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蛋后被仙君捡走了》不尽燃

7、钓鱼佬从不空军 密探走

　　密探走后的第三天，尚堇决定学钓鱼。
　　这个决定源于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小满家的鱼不是天天都有。有时候风浪大，渔船出不了海，岛上就买不到鱼。何异之炒菜没有鱼，脸色就会不太好。尚堇观察过了，来财心情不好的时候，蹲在窗台上不说话，连“恭喜发财”都不说。大黄凑过去会被它瞪。厉无双走过去会被它用翅膀拍。尚堇觉得，为了全岛人民的幸福生活，他得学会自己抓鱼。
　　清晨，天刚蒙蒙亮，尚堇就扛着鱼竿出门了。鱼竿是老张借他的，竹竿，很旧，线都起毛了。厉无双在院子里劈柴，看到他全副武装的样子，愣了一下。“尚岛主，您去哪儿？”
　　“钓鱼。”
　　厉无双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鱼竿。“你会吗？”
　　“不会。学。”
　　厉无双沉默了一会儿。“……我陪您去？”
　　“不用。你劈柴。”尚堇提着鱼竿走了。走了两步又回来，“来财呢？”
　　“还在睡。”
　　“别吵醒它。它最近瘦了。”
　　厉无双看着尚堇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心想：瘦了？那只八哥圆得都快滚不动了，哪里瘦了？但他没说。他继续劈柴。
　　何异之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的。他从羽毛里抬起头，听到远处传来“扑通”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他歪了歪头，又听到一声“哎呀”。很轻，被海风吹散了。但他听出来了——是尚堇的声音。
　　他从窗台上飞起来，往海边飞去。晨雾还没散，海面上白茫茫的一片。他飞到礁石滩上空，低头一看——尚堇站在齐腰深的水里，鱼竿漂在远处，他正在水里扑腾着追。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也散了，脸上全是水。追了半天没追上，鱼竿越漂越远。
　　何异之落在礁石上，蹲着看他。尚堇追不上鱼竿，站在水里喘气。一回头，看到礁石上的八哥。“来财？你怎么来了？”
　　何异之歪着头看他。“你在干什么？”
　　“钓鱼。鱼竿漂走了。”
　　“……你钓到鱼了吗？”
　　尚堇沉默了一会儿。“……鱼竿刚甩出去，脚滑了。”
　　何异之看着站在水里、浑身湿透、头发散乱、鱼竿都漂没了的尚堇，沉默了三秒。他拍拍翅膀，飞到海面上，用爪子勾住漂远的鱼竿，叼回来，放在礁石上。
　　尚堇从水里爬上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谢谢。”
　　何异之蹲在鱼竿旁边。“你连鱼竿都拿不稳，还想钓鱼？”
　　“所以才要学。”
　　何异之看着他。尚堇蹲下来，把鱼线上的水草摘掉，重新挂上鱼饵。手在发抖——不是紧张，是冷的。晨风一吹，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他打了个寒噤。但他没说话，把鱼竿甩出去。这次没滑，鱼钩落进水里，浮漂在浪尖上一沉一浮。
　　尚堇蹲在礁石上，盯着浮漂。何异之蹲在他旁边，也盯着浮漂。过了一会儿，浮漂动了一下。尚堇猛地提竿——什么都没有。鱼饵还在，鱼跑了。
　　“提早了，”何异之说。
　　“我知道。”尚堇把鱼竿甩回去，继续盯着。浮漂又动了。这次他没动。浮漂沉下去了。他提竿——一条巴掌大的鱼在钩上甩着尾巴。尚堇把鱼从钩上取下来，捧在手心里。鱼在他掌心里扑腾，鳞片在晨光下闪亮。他抬头看何异之，笑了。那张清冷的脸上绽开一个笑，眉眼弯弯的。
　　何异之把目光移开，盯着海面。“一条而已。不够吃。”
　　“那我再钓。”
　　尚堇挂上鱼饵，把鱼竿甩出去。这次动作熟练多了。何异之蹲在他旁边，看着海面上的浮漂。晨雾慢慢散了，阳光照在海面上，碎金一样。海风咸咸的，带着水汽。
　　“来财，”尚堇忽然说。
　　“嗯？”
　　“你以前是不是也钓过鱼？”
　　何异之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你刚才叼鱼竿的动作很熟练。一般鸟不会叼鱼竿。”
　　何异之沉默了一会儿。“……品种不一样。”
　　尚堇看着他，没说话。浮漂动了，他提竿——又一条。这次他没再追问，把鱼放进桶里，继续钓。何异之蹲在旁边，心想：这个人，刚才差点认出我了？不会。他那么笨，连饭都不会做，怎么可能认出我。他松了口气，继续看浮漂。
　　上午，尚堇拎着桶回来了。桶里有三条鱼，都不大，但够吃一顿。厉无双在院子里劈柴，看到桶里的鱼，愣了一下。“您钓的？”
　　“嗯。”
　　厉无双看了一眼桶，又看了一眼尚堇湿透的衣服和满手的泥，沉默了一会儿。“……厉害。”
　　尚堇把桶放在灶台上，转头找何异之。“来财，鱼有了。中午做鱼？”
　　何异之蹲在窗台上，“恭喜发财”了一声。尚堇去换衣服了。厉无双走过来，压低声音。“陛下，您陪他钓鱼了？”
　　“嗯。”
　　“您教他的？”
　　“没有。他自己学的。”
　　厉无双沉默了一会儿。“陛下，您对他是不是太好了？”
　　何异之歪了歪头。“什么？”
　　“您以前在魔界，从不陪人钓鱼。”
　　何异之想了想。“那是以前。现在我是鸟。鸟陪主人钓鱼，很正常。”
　　厉无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看了一眼灶台上那三条小鱼，又看了一眼尚堇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样子。那个人脸上还沾着一点泥，头发也没梳好，但心情很好，嘴角翘着。厉无双忽然觉得，陛下可能真的觉得自己只是“鸟陪主人钓鱼”。他决定不拆穿。
