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从前见过你》江不过医

4、温叙 江望

　　　　最后还是去了图书馆，翻新了，但我不知道变了多少，这里聚了部分毕业生，都在压着嗓子低声说话，但耐不住人多，算不上安静。

　　其实高校图书馆形同虚设，在忙碌压抑的校园时光里没什么作用，只是增添美好的摆设，可有可无，去年二中似乎收了一笔投资，才重新装修了这间岁数奔半百的馆。

　　我跟江望没什么话可说，独自往里走了几步，看着书籍的分区，注意到一处标志挂着“哲学领域”。

　　我内心隐隐作祟，有本书的名字在我心里呼之欲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我或许连书里的内容是什么都不知道，但就是，我想找到它。

　　我顺着整座书架看过去，一本一本书地看过去，暗色。

　　我竟然真的找到了。

　　在书架最高的一层，我见到了那陌生又熟悉的书封，还有名字。

　　我伸手去抽，刚接到手，一道墨绿皮衣的影子就到了我的身边。

　　是江望，我不用抬头就知道。

　　我顾不上他的存在，我的心跳有点快，带着欣喜，期待，还有庆祝，庆祝我终于想起来一件我爱的事物，此刻在我手中沉甸甸的放着。

　　我翻开了《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这本无聊的哲学书，就着页脚掐过一面面。

　　……

　　我浑身僵在原地，一种未知的恐惧从我的心底蔓延全身，血液凝了一瞬间，冻得我发麻，让我感受不到我还活着，我不懂，不懂为什么许久前，我用笔随手一画的痕迹会在这本书里。

　　时间像割裂，我似乎和另一个人站在同一处，但我看不见，不断重合，撕扯皮肉，痛的我撕心裂肺。

　　我用力的盯着，盯着那一行。

　　［人是自己的未来，人是自由的。］

　　猩红的标注在句底，刺痛了我的眼，即使我不能想起我为什么画，为什么看，在哪里看，甚至这句话在我脑里还算陌生，但我就是可以笃定，这句话是我拿着一支别人的红笔勾下来的。

　　“——人是自己的未来，人是自由的。”

　　……

　　“……存在先于本质。”

　　我低声，忽然念出这句话，意识到我在说什么，我捏着书的指忍不住颤抖，22页，我抱着千万不要是真的念头，翻开了22页。

　　那句话就刻在其中。

　　恍惚，无助。

　　只是一本哲学书，像是我丢失的三年，沉甸甸的回到了我的手上。

　　我的眼睛好痒，鼻尖好酸，我想哭，但又为什么呢。

　　江望站在我的身边。

　　他看见了我滑稽的模样。

　　他说。

　　……

　　离开校园，我和谭司同走了出去，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完成，向着一个方向望去。

　　惹人耳的校庆，欢乐，怀旧，刻着“平江二中”的石碑立在那，立在那，太阳撒下来，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