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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冥辕:珊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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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海,水晶宫。
阿睦领着白夕夜与秦斗生缓步走入晶莹剔透的水晶宫殿。宫内波光粼粼,水脉如风一般在身旁轻缓流过,四周随处可见一小群又一小群的小鱼小虾。有些在悠闲的吃灵草、有些在嬉闹、又有些慢悠悠的在他们身边游过。
阿睦开口:“如你们所知,冥辕天界自数十万年前便由五族共治,各族各有擅长。”
他转头看向白夕夜,一一举例:“长灵族擅长防御与疗愈之术,乃后方安定之本。兽族专精肉身搏杀,常为正面主力,诗音就是最好的例子。水族亦属攻伐之列但却更擅长于团队配合之下进行围歼。鸟族则拥有净化天赋,专除魔气与秽浊。至于麒麟一族术法凌厉,精于大型攻击术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你有意修习攻击法术,倒可以前往天禄谷观摩一二。”
白夕夜想了想,随口一问:“那如今的天界格局又是如何形成的?为何四天界会合并到一起?”
“原本是五天界的。”阿睦抬眼打量起秦斗生。
秦斗生意外接话:“数万年前为了更好地抵御魔族,太晨君就主动和其他四天界的主神召开神议。在达成共识后,便确立了如今的天界联盟,虽各自为政却也共同合作。”
阿睦点头认可,补充道:“比如朝晖天界负责教化与秩序,以维持天界的稳定发展。而烈霞天界则掌管制裁与正义。”
秦斗生举例,“就比如说那日诗音在击杀李道后,天火降临,那便是烈霞天界的职责。”
他看了眼白夕夜,补道:“玄寂天界执掌生命与轮回,那里多为神女与仙族的居住之地。我觉得你若想查探你双亲的消息,不妨去找西池圣母一问。”
白夕夜闻言骤然抬头,眼中带着不可置信,“我、我的双亲?”
阿睦微微一笑,“不错,若你的双亲都曾归于天道,那圣母她理当知晓一二。”
白夕夜一时间怔住,仿佛不敢相信这一切。
一旁的秦斗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透露出几分欣慰与喜悦,仿佛在说:恭喜你。
水晶宫殿静谧幽深,沿途上只见寥寥侍卫。他们低声行礼,即使看见秦斗生也只是多瞧一眼却也无人多言。
一路上几乎畅通无阻。
白夕夜不由的在心中暗忖:前几日在负岳泽的时候即便有碧洛跟随,但依然被投来不少恶意的眼光。如今想来阿睦这族长身份还真不是盖的,有他在,即便大家有所疑虑但那也是一秒的事情。
很快他们就来到一扇拱形的水晶大门前,门前的侍卫见状,在恭敬行礼后便主动推门。
门后景象却让白夕夜微微一怔。
一眼望去的并非刻板印象里的金碧辉煌、琳琅满目的景象;相反,空旷寂静。周围的装潢素淡到近乎简陋,也没有任何华丽的陈设,以至于给人一种不像身处在王殿的感觉。
高座之上,一位着幽蓝衣袍的男子正神情淡然的低头翻阅书简。他面貌温润,气息沉静,却让人不自觉生出敬意。这位应该是水族现任族长,龙王瑾言。
而在他左下方的霁言正静静伫立。注意到来人后,温润道:“你们来了?”
阿睦大步迈前,语气轻快得像回到自家家里,“瑾言哥哥,好久不见。”
白夕夜瞥了瞥一旁的秦斗生,两人对视一眼,知趣地拱手作礼。
“见过龙王。”
“见过龙王。”
瑾言抬手,语气温和:“你们都是霁言的朋友就不必多礼了。”
霁言笑着接话:“都等你们几天了,怎么现在才来啊。”
阿睦耸耸肩,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没办法,背后还疼呢,得好好多歇几日。”
霁言轻轻一笑,“清言兄长常常念叨起你呢,说你太久不来了,莫不是忘了他吗?”
阿睦道:“这怎么可能,嘻嘻。”
霁言颔首,“那就走吧,我们这就去见他。”
瑾言闻言点头微笑,语声温暖如风,感觉和霁言如出一辙:“我还有些公务就不一同前往了,你们几位先去吧。”
白夕夜与秦斗生一同行礼退下,几人跟随霁言穿过殿廊。
沿途过来,白夕夜越发确认自己刚才的直觉。这水晶宫虽然外观耀眼至极可内部却恰恰相反,简陋得连几件好看的摆设都没有。
好听些是朴素无华,难听点就是平平无奇。
霁言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忽地笑着回头,“你是不是觉得这宫里太空了?”
