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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魏蓬发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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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没有任何进展,魏蓬发决定去祁枝的出生地看看。
荣城福利院。
祁枝长大的地方。
荣城福利院坐落于老城区的洛绒山下。魏蓬发站在福利院的门口望着锈迹斑斑的铁门朝里张望了两下发现并没有人。
他将目光瞥向保安亭,满头银发的保安大爷正仰头靠在椅背上悠闲的听着小曲闭目养神。
敲窗的突突声把他吓了一跳。
“找谁?”
保安大爷警惕的将窗拉开一条缝隙。
“我找傅院长”,魏蓬发笑眯眯的。
“她不在。”
或许是觉得他看着不像好人,大爷没好气的将窗拉上。
“我是为了祁枝的事来的,您认识她吗?”魏蓬发依旧不死心,他抬手抵住窗框将窗开得更大并递上一支香烟。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保安大爷明显面色温和许多。他不再如先前那么警惕,接过他手里的烟点燃。
烟雾缭绕间,大爷浑浊的双目渐渐失神眺望向一些隔得很远的东西。这么多年了,他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也没再见过她了。
他吐出团白雾:“这孩子我印象很深,个性泼辣经常和一个叫乔树春的聋哑孩子呆在一起还经常因为他和人发生争执,自她上大学来已经十多年没见过她了。”
“你是他什么人?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是她丈夫,想了解一些关于她的事。”
魏蓬发回答。
“丈夫……这孩子没和那小子在一起啊……”,保安大爷有些意外喃喃自语,给魏蓬发开了门将傅院长办公室的位置告诉他。
进入大院映入眼帘的是高大的回字形建筑。正对大门的是教育活动楼;左手边是生活楼;右手边是用餐后勤楼;最里边的那栋是行政办公楼。
傅院长的办公室在行政办公楼三楼,得穿过正对大门的教育活动楼走过天井才能到。
现在是午休时间所有的孩子和教职人员都去休息了,所以整栋教育活动楼静悄悄的见不到半个人影。空荡荡的走廊有些暗,魏蓬发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的沙沙声轻轻回荡,他脚步很慢四面八方打量着这从没进入过的领地。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福利院,对哪里都好奇。他凑到一旁门上挂着“活动室”三个字的空房间,双手搭在门上那扇小小的玻璃窗向里面望去。
墙上贴着可爱的卡通贴画,几张彩色的小椅子整齐排列在房间中央,靠近窗户的地方摆放着一块小黑板和其他教具。
后排的储物柜顶坐着一排毛绒玩具,它们的视线齐齐看向前方很像一排认真听讲的小朋友。
屋内的设施都是暖色调看起来温馨,魏蓬发不由想到祁枝小时候坐在里面的样子恐怕也是可爱极了。
他又看了几间教室才离开,这里设施很完善可以说是应有尽有和自己想象种那股冷冰冰的感觉一点都不同。
路过庭院那棵足以遮天蔽日的榕树,魏蓬发再次停住脚步。
他仰头望去这树得比他的年龄都大。
不知道祁枝有没有这么想过?
走过的每处都不自觉让他想到祁枝,他从没这么想过祁枝。
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得加快步子了。
魏蓬发收回视线快步往行政楼走去。进入大厅入目的便是挂着各个教职人员的名字与照片的墙,整整一大面墙都是这些孩子的爸爸妈妈。
这场面很壮观,头皮发麻的震撼。
傅虹院长四个字排在最显眼的上端。
魏蓬发一眼就看到了,他驻足于傅虹院长的照片前仰视着这位伟大的女性。照片里的她眉眼弯弯花白的发梳理地一丝不苟,年至花甲依旧坚守一线着实让人敬佩。
慈祥、柔静、温暖、强大。
这是魏蓬发看到照片的第一感觉。
“你是谁?“
一道浑厚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魏蓬发赶忙回头,发现正是自己要找的人。
花白的发被一根细长的木簪盘至脑后,老花镜坠在朴素的衣前。
傅院长脸上堆起皱纹,对于突然造访的陌生人她有些疑惑。
“傅院长你好,我是祁枝的丈夫魏蓬发,今天来问点关于她的事情。”
……
傅虹将他带上楼。
院长办公室很宽敞,进门是一个立式衣架和塞满东西的铁皮柜子;跟着她往里走左手边是一套简单的沙发茶几;办公桌放在敞亮的窗旁,累了只需向外瞥一眼成片的绿,继续远眺就是荣城有名的洛绒山。
傅院长给魏蓬发倒了杯热茶,两人呈斜角坐在小沙发上。
“没想到最后和祁枝结婚的人会是你,我还以为她会和小春在一起”,傅虹的声音带着些意料之外的笑,“你这次来是想知道些什么呀?”
魏蓬发将乔树春的死和祁枝的失踪讲出。
真是世事无常啊......
傅虹连声叹气,为他们感到惋惜。
怎么就会这样呢?
她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她记得他们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再到步入校园的每个片段,这两个孩子及既听话又懂事大家都很喜欢他们,按道理来说这么讨人喜欢的孩子应该很容易就有领养家庭。
他们两个等了一年又一年,熬成初中生了都没找到一个家。
或许是命中注定要他们成为彼此的家人吧。
原以为去了凉城会有大好前程,傅虹对他们也不给予什么厚望不图他们出人头地只要求幸福安康、普普通通的过完这一生就行。
当年乔树春打着手语告诉自己要去凉城闯闯、要去陪祁枝的模样仿佛还在昨天。傅虹时常感慨这孩子如果不是因为身体残疾肯定很有出息,他很聪明悟性也很高自己又特别努力,如果不是高二那年发生了件大事迫使他离开高中只能去技校学手艺,他肯定已经考上很好的大学了。
好在努力的孩子在哪里都努力,他去学了门修车的手艺在寒暑假还坚持打工赚了不少钱学了不少东西。
每次问他累不累他总是说只有这样才能变得更好,才能和祁枝站在一起。
傅虹没想到他最后会落得个客死他乡的结局。
难怪这么多年都杳无音讯,还以为他忘了福利院的大家潇洒快活去了……
傅虹从铁皮柜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翻到一九九二年的合照。
那是一岁的祁枝与几个月大的乔树春被工作人员抱在怀里的合照,背景正是那颗大榕树。。
“这两个孩子可怜啊……”,傅虹皱起眉视线开始模糊不清,粗糙的指腹抚过照片中孩子稚嫩的脸颊,“一个是因为意外失去了双亲,另一个在清明日被放在大门口。”
几十年前的记忆像风卷过的书卷扑簌簌回到故事开篇,回到一九九二年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