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分班考 八月十五号 ...
八月十五号,一中。
木子楠五点半就醒了。不是闹钟叫的,是生物钟。
他的身体像一块被校准过的表,无论前一天多晚睡,第二天都会在同一个时间醒来。
他躺在床上没有马上起来,
而是闭着眼睛把今天要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分班考,四科,上午数学英语,下午物理化学。
考场在三号教学楼二楼207教室,座位号17。
带齐证件、文具、水杯。中午不回家,在学校食堂吃,食堂只能用饭卡,他昨天已经去办好了,存了五十块钱。
五十块钱是他一个月的伙食预算,平均一天一块六。在一中食堂,一块六只能买一个馒头和一碗免费汤。但他不打算在食堂吃午饭.....
他书包里装了两个馒头和一瓶凉白开,是昨天晚上准备好的。
馒头是木志远买的。他爸最近清醒的时间比以前多了,偶尔会去菜市场买点东西回来。虽然还是喝酒,但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喝到不省人事。
木子楠不知道这种“好转”能持续多久,但他学会了不去期待。
期待是一件很奢侈的事,像坐出租车,你知道它会把你送到目的地,但你付不起那个钱。
他起床洗漱,穿上一件洗得很干净的白色衬衫
衬衫是赵鹏飞给的,说是买小了穿不上,但木子楠知道那是故意买给他的。
领口和袖口没有磨损,面料是纯棉的,穿在身上很舒服。
他对着卫生间那面裂了一道纹的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一米七八,一百二十八斤,瘦,但不是那种病态的瘦,而是那种被生活打磨过的、精瘦的、像一根被刨光了树皮的树干一样的瘦。他的五官很清秀,眉毛浓,眼睛深,鼻梁直,嘴唇薄,下颌线锋利。皮肤不算白,是那种常年走路上下学晒出来的、均匀的浅麦色。
看起来不像个穷人。
这是他最庆幸的事。不是因为虚荣,而是因为.穷是一种很容易被人闻出来的气味,像潮湿的毛巾,像过期的食用油,像穿了一整个冬天没有洗的棉袄。你可以洗衣服,可以刷牙,可以把鞋擦得很干净,但那种气味会从毛孔里渗出来,钻进别人的鼻子里,让他们在潜意识里做出判断——这个人,不一样。
木子楠不想被闻到。
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麻烦。被同情和被歧视一样,都需要花时间去应对。他没有那个时间。
他出门的时候天刚亮,空气里还有一点夜晚留下来的凉意。他走路去一中,四十分钟,不紧不慢。路过一个早餐摊的时候,卖煎饼的大姐冲他喊了一声:“小伙子,来个煎饼?”
他摇了摇头,笑了一下,继续走。
走到一中门口的时候是七点十分。一中比附中大得多,校门是那种伸缩式的电动门,旁边立着一块巨大的校名石,上面刻着“第一中学”四个字,字是烫金的,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他站在校门口看了三秒,然后走了进去。
校园里种着一排银杏树,这个季节叶子还是绿的,密密匝匝的,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林荫道很长,尽头是一栋灰色的教学楼,外墙贴着瓷砖,干净得像刚擦过的玻璃。
他找到三号教学楼,上了二楼,207教室的门开着。
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来参加分班考的——
从各个学校转来的学生,或者一中原先的学生想考进竞赛班的。
木子楠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文具摆在桌上——两支黑色签字笔,一支2B铅笔,一块橡皮,一把直尺。笔都是最便宜的晨光,一块钱一支,但出墨很顺,他用着顺手。
他把身份证和转学证明放在桌角,然后从书包里掏出那本物理竞赛讲义,翻到上次没看完的地方,开始看。
七点四十分,考场里差不多坐满了。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翻书,有人在吃早餐
一个男生在啃肉夹馍,肉汁滴在卷子上,他用舌头舔了一下,继续啃。
木子楠没有抬头。
七点五十分,监考老师进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戴眼镜,头顶微秃,穿着一件格子短袖衬衫,手里抱着一摞试卷。
“同学们,把跟考试无关的东西收起来,手机放到前面来。”
教室里一阵窸窣的声响。木子楠把讲义塞回书包,手机——那部屏幕碎了边角的红米——关机,放到了讲台上。
八点整,数学试卷发下来了。
木子楠拿到试卷后没有马上写。他把整张卷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选择题十二道,填空题六道,解答题四道。
