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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悦世子 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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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错心中有万般不解,最大的震惊是为何见到他会如此激动吐血,他有这般令人生厌吗?
此事他暗暗想了许久,终不得解,令他越发想再见楚盈,可他答应了,不去打扰她养病。
再见楚盈,是中秋之后。
长安城的近年来风靡秋日赏菊吃蟹,中秋虽过,但人的热闹之心不减,陈国公夫人就办了场赏菊宴,听闻一来是世子柳湛从江南带回了极品菊花邀众人欣赏,二来是为世子相看的。
陈国公世子柳湛虽有些纨绔子弟的做派,但他比萧错要受欢迎得多,毕竟他有位长安第一美人的姐姐,他若不是因为纨绔遮盖了几分姿色,当要封个长安第一美男子。
是以,携女前来的夫人们不在少数。
楚盈和楚玥也被王氏带出来了。
席间遇到了谢娆和马兰儿,谢娆身份尊贵,今日又是代表身体抱恙的长公主来的,国公夫人特意辟了个安静的亭子让她休息,她便带着她这几位姐妹一起在亭子里休息,不与其他人去占位赏花了。
谢娆神秘兮兮:“你们猜,国公夫人最属意谁来做她儿媳妇?”
马兰儿嘴快得很:“总不能是你小姑姑吧!”
谢娆笑:“那不能,我那外公只怕是瞧不上柳无眠那纨绔样的。”
“不论国公夫人相看的是谁,国公夫人只怕拗不过柳世子的。”楚盈说着,果然看到国公夫人推着嬉皮笑脸的柳湛去看一看,柳湛嬉嬉笑笑的把他母亲糊弄过去,挑眼看到亭子里的几人,他低声同下人说了话,转头朝这边走来和他们打招呼。
谢娆笑道:“世子爷,这长安美人如云,竟没有一个入得了你眼的?”
“县主说笑了,我母亲只不过有几盆好看的花就要拿出来显摆显摆。”他说罢看向楚盈,“上次长公主府设宴,未曾见到楚家娘子?”
“身体抱恙,在城外小住,有劳柳世子记挂。”楚盈客气说着,柳湛点点头,笑道:“今日吃食点心不知可还合胃口?若有招待不周之处,可要多多包涵。”
马兰儿立刻道:“这马蹄糕不错。”
柳湛弯了弯眉眼:“兰儿与少安兄不愧是亲兄妹,少安兄也最喜欢府上这道点心。”
马兰儿笑,她和柳湛因为马少安的缘故相识已久,相处甚为随意。自然,谢娆与这满长安的人就无有不熟,只有她愿不愿意交往的,是以他们几人都很熟悉,只有两年前才来长安的楚盈楚玥姐妹与他们不大相熟,不过近两年也常有碰面,不算陌生。
“哦,我还从江南带回来一些好酒。”他说话间就叫下人去取了来,“这酒甚为清冽,甜香甜香的,最是适合女娘,你们尝一尝,若是喜欢,下次还给诸位带。”
谢娆很是感兴趣,端起来闻了闻:“果然香,似乎是果香?”
“县主识货得很,正是梅子酒。”柳湛说着忍不住朝亭子外张望了一眼,又同她们天南海北的说起来,楚盈见他张望,心中笑了笑,大约猜到了他刚刚为何单独询问自己,又为何留在这里同他们胡乱聊天了。
萧错怕是要来了!
她心中刚刚这样想着,下一秒就有下人给柳湛通传:“宁王世子来了。”
“世子来了,正好一起喝酒啊!”柳湛去迎萧错,萧错先去同长辈问好方才过来,谢娆这几人赶紧同她行礼,楚盈始终垂着眉眼,没有对视上他看向她时探究的目光。
“这是什么酒?闻起来很是清香!”萧错今日看来心情不错,倒与她们讨论起酒来,柳湛笑眯眯:“果酒,你尝尝。”
他给每人都递了一杯,递到楚盈手上,特意道:“楚娘子也尝尝,是好酒。”
“多谢。”楚盈淡淡应着接过来,萧错想起在云台寺病到吐血的她,这才几天,就养好能喝酒了?
楚盈闻了闻酒,清香扑鼻,的确好闻。
她贴着鼻子闻了闻,做出了品尝的模样,却并未喝下一滴——她大病初愈,的确沾不得酒。
“世子难得来一趟,我还有些事请教呢,不能陪诸位美人饮酒了。”柳湛拉着萧错离开。萧错看了楚盈一眼,楚盈低头垂眸相送,避开了那道目光。
萧错心中颇有些忿忿之意,她尚能与柳湛说笑,怎么看到他就是如此退避三舍的模样。
在陈国公府游玩一天,至晚方归。
回府王氏关切了楚盈今日可曾累着,又叹气责怪自己当初孕着她时过于劳累才带出她的许多不足之症,楚盈轻声宽慰,王氏道:“阿盈对嫁人可有想法?”
