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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养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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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的路上，白夕夜和秦斗生远远便听见一阵抽泣的哭声，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
转角处，碧洛靠在阿睦肩膀低声抽泣，阿睦拍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长乐站在两人身旁，满脸愁容。
“碧洛你怎么了？”白夕夜快步上前。
“姐、姐姐她……呜……”碧洛的脸埋得更深了。
“诗音她没事的。”阿睦安慰道。
一旁的长乐抬眼，目光先落在白夕夜身上，随后扫向他身后的秦斗生。她嘴角挑起一阵讽刺，“我还以为你死在外头了，原来是跑去找他去了。”
阿睦立即瞥了她一眼，随后道：“长乐，你还是先陪碧洛回房吧。”
长乐显然心有不甘，瞪了秦斗生一眼后便搀着碧洛离开。
阿睦叹了口气，看向两人，“诗音被罚了四十道天雷。”
随后，他将事情一一道来。
白夕夜破口骂道：“诗音她根本没错，凭什么要受罚？这都是什么破天规？”
秦斗生微微叹了口气，“她不是单纯触法，而是触动了天界的平衡。她是太晨君的直系下属，如不重判，怕是压不住外头的舆论。”
阿睦颔首，“目前她被黎曦带去天禄谷了。虽然不能施术用药，但她在那边应当能得到最好的照料，依我看我们无需过于担心。只是碧洛她……”
他叹了口气，补道：“待她心情平复些便陪她到天禄谷吧。”
白夕夜点头。
阿睦看着两人，“既然你们都来了，那正好带你们到辕冥各部族走走。不如明天就先到珊瑚海去见霁言，再去空音涧找少穷。”
白夕夜点头，没有反对。
秦斗生道：“那就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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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禄谷，黎曦卧室。
诗音悠闲地趴在床上，嘴里啃着红彤彤的灵果，眼睛透过帷幔望向外厅。只见黎曦端坐在桌案前，批阅着一卷卷的文书，而他身旁跪坐的女子名为宣儿。
她的容貌在神界中算不上绝色。但胜在眉目娴雅，琴棋书画样样不落人后。如今的她正忘我地弹琴，琴声悠扬，加上她身着华服、珠翠满头，乍一看还以为是麒麟族的当家主母。
宣儿来自于麒麟贵族李氏。
李氏在天禄谷中是极负声望的家族之一。尤其在铸练灵器方面，几乎可说是最顶尖的存在。许多族里的神兵利器、军部使用的战甲都出自李氏之手，可说是权势和实用价值兼具。
身为高门贵女的宣儿，自是容貌与才情兼备。
诗音撇撇嘴，“啧，同样都是女的，为什么人家就能长得这么好看？难怪凡人都爱抱怨天道不公，这轮到我身上我也想问问这天道。”
至诗音到来后，这场景已是每日例行。
诗音喜欢注意女子脸上的神情。
有者欣喜、有者平静，今天来的宣儿小姐倒是脸上带着忧容。也是，碰上黎曦这么个不解风情的大木头，哪个姑娘还能有个好脸色？
说来也奇怪，无论来的是哪路女子，打扮得多么花枝招展、婀娜多姿，黎曦都一副毫无波澜的模样。
一曲完奏，帘子后响起“啪啪”的掌声，“小姐琴艺精妙，让人回味绵长。”
宣儿微愣。
前段日子水月长老忽在府外急忙招聘侍女，说是族长府上需有位女子服侍更衣。族长府上从未有过女性，就连女童与老妪也不曾有过。
瞬间，这消息在族里炸开了锅。