最后一道解答题是函数与导数综合题,看上去难度不小,涉及到含参讨论和隐零点放缩。
他花了三分钟看完,然后在心里给每道题分配了时间:选择题十五分钟,填空题十分钟,前三道解答题二十五分钟,最后一道解答题二十分钟,剩下十分钟检查。
然后他开始写。
他的笔触很轻,写字的时候几乎不发出声音。
旁边的男生写字很重,笔尖戳在纸上笃笃笃的,像啄木鸟。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安静的考场里形成了一种奇怪的节奏。
子楠做到最后一道解答题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点过五分,还剩二十五分钟。
最后一道题确实有难度。第一问求导讨论单调性,中规中矩;第二问是证明不等式,需要构造一个辅助函数,然后利用第一问的结论进行放缩;第三问是求参数的取值范围,需要分类讨论,而且讨论的边界条件比较隐蔽。
他想了大约三分钟,然后开始写。
他的解题过程非常干净
没有涂改,没有箭头,没有圈注。
每一步推理都写在一行里,等号对齐,逻辑链条完整,像一篇被反复修改过的文章。
写完最后一笔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二十八分。
他用了二十三分钟,比预计多了三分钟。
但没关系,他前面的题做得快,省下来的时间足够弥补。
他开始检查。检查的方式也很独特——他不是重新做一遍,而是用另一种思路把答案验证一遍。比如选择题,他不是把选项代进去算,而是用排除法反向验证;比如解答题,他不是顺着推理过程再看一遍,而是从结论反推条件,看是否能回到题目给出的初始条件。
这种方法更费脑,但更可靠。因为你顺着看一遍很容易被自己的思维惯性带着走,看不出错误;但反着推,一旦推不通,就说明中间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检查完的时候,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
监考老师开始收卷。收到木子楠的时候,老师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卷面,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写得不错。”老师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谢谢老师。”木子楠的声音也很低,像是回声。
上午的英语考试相对轻松。木子楠的英语不是最好的——他从小没有上过任何补习班,发音带着浓重的“乡土气息”,但语法和词汇量不差。他的英语全靠两样东西:学校发的教材,和从图书馆借的《新概念英语》第二册。
那本《新概念英语》他已经翻了三遍了,书脊用胶带粘过两次,页角卷得像烫过的头发。
英语考完的时候是十一点四十。他把文具收好,从书包里掏出那袋馒头——两个,装在保鲜袋里,已经有点干了。
他拿着馒头和水杯,走到教学楼后面的一个花坛边坐下。花坛里种着月季,八月的月季开得正盛,红红白白的,有几朵被太阳晒得有些蔫了。
他靠在花坛的矮墙上,把一个馒头掰成两半,一口一口地吃。馒头确实干了,嚼起来像在吃纸板,但就着凉白开,也不算太难吃。
他吃到第二口的时候,一个人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嘿。”
木子楠转头看了一眼。
一个男生,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但比他壮实不少。
宽肩,厚背,胳膊上有明显的肌肉线条,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露出两条晒成古铜色的手臂。
头发很短,几乎是寸头,脸型方正,下颌骨宽,眉毛浓黑,眼睛不大但很亮,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挤出一道褶子,像一扇半开的百叶窗。
他手里拿着一份食堂打来的饭——两荤一素,米饭堆得像座小山。
“你是今天来参加分班考的吧?”男生自来熟地坐到他旁边,把饭盒放在膝盖上,
“我叫蒋珩,高二六班的,体育特长生。”
“木子楠。”
“木子楠?”蒋珩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名字挺好听的。哪个楠?”
“楠木的楠。”
“哦,好木头。”蒋珩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馒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了,
“你中午就吃这个?”