楚盈摇头:“女儿只想多些时间陪伴父亲母亲。”
王氏叹气:“女儿家终要嫁人的,若是你不喜欢长安城的男儿,母亲让你舅舅在太原为你相看,不要家世有多好,只要能待你好,若是嫁回太原,有你舅舅们照拂,倒也比在长安更令我安心。”
王氏说完之后好像也觉得这个想法很好,楚盈看着母亲为她打算的模样,轻柔一笑,嫁回太原,或许也好,离得远不常见,将来双亲会少些伤心。
王氏又和楚盈说了会儿话才离开楚盈的房间,待王氏走了,青杏才走进来递给楚盈一张纸条,是萧错的护卫送到青杏手上的:明日文昌书局一见,萧错。
楚盈盯着纸条,无奈笑了笑,她就知道,一旦有了牵扯,他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可若是见死不救,她做不到。
午后,文昌书局的伙计趴在店里打瞌睡,楚玥脆生生叫醒伙计:“老板,我们要买些东西。”
伙计醒过来,领着他们去看,外面忽然锣鼓喧天的,楚玥探头去看,伙计道:“有个杂耍呢!”
楚玥巴巴看了楚盈一眼,楚盈笑道:“去看吧,让雪儿跟紧你。”
楚玥笑眯眯:“多谢阿姐,我去去就来。”
她人刚跑出去,楚盈身边就站了人,伙计也不知何处去了,青杏看着萧错,又看了眼一直垂着眉眼翻书的楚盈,默默退开了两步。
楚盈低着头翻着手上拿的书页,店里有穿堂风过,随意吹开的书页恰好翻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不知世子想知道什么?”楚盈偏头对上萧错的目光。
她对着自己时,总是这般平静冷漠的眉眼,明明与谢娆她们在一处时是温柔娇憨的模样。
萧错心头自嘲一笑:“难道不应该是你瞒着什么?”
“我瞒着的,是我自己的事。”楚盈目光柔和却坚定,她淡淡笑道:“不过已经被世子瞧见了,告知世子也无妨。”
萧错认真看着她,他心中隐隐有些期待,听得楚盈开口:“我在云台寺小住,的确不是什么怕人冲撞的说法。”
“是因为我有先天不足之症,虽好了一阵,来长安之后却又发作,每每发作疼痛难忍,未免父母家人忧心,所以编出这般谎话。”
萧错看着楚盈,她面色有妆饰过的红润,这让他想起了那日她惨白的面容,那样脆弱那样惹人怜爱。
“此事,除青杏之外,无一人知道,还望世子为我保密。”楚盈低垂眉眼,温顺无比,偏偏是这温顺无害,令萧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气闷。
他难道是要来听她说这些的吗?
“楚盈,你觉得我是这般无聊之人吗?”萧错压低了声音,死死盯着她,“一场病,尚且思虑父母之担忧,那日云台山,你又为何要不顾性命的救我?”
“世子想听到什么答案?”楚盈反问萧错,她的眼睛平静如水,“世子光风霁月,我心悦久矣,既知世子有难,焉有不救之理?”
萧错盯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一声冷笑溢出嘴角:“心悦于我?你倒是张口就来?若是心悦,你——”
萧错没有说下去,若是心悦于他,怎会退避三舍如此避嫌!
他心中一点儿也没有听到被人喜欢的愉悦之感,只有被人欺瞒的气愤。又想到此前去翰州路上碰到了他表兄王从昀,从他口中听到的一事,他心中有所怀疑,问道:“楚盈,你从昀表兄亲口告知,你的不足之症早在八岁那年就治好了,你后来游历在外,十二岁那年偷偷出门去了北方,被你外祖禁足一个月。”
楚盈看向萧错,眼中有些错愕:“你去太原调查我?”
萧错盯着她,并不回答她的话,只定定的问:“三年前,你是否去了翰州?”
楚盈笑道:“大周北方疆域辽阔,我在北方游历,为何一定是去翰州?”
楚盈合起手中的书页,将书放回书架,转头看着萧错,问:“世子到底想从我身上知道些什么?”
萧错看着她,忽然无力的笑了笑,好似今日之举格外无趣,他低声问:“你果真没有去过翰州吗?”
楚盈看着他,坚定地摇头:“未曾。”
她补充道:“世子,楚盈是极肤浅之人,若我做过什么了不得的事,一定会不遗余力宣扬出来,如我曾经心悦与你,便可表现得如此明显。不过,我知世子心有所属。”说及此处,她轻轻笑了下,似乎极不好意思,“那时心悦不过女儿家少时心事,如今说来恐还叫世子笑话了,而今我父母也将为我议亲,我自然要避而远之。世子,楚盈可有做错?”
她看向萧错,他脸色极差。
楚盈轻轻退开一步,转身走出书局,屋外有秋日暖阳,有拂面清风,楚盈只手遮了遮眼睛看着阳光,面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来,萧错看在眼里,只觉得充满嘲讽。
他刚生起的怀疑,他心中许多的悸动,在她那句“不过女儿家少时心事”里,都似一场笑话。
她竟要议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