族中贵族自然不会放过这“难得的机遇”，纷纷自荐自家女儿前来。只是如今看来，族长府上确实需要侍女伺候更衣，只不过对象不是族长，而是这帘后之人。
“小姐谬赞。”宣儿抬眸，缓缓补道：“宣儿尚不知小姐姓名，唯恐冒犯，不知小姐愿否相告？”
“我叫……”诗音愣住。
等等，她是以什么身份在躺在黎曦的卧室？
她猛地瞄向黎曦。他看似漫不经心，但嘴角的笑意分明是看准了她此时的窘迫，那表情像是期待着她的回答。
诗音撇撇嘴，轻咳补道：“我就是个不起眼的，还请小姐别在意。”
宣儿微笑，不再多言。有些事情，对方不说那也无需再问。
“你懂琴？”说话的是黎曦，他的目光自然落在诗音身上。他知诗音会舞刀、会杀敌、会破阵，却不知她何时懂得这些文艺。
诗音答：“原是不懂。可霁言不时会弹奏一二，时间久了次数多了，也就懂了。”
黎曦摇头轻笑，随后便唤人取来新琴邀宣儿一同弹奏。
宣儿未拒，应下。
琴声交缠，俊男与美女同奏，如诗如画，融洽至极。
诗音长舒口气，“吓死我了，这家伙总是冷不防地出声。”
目光重新落在两人身上，诗音不免有些惊讶，黎曦这冷脸不是只会打架吗，何时背着她学会抚琴这种雅艺了？
很快曲子就来到尾声，在诗音吃完了最后一颗果子后，她摸摸盘子，空了。
陶瓷的轻响惊动了黎曦，他立刻转头看她。
琴音骤断，场面十分尴尬。四目相对那刻，诗音大惊，她迅速压下嘴角，一副“我不是故意的神情”。
黎曦透过帷幔盯了她一会儿，随后又看向宣儿，语气平静：“你弹得很好。若你愿意我便将这琴赠送予你，也算替它寻到了位好主人。”
宣儿怔住，须臾应道：“谢族长。”
黎曦低声道：“今日你先回去吧。”
宣儿接过琴，神情微僵。可一想到自己就是被家族推过来的，很快就松了口气。她看了眼手中的琴，欠身，“是，族长。”
黎曦看着这体面的女孩儿，想了想补道："天色不早了，我让水月送你回府。”
“是。”
在宣儿走后，房中陷入了沉静。
黎曦缓步走到床边，蹲下替诗音拢了拢被角，直勾勾地看着她，“果子吃完了？这几日的戏，你可还看得尽兴？”
他知道诗音无聊得发慌，可她毕竟有伤在身不能随意乱动，唯一的娱乐便是看他吃瘪做戏来打发时间。
“甚好，甚好。”诗音趴在床上，戏谑道。
看着黎曦这样一个平日里不苟言笑、威严沉稳的族长被一群花枝招展的贵女们围攻。既不能赶，又不能怒，看见这窘迫样能不乐吗？
黎曦无奈，“啧，我就不明白了。这种事你应该没少从霁言少穷身上见过吧，怎么还是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嘴上虽责备，手却一挥，重新将空盘填满了艳红圆润的灵果，“多吃点，对你的伤好。”
诗音吃了一颗，嚼着果肉，“有什么热闹可看，他们可比你聪明多了。就你还傻乎乎的装高冷，以为这样就没人敢靠近。”
忽然，她抬眼认真地说：“但有一点我还是觉得你挺聪明的。”
黎曦一愣，挑眉看她。
诗音摆弄手中灵果，慢悠悠地说：“天雷造成的伤不许用灵力和药物治疗，你就给我找来一堆灵力充沛的灵果。如此一来既不算‘用药’，又能养伤，不错不错，这点值得赞赏。”
黎曦失笑，语气里带了点得意：“你知道就好。”
诗音晃了晃手里那颗果子，又继续道：“回到刚才的话题，我觉得我可以给你支一招。”
黎曦挑眉看她。
诗音说：“我觉得你缺了点东西。”
黎曦问：“缺了什么？”
诗音道：“你该在脸上刻两行字。”
黎曦问：“什么字？”
诗音戏谑道：“‘此人已死，请勿靠近’。省得那些贵族们对着你这块木头白费力气，也省得你麻烦。”
黎曦一噎，自觉转身走回案前坐下，无奈道：“我这府里原本就没有婢女，清净得很。还不是因为你住进来了，我才不得让水月去安排的。谁曾想，婢女一个没找着，贵女却来了一群。”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以水月那憨憨的傻性子，肯定不是谁给他塞了东西。估摸着是报名的太多了，他怕得罪那些权贵，才安排一天一个。”
诗音咬着果子，懒洋洋地瞥他一眼，“哦，原来她们是被安排来照顾我的？可依我看啊，照顾你还差不多。”
