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蛋后被仙君捡走了》不尽燃

6、人在灵台岛，刚下船 大家都还没

　　早上，尚堇是被大黄舔醒的。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看了一眼窗台——来财还没醒，那颗黑色的毛球缩在窗台上，翅膀收着，脑袋埋在羽毛里，睡得正香。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决定今天自己先做早饭。不能让来财每天都这么辛苦。他生了火，加了水，下了米，然后信心满满地往锅里加了盐。又觉得少了点什么，加了点酱油。又加了点糖。锅里的粥变成了棕色，他搅了搅，尝了一口。甜的。又尝了一口。咸的。
　　他盯着锅里的粥沉默了三秒。“……放凉了可能就好吃了。”
　　何异之是被一股奇怪的味道熏醒的。他抬起头，看到灶台上有一口锅，锅里是半锅棕色的糊状物，尚堇正端着碗坐在桌边，表情像是在吃药。
　　“你做了什么？”
　　“粥。”
　　何异之飞过去看了一眼锅底，沉默了。“你加了什么？”
　　“盐。酱油。糖。”
　　“……为什么加酱油？”
　　“觉得颜色不好看。”
　　何异之闭上眼睛。“你以后等我起来再做。”
　　“为什么？”
　　“你浪费粮食。”
　　尚堇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粥，不说话了。何异之叼起锅铲，把锅里的糊状物倒进碗里放在地上。大黄凑过来闻了闻，转身走了。何异之看了尚堇一眼，尚堇把脸转到一边去了。
　　上午，厉无双来了。他在院子里劈柴，劈着劈着，忽然停下了动作。他看了一眼窗台上的何异之，何异之也看了他一眼。探子又来了。
　　何异之从窗台上飞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落在厉无双肩膀上，压低声音。“几个？”
　　“还是那五个。在礁石滩。”厉无双的声音也很低，“他们不走了。好像在等什么。”
　　何异之想了想。“得把他们弄走。”
　　“怎么弄？”
　　何异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厉无双肩膀上飞起来，落在院门口的篱笆桩上。他歪着头看了看远处，然后开始叫。不是“恭喜发财”那种叫，是一种尖锐的、急促的叫声，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尚堇从屋里探出头来。“来财？怎么了？”
　　何异之没理他，继续叫。他一边叫一边往岛中间飞，飞一段，落下来叫几声，再飞一段，又叫几声。尚堇追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只八哥在灌木丛上方转圈。
　　“来财！你干什么去？”
　　何异之回头看了他一眼，叫了一声，又往前飞了。尚堇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厉无双。“厉公子，你帮我看一下灶台，我去把那只傻鸟追回来。”
　　厉无双愣了一下。“……好。”
　　尚堇提着衣摆追出去了。何异之在前面飞，不紧不慢的，每次尚堇快追上的时候就往前飞一点，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尚堇追着他穿过灌木丛，踩了一脚泥，又追着他绕过礁石滩，差点摔了一跤。
　　“来财！你给我站住！”
　　八哥当然不会站住。它飞得更欢了，还在前面叫了两声，像是在说“你来追我呀”。尚堇气得脸都红了，追着它满岛跑。礁石滩的探子们被这阵动静吓了一跳，缩在洞里不敢动。一只八哥和一个白衣仙君从他们头顶跑过去，八哥叫着，仙君喊着，热闹得像赶集。
　　何异之带着尚堇在岛上转了一大圈，最后飞回了院子，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尚堇。尚堇气喘吁吁地追回来，撑着膝盖喘气。“你……你今天怎么了？发什么疯？”
　　何异之“恭喜发财”了一声。尚堇瞪了他一眼，但那只八哥歪着头看他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了，他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呀，就是贪玩。”
　　他伸手摸了摸何异之的羽毛，转身进屋喝水去了。何异之蹲在窗台上，看着礁石滩的方向。那五个探子已经被他这一通闹吓得缩回去了。他们在岛上蹲了好几天，什么都没发现，只看到一只疯疯癫癫的八哥和一个追着鸟跑的傻仙君。没有魔尊，没有埋伏，只有一条傻狗和一只傻鸟。
　　何异之听到礁石滩那边传来压低的声音。“大哥，魔尊真的在岛上吗？我怎么觉得……”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再等一天。没有就撤。”
　　下午，厉无双找到何异之，压低声音。“陛下，他们还在。”
　　“我知道。”何异之蹲在窗台上，看着远处，“得把他们彻底赶走。”
　　“怎么赶？”
　　何异之想了想。“你去弄条船。旧一点的，破一点的。今晚放到岛东边的沙滩上。”
　　厉无双愣了一下。“船？”
　　“对。再弄几件旧衣服，扔在船旁边。看起来像有人上岛又走了。”
　　厉无双虽然没完全明白，但还是照办了。傍晚，他去码头找老张借船。老张问他借船干什么，他站在码头边，表情僵硬地想了一会儿。“……钓鱼。”
　　老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会钓鱼？”
　　厉无双不会。他连鱼竿都没摸过。但他不能说不会。“……会一点。”
　　老张把船借给他了，走的时候还在嘀咕：“这人看着不像会钓鱼的。”
　　厉无双把船拖到岛东边的沙滩上，又找了几件旧衣服扔在旁边。何异之飞过来看了看，用爪子把衣服拨乱了，又在沙地上刨了几个坑，看起来像脚印。厉无双蹲在旁边看一只八哥伪造现场，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行了，”何异之说，“明天一早他们就该走了。”
　　晚上，尚堇在院子里收衣服。今天风大，衣服被吹得到处都是，他追着一件外袍跑了三圈才抓住。何异之蹲在窗台上看着。
　　尚堇抱着衣服回来，经过窗台的时候停下来。“来财，你今天在岛上飞了一大圈。平时你不这样。”
　　何异之沉默了一会儿。“……就是想飞。”
　　尚堇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丹凤眼很亮。“你一只八哥，倒是挺有想法的。”
　　“品种不一样。”
　　尚堇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羽毛，转身进屋了。
　　何异之蹲在窗台上，看着他的背影。厉无双从暗处走出来。
　　“陛下，船放好了。”
　　“嗯。”
　　“明天他们真的会走吗？”
　　“会。”
　　厉无双沉默了一会儿。“陛下，他们走了之后呢？顾崇还会再派人来的。”
　　“那就等他们来了再说。”何异之看了一眼屋里——尚堇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书还摊在手边。
　　“陛下，属下有一事不明。”
　　“什么？”
　　“您为什么对他这么好？您以前在魔界，对谁都没这么好过。”
　　何异之想了想。“他救了我。我得报恩。”
　　“报恩？”
　　“嗯。他把我从蛋里孵出来，给我地方住，给我饭吃。我不能白吃白住。”
　　厉无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陛下说得对。”
　　何异之点了点头。“而且他连饭都不会做。我走了他怎么办？”
　　厉无双没再说话。何异之从窗台上飞起来，落在灶台上，把早上尚堇弄乱的锅碗归置好。
　　“明天早点起，”他说，“他要是又自己做早饭，厨房得烧了。”
　　厉无双看着那只八哥在灶台上忙活，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