白夕夜一怔,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霁言笑着解释:“我长兄不爱那些奢华浮饰,以至于我们兄弟九人也都随了他的性子,在次兄入主水晶宫后便命人撤去一切繁物。”
“九人?”白夕夜惊讶,“所以你们是兄弟十人?前代龙王真是……人丁兴旺。”精力旺盛这词可不能乱用。
他补道:“那你排行第几?”
“我排行最小,”霁言轻笑道:“清言兄长是长子,瑾言兄长居次。其余几位兄长都在外执行任务,否则还能与你们相见。”
白夕夜眨了眨眼,好奇心涌上心头:“那……既然清言是长兄,为何不是由他继位为龙王?”
倏然,霁言神色微变,那原本温和的笑容一瞬迟滞。他沉默片刻后,终还是低声说道:“因他曾犯重罪……如今被幽禁在内殿。”
“什么罪?竟如此严重……?”白夕夜话未说完,秦斗生立马一掌捂住他的嘴,那神色写着“闭嘴吧你”。
白夕夜忽地恍然。
此时,霁言脚步骤顿,他垂下的眼眸似在回忆。在一阵深呼吸后他终究还是开口:“……弑父,杀母。”
空气顿时凝结。
阿睦叹了一口气,眉目间难掩沉重。
秦斗生翻了个白眼,一副“你看你”的神情。
白夕夜则是满脸懊悔,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霁言回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倒是平静:“你们是什么表情?这件事在天界本就不算秘密,你们不必过分介怀。”
他淡淡道:“父亲荒淫,我们兄弟几人的生母皆不同,我的母亲就是一名凡人。前龙后……她打算杀了除了清言阿兄外的兄弟,她想让阿兄继任龙王之位。阿兄不愿,于是便在那日……说到底,她也是个可怜人。”
“后来天火降临,阿兄被押往天衡殿等待处刑,是瑾言阿兄和嫂嫂将他从天衡殿中带回。可他,也只能关押在珊瑚海这方寸之地。”
白夕夜和秦斗生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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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行人穿过一片珊瑚林来到一处茅屋前。虽是简朴小屋,四周却被不知名的奇花异草环绕,香风阵阵传来,宛如误入春日幻境。
霁言轻唤:“阿兄。”
阿睦挥动手臂,“清言哥哥”。
前方那正在摘花枝的青年应声转身。
这一刻,白夕夜怔住了。他总算明白为何瑾言与霁言那种温润感如此相似,此刻的他有了答案。
原来是从眼前这人身上继承来的!
清言身着一袭素白长衣,衣摆随水波微扬。他面容清雅气质淡泊,嘴角的淡笑如春风拂面、又似晨光初露,清新而不炫目,恰如其名。
若要说霁言如初春溪流,温润纯粹,那这位清言兄长便是那洒落在雪竹的流光,温暖如春。
“阿睦来了。嗯?这次倒还带了两位新朋友。”清言笑道。
他的声音温润,语气间竟丝毫未对秦斗生的魔族身份表现出异样。
“哎呀,人多了些。茶杯恐怕不够。”
阿睦眼疾手快,应道:“我去找些来,你们先聊。”
清言微微一笑,“那就劳烦你了。”
他们入屋。
不出意外,茅屋内的陈设依旧极简,只有一床一桌,像极那些隐居山林的修士。
四人落座,霁言便开始介绍:“这位是魔族秦斗生,这位是仙族白夕夜。”
清言点头微笑道:“看来你这趟出门遇到不少事。”
“可不是嘛。”霁言便将鼠妖之事、锦绣城等遭遇一一道来。
清言静静聆听,说到有趣的地方还会轻轻一笑,连眼角的弧度都染着温和。
“我看你啊,说了那么多也没一个重点。”忽然,清言话锋一转,眼中带了点认真,“你的气息不一样了。”
霁言微微一愣,还未反应过来。
清言轻声补了一句,语气不急不缓仿佛洞察一切:“你的护心鳞,给了谁?”
话音刚落,霁言耳根的瞬间染上绯红,表情微妙但很快恢复如初,“兄长,你又来了……”
“哪户人家的?”清言目光调笑,完全无视他的反驳,“你次兄还欠你桩亲事呢,回头我让他替你去提媒可好?”