“嗯。”
蒋珩没有说“你怎么不吃食堂”或者“这能吃饱吗”之类的话。
他只是把饭盒往木子楠那边推了推:“来,尝尝这个红烧肉,食堂大叔今天超常发挥,做得还行。”
“不用了——”
“别客气,”蒋珩打断他,“我这人有个毛病,一个人吃饭吃不香,得有人跟我抢我才觉得好吃。
你就当帮我个忙。”
木子楠看了他一眼。
蒋珩的眼神很坦荡,没有同情,没有施舍,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像在邀请你一起打场球的随意。
木子楠犹豫了一秒,然后从自己的馒头袋子里掰了一块馒头递过去:“那你帮我吃块馒头。”
蒋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挤成一条缝:“行,成交。”
他把一块红烧肉夹到木子楠的馒头袋子里,然后接过那块馒头,咬了一大口。
“确实像纸板。”他嚼了两下,下了结论。
木子楠没忍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们就这样坐在花坛边上,分着吃完了那份午饭。蒋珩的风卷残云式的吃法和木子楠的细嚼慢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一头熊和一只鹤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吃完之后,蒋珩把饭盒盖上,往书包里一塞,拍了拍手上的油。
“你是从哪个学校转来的?”
“附中。”
“附中?”蒋珩挑了挑眉,“那你成绩应该很好。附中的理科挺强的。”
“还行。”
“‘还行’是什么水平?年级前十?”
木子楠没有回答,把馒头袋子的口扎紧,塞回书包里。
蒋珩识趣地没有追问,换了话题:“你下午考什么?”
“物理化学。”
“那你加油。对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在一中的校园卡,
“这是我的饭卡,里面还有点钱,你要是在食堂吃饭可以用。别误会,不是白给你的——
下学期你帮我补补物理,我这物理烂得跟屎一样。”
木子楠看着那张卡,没有接。“蒋珩,”他说,“你不需要——”
“我知道我不需要,”蒋珩把卡塞到他手里,“但我想。这两个字你分得清吧?”
木子楠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卡。卡面上印着一中的校徽和一栋教学楼的剪影,边角已经被磨得有些发白了,说明蒋珩用了很久。
他把卡收进了书包的夹层里。
“谢谢。”
“谢什么,下学期物理就靠你了。”
蒋珩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冲他挥了挥手,“走了,下午加油。”
他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来:“对了,你要是考进竞赛班A班,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了。到时候——”
他顿了一下,笑了一下。
“到时候再说吧。”
然后他走了,步子很大,背影宽厚,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木子楠坐在花坛边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然后低下头,把书包夹层的拉链拉好。
蒋珩的饭卡安静地躺在里面,和那个铁皮饼干盒子挨在一起。
他没有打开盒子,只是隔着帆布层摸了摸它的轮廓——方的,硬的,边缘有一点点锈的粗糙感。
然后他站起来,去教学楼的洗手间洗了把脸,回到207教室,准备下午的考试。
下午的物理和化学,他考得比上午还好。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是电磁感应综合题,涉及到动生电动势和感生电动势的叠加,他用了一种不太常规的等效电路法,写完之后自己都觉得思路漂亮得有点过分。
化学有一道有机推断题,给的线索很少,只有一个分子式和两条核磁共振氢谱的信息。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五分钟的碳骨架,然后在一瞬间把所有碎片拼在了一起——是邻二甲苯。
他在答案栏里写下结构简式的时候,笔尖带着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轻快。
考完试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八月的白天长,但六点钟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到了教学楼的后面,把整栋楼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趴在地上的巨兽。
木子楠走出校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蒋珩发来的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物理靠你了兄弟!”
他通过了申请,然后把手机塞回兜里。
又走了几步,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赵鹏飞:“考得咋样?是不是碾压全场?”
他回了一个字:“还行。”
赵鹏飞秒回:“你能不能换句台词。”
木子楠想了想,回了一个:“还可以。”
赵鹏飞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对了,齐恒加我微信了,他说他也转来一中了,下学期跟你同校。”
木子楠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知道了。”
“你们见面了没?”
“没有。”
“为啥不见?你们小时候不是挺要好的吗?”