　　“……陛下说得对。”他继续劈柴。
　　中午，何异之在灶台上做鱼。三条鱼，一条红烧，一条清蒸，一条煮汤。尚堇蹲在旁边看，看得很认真。何异之用翅膀指了指锅铲。“你来翻。”
　　尚堇接过锅铲，小心翼翼地翻鱼。这次没飞出去，也没糊。何异之点了点头。“还行。”
　　尚堇的嘴角翘了一下。何异之看到了，没说什么，继续指挥。“加盐。一点。别多。”
　　尚堇加盐。
　　“姜。葱花。”
　　尚堇加姜，加葱花。鱼在锅里滋滋响，香味飘出来。大黄蹲在灶台下面，尾巴摇得飞快。厉无双在院子里劈柴，劈着劈着停下来，闻了闻，咽了一下口水。何异之看到了，没说什么，多做了两个菜。
　　吃饭的时候，厉无双的碗里多了一条鱼。他抬头看何异之，何异之蹲在窗台上，背对着他，假装在看窗外的海。厉无双低头咬了一口鱼，嚼了两下，没说话。尚堇坐在桌边喝汤，喝了两口，忽然停下来。“来财，你今天没吃。”
　　何异之愣了一下。“不饿。”
　　“你每天早上都不吃。中午也不吃。你到底吃什么？”
　　何异之沉默了一会儿。他确实不怎么吃东西。变成鸟之后胃口小了很多，有时候吃几粒米就饱了。但尚堇每次都问。每次都问。“吃了。你没看到。”
　　尚堇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把碗里的一半鱼拨到一个小碟子里，放在窗台上。“给你留的。饿了吃。”
　　何异之看着那碟鱼，沉默了一会儿。“……嗯。”他低头啄了一口。鱼是红烧的，他做的，味道很好。他嚼了两下，咽下去了。又啄了一口。尚堇没再看他，低头继续喝汤。何异之蹲在窗台上，把那碟鱼吃完了。
　　下午，小满来学写字。今天学的是“归”字。何异之蹲在窗台上，用爪子指着沙地。
　　“左边一个‘帚’，右边一个‘彐’。像扫把扫过雪地，露出下面的土。”
　　小满蹲在地上写，写得很认真。尚堇在旁边看，看了一会儿，忽然拿起树枝在沙地上写了一个字。何异之低头一看——“忆”。
　　“这个字怎么记？”尚堇问。
　　何异之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竖心旁，一个‘乙’。心里记住一件事，就是忆。”
　　尚堇看着他。“你心里记住什么事了？”
　　何异之愣了一下。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水。一个小姑娘蹲在溪边，比他高半个头，用树枝在沙地上写字。写的是个“忆”字。她说：“这个字念忆。记住的意思。”他说：“记什么？”她想了想，说：“记重要的事。”
　　何异之回过神来。“……没什么。不重要的事。”
　　尚堇没再问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转身回屋了。何异之蹲在窗台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说“心里记住一件事，就是忆”的时候，尚堇的表情变了。很细微的变化，嘴角往下压了一点点。像是在想什么。
　　何异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刚才脑子里闪过的那个画面，不是他自己的记忆。是这只鸟的？还是他自己的？他分不清。转生之后，有些记忆混在一起，像打翻的墨水，分不清哪滴是原来的，哪滴是新染的。算了，不想了。他继续教小满写字。
　　傍晚，厉无双在院子里劈柴。劈着劈着，忽然停下来，看着远处的海面。何异之注意到他的异常，从窗台上飞过来，落在他肩膀上。
　　“怎么了？”
　　“那边。有条船。”厉无双压低声音，“不是渔船。”
　　何异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海面上有一条小黑点，很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船没有靠岸的意思，在远处漂着。何异之看了很久。“几个人？”
　　“看不清。太远了。”
　　何异之沉默了一会儿。“盯着。”
　　“是。”
　　何异之飞回窗台上，看了一眼屋里的尚堇。那个人正在跟大黄玩，大黄叼着一根树枝，他蹲在地上跟它抢，抢了半天没抢过来，被大黄遛着在院子里跑了一圈。他跑得不算快，但笑得很好看。何异之看着那个人在院子里跟狗抢树枝，看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呢？那本破书上说，灵力够了自然就变了。他每天给尚堇做饭、修房子、种地，剩下的灵力只够维持一只八哥的日常活动。照这个速度，变回人形至少还要一年。一年。他看了一眼尚堇。
　　那个人终于从大黄嘴里抢到了树枝，举在手里，得意地冲他晃了晃。“来财！看！抢到了！”
　　何异之“恭喜发财”了一声。尚堇笑了，把树枝扔给大黄，大黄叼着跑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何异之的羽毛。“明天想吃什么？”
　　“鱼。”
　　“又吃鱼？”
　　“你钓的。”
　　尚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明天我去钓。”
　　他转身进屋了。何异之蹲在窗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海面上那条船还在远处漂着，像一只蛰伏的兽。厉无双站在院子里，看了何异之一眼。何异之微微摇头——先别告诉他。厉无双点了点头，继续劈柴。
　　何异之蹲在窗台上，把脑袋埋进翅膀里。一年就一年吧。反正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