他目光从霁言的脸上掠过。忽然,又扫向一旁的秦斗生,神情微妙。
“哎呀,可是位魔族的?那可不好办。”
霁言的脸颊瞬间通红,压都压不住。半晌,他朝门口努了努嘴,“这阿睦这家伙怎么找个杯子都找了这么久,我去看看他。”
说完转身就跑,连茶都没碰,就像是逃离战场一般。
清言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叹气,自言自语地说:“啧啧,这么大了还是老样子,嘴上稳,心里乱,完全不像瑾言,撒谎都不脸红。”
他转回目光落在秦斗生身上,收敛玩笑,语气却仍温和:“你可认识那魔族?他名叫什么?长相如何?性子呢?是男是女?”
秦斗生:“……”
他下意识地看向白夕夜,而白夕夜恰好也望向他。
两人四目相对。
秦斗生淡定起身,朝门口快步离去,“我也去找杯子。”
白夕夜:“……”
我…他…他这是把自己给抛弃了?!
白夕夜看了看清言,后者笑脸盈盈道:“你也要去找杯子吗?”
白夕夜:“……”
*****
茅屋外水波荡漾,霁言站在一大石旁,一手支撑身体;另一手则紧攥衣口,喘着粗气。
发现秦斗生跟在自己身后。他沉默片刻后,低声问道: "她……有联系你吗?"
秦斗生抱臂,"有。目前她顺利混入烈霞天界并且成功潜伏在释偈身边了。"
霁言指尖微蜷,又缓缓松开,"那就好。"
秦斗生侧目看他,"你不阻止她?"
霁言摇头,声音轻像风,"我相信你也做过,你都劝不了。我?凭什么。"
他轻轻一笑,似嘲似叹:“起初,是因为诗音的缘故所以我才想保护她。后来她居然为了仅仅认识一天的我,徒手接下你的攻击。她的身体明明那么的娇小……”
“我还真没见过像她那样的女子。性子傲得像寒冬中的雪梅;却又烈得像扑火的飞蛾……”
秦斗生静了一瞬,轻声问道:"你不后悔?"
霁言静静望着那围绕四周的七彩珊瑚,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我会后悔。”
“我决定放纵自己的心开始,就注定无论我做出什么决,我定都会后悔。”他顿了顿,扬起的嘴角像是被刀割开的伤口,“但我相信她亦如此。”
秦斗生没有应声,只是看着他。
“只是……”霁言摩挲着心口的位置,低声道:“让我意外的是,她竟肯收下那簪子和护心鳞。”
他的目光落向珊瑚海深处,“真想让她看看这片珊瑚,她应该没见过这般景色。”
水波粼粼,万籁俱寂。
一时间,两人皆沉默无语。
忽然,一把声音打破沉默。
“清言!你给我出来!”
女子怒气冲冲的嗓音破空传来,犹如一颗石子砸入平静的湖面。
秦斗生挑眉望去,霁言神色微变。两人迅速收敛情绪,转身朝声源走去。
紧接着,一位珠光宝气、气势汹汹的华服女子拎着瑾言的耳朵冲进了清言的小屋。这女子和这静谧朴素的茅屋形成强烈对比。
犹如白纸上的一抹红,也犹如黑夜中的一轮明月。
“清言!你还记得我那串红宝石项链吗?我今天正要戴的,结果今早它就不见了!”女子怒目圆睁,声音直冲屋顶。
她面容秀丽端庄,可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再配上满头珠翠及一身奢华衣饰,像一团闯入画卷的火焰,将原本沉静的氛围瞬间点燃。
坐在一旁的白夕夜身子下意识卷缩,心中了然:这位不用多猜,必定是现任龙后。
清言那原本温润的神色瞬间全无。
他面露难色,半哄半解释道:“静语,你冷静些。你上次不也说戒指不见了,后来就在你枕头下面发现了?”
静语毫不领情地回吼:“那是上次!”
“每次你丢了东西就怀疑我拿去送人,”瑾言叫苦连天的表情全然没有方才在殿上的从容和稳重,“你那些宝贝珠子跟鹅蛋似的,我要真拿出去送人怕不是直接自爆身份?”
“所以你承认送人了?!”静语目光凌厉。
忽然,她目光扫过旁边的白夕夜,冷冷问道:“他是谁?”
“他是……霁言的朋友。”清言眨眨眼,从容答道。随即微微侧头,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白夕夜立马会意,迅速转身离去。
“我哪句话说我拿了?!”
“你没拿,是它自己长腿跑了是不是!”
白夕夜走门外,一转头就看见霁言和秦斗生正靠在一侧墙,无奈望天;阿睦则捧着一堆杯子,站在他们身边。
看霁言和阿睦的表情,想必发生这种事的频率还挺高的。
霁言叹了口气:“我们还是先去找少穷吧,等会我给兄长们留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