木子楠没有回复这条消息。他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走路。
走到鸭子塘巷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巷口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地上,照出一圈飞蛾的影子。
他站在电线杆下面,看了一眼那条没有被回复的消息。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巷子尽头的黑暗。
在那片黑暗的深处,有一间八平米的卧室,
一张折叠桌,一盏九块九包邮的LED台灯,和一面裂了一道纹的镜子。
他该回去了。
但他没有马上走。
他在电线杆下面站了大约一分钟。在这一分钟里,他想起了很多事情——七岁那年的三个钢镚儿,那架歪歪扭扭的纸飞机,那个装满了“宝贝”的铁皮饼干盒子,和一个叫齐恒的男孩。
男孩说:“好名字,像棵树。”
男孩说:“送你了。”
男孩说:“不用,我有这个。”
然后男孩就不见了。
十年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巷子里。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又看见了那张电费催缴单——
不是上次那张了,是新的,上面的金额又多了一些。他把催缴单从门缝里抽出来,叠了两折,塞进口袋里。
然后他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没有开灯,但客厅里有一点微弱的光——
电视开着,屏幕上是一档购物节目,一个男人在声嘶力竭地推销一款不粘锅。
木志远坐在沙发上,头歪向一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遥控器。
茶几上放着半瓶二锅头和一小碟花生米。花生米没怎么动,酒少了半瓶。
木子楠把电视关了,从卧室拿了一条毯子出来,盖在木志远身上。然后他把茶几上的酒瓶收走,花生米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他站在厨房里,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水流很细,因为水压不够,这是鸭子塘的老毛病了。他等了一会儿,才把手冲干净。
然后他回到卧室,打开台灯,坐在折叠桌前。
他把蒋珩的饭卡从书包夹层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看了看,然后又放回去了。
接着他拿出那个铁皮饼干盒子,放在桌上。
他盯着盒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盒盖上的划痕——那个歪歪扭扭的名字:齐恒。
十年了,这几个字还在。
笔画深浅不一,但每一个笔画都很用力,像是在铁皮上刻字的那个人,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这几个字上。
木子楠把手收回来,打开了折叠桌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旧电池、橡皮筋、回形针、一支写不出字的笔。他从最底下翻出一样东西。
一架纸飞机。
折得很丑,机翼一边大一边小,机头歪歪扭扭的,像一只喝醉了的燕子。
纸张已经泛黄了,折痕处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快要断开,像是被翻来覆去地打开又折上过很多次。
他没有打开过。
十年前齐恒把它递给他的时候,他就决定了——不打开,就这样留着。
因为有些东西,保持原样就是最好的保存方式。一旦你展开了,就再也折不回原来的样子了。
他把纸飞机放在铁皮盒子旁边,两样东西并排摆在桌上。
一个是他送出去但没有被收下的东西——三个钢镚儿换来的纸飞机。
一个是他收下了但没有打开过的东西——装满“宝贝”的铁皮盒子。
它们在桌上安静地待着,像两件在博物馆里被并置展出的文物,彼此沉默,彼此关联。
木子楠看了它们一会儿,然后抽出一套化学竞赛模拟卷,开始做题。
台灯的白光打在卷子上,打在他的手指上,打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号上。他的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发出沙沙的声音,像秋天的风穿过一片快要落完叶子的树林。
他做到第十道题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没有看。
做到第十五道题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他也没有看。
做完一整张卷子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拿起手机。
两条消息,都是齐恒发的。
第一条:“分班考考完了?怎么样?”
第二条:“明天有空吗?出来走走。”
木子楠看着这两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反复了三次。
最后他打了一行字:
“考完了,还行。明天上午要去图书馆,下午有空。”
发送。
回复几乎是秒到的:
“好,那下午两点,一中门口见?”
“好。”
木子楠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像往常一样。
但这次他没有马上关灯睡觉。
他坐在折叠桌前,盯着那架纸飞机和那个铁皮盒子,安静地坐了三分钟。
三分钟里他什么都没有想。
或者说,他想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找不到线头在哪里。
最后他伸出手,把纸飞机拿起来,放在掌心里。
它很轻,轻得像不存在。
但它是存在的。
十年前,一个男孩把它放在他的掌心里,说:“送你了。”
十年后,那个男孩回来了。
木子楠把纸飞机放回桌上,关了灯,躺到床上。
在黑暗里,他听见木志远在客厅里翻了个身,毯子窸窣地响了一声。然后是一切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巷子里偶尔传来的猫叫声和远处马路上夜车的引擎声。
他闭上眼睛。
在睡着之前的最后一个清醒的瞬间,他想:
明天下午两点,一中门口。
然后他就睡着了。
这次他没有做梦。。。。
(第一卷·重逢·未完待续)天老爷,早知道不写那么穷了 - -,其实男二比男主好磕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三章 分班考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