黎曦手中笔一顿，没回头却笑了一声，似讽似叹：“她们大多也不是坏人，只是长辈催得急，自己也急着在这权位世界中找到个依靠。怪得了谁？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诗音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叹道：“也是，在这世道或许找个好人家嫁了也总比杀人强。”如果能安稳度日，或许不走那条见血的道路也未尝不可。
在沉默数息后，黎曦抬眼望向她，“找个好人家……嫁了？所以，你是想嫁人了？"
诗音连连摆手，“嫁人？我？唉，我野惯了，那种生活不适合我。”
黎曦眸光忽暗。
诗音啃着灵果，“嘶……你这族长当得真惨，天天被人当肥肉盯着。要我说啊，还是你这做族长的太不称职了，居然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地盘还有这种攀附权贵的事情出现。”
黎曦冷笑出声：“是啊，我倒真没想过那些权贵会胆子大到将自家女儿往我这儿推。”
要知道黎曦平日里就是一副生人勿近、不苟言笑的模样，虽然……事实也确是如此。可这哪儿是把女儿送来享福？分明是硬生生往火坑里推！
诗音往床边一挪，眼神懒洋洋的，“啧啧，这点上你该和鸟族多多学习。你看，人家对于族人的思想工作做得多好。哪像你，把全部精力都花在军事上。”
闻言黎曦思考一下，笑道：“你倒是提醒了我。我看哪一天去找熠辉，交流这方面的心得。”
他补了一句：“那群老不死恐怕教化不了。我看啊，从年轻一辈开始教会比较稳妥。”
诗音点点头，表示赞同。
半晌，她漫不经心地问：“昨天那位玉兰小姐呢？怎么半天就不见了？”
黎曦顿了顿，语气略带不悦，“她啊，心眼太多，我赶出去了。还敢动你的小心思，当时要是我没忍住，她怕是连门都出不去。”
他停下动作，看向诗音，语气低了几分：“我问她你是否更衣完毕，她点头。我推门，看到的是你满背被天雷劈的伤痕。”
说完，黎曦继续翻阅案前的卷宗，动作干净利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当脑中闪现诗音那满目疮痍的后背，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卷宗边缘，隐隐泄出几分不满。
诗音闻言这才恍然大悟，回忆慢慢浮现。
她想起昨日黎曦忽然推门而入，当时的她还未来得及穿好衣裳，就只能慌张地抓过一旁的上衣遮住前身。诗音悄悄地回头看他，却没有在黎曦脸上看到一丝尴尬或惊慌，只有一种冷冽的、压抑着的杀意。
那一瞬，她甚至不得不轻声提醒他：“门还开着。”
黎曦这才回过神来，说了一声抱歉后，略显迟疑地关上门，随即匆匆离去。
诗音挑眉，“哦，那位玉兰小姐居然敢算计我，可我竟未察觉？”
黎曦转头看她，眼底涌动着淡淡的怒意。最终，忍不住叹息：“你还是和霁言他们在一起时自在些，不必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想了想后，忽然又笑了，“不过，你在我这儿对我来言也不算坏事。”
随后黎曦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望向她，语气略显迟疑：“需要我去给你找些去疤的药？”
诗音啃着果子头也不抬，语气慵懒：“拿来干嘛？那疤长在背上我又看不见，衣服一穿也吓不着别人。留着吧，挺好，顺眼。”
黎曦看着她，轻笑，“说得也是。”
诗音忽然问：“我能不能向你提个要求？”
黎曦手中的笔一停，回头看她。
诗音眼神清亮，一本正经地道：“我想把昨天那位玉兰小姐找回来，我还没看清她的模样呢。你看，如果日后我想报仇的话该也知道找谁，对吧。”
黎曦盯着她沉默三息，终是低笑出声。
“好啊，我这就吩咐水月把她找回来。让你‘好好’的、‘认真’的看。”
看着黎曦那一脸认真的表情，诗音略显尴尬，“额，其实……我是开玩笑的。”
黎曦挑眉，“哦？是吗？正好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