找到他,每日低声下气的求自己的儿子,求不要抛下他一个半百老人。

      “他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或许知道吧。”

      “什么意思?”

      “我发现的,他还小,他还不能知道这些啊……那时他天天就只会傻乐,家里钱的来源只有这货,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啊,让他跟着爹虽然日子一般,好歹不会吃不起饭,那我只能做这个恶人……”兰安悦说着,抽了纸,将半边脸埋进手心里哭。

      哭完,她自嘲的笑了,重新抽了一张纸:“不过,他也是知道了吧,他这么聪明,以前考试掉不出前三,要不是公安联系我,我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他在这个学校,在这个学校风声做成这种样子。”

      “他……他怎么这么恶心啊……我就不该把小叙留下来……到这个禽兽手里……”兰安悦的情绪愈发激烈,有护士给关了门,这时我才注意到,这间医院不止是心理医院。

      她从椅子上哭的下来了,跪坐在地上,我跟着半跪在她身边。

      “你知道吗……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啊,□□……这个词怎么可以到小叙身上!!!我隔了几年见到他,我都不敢想,不敢想那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全身没一块好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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