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带领全家走向幸福人生》周霖晚晚

5、第5章 上初中了 高

　　高思颖上了初中，随着身高的慢慢抽条，内心也开始了萌动。小学的高思颖跟男同学只知道打架，她把别人踹哭了，别人把她推个跟头，那时的小孩子没有现在普及的网络信息，大家整天混在一起只知道打打闹闹。哭了又哄好，闹别扭了一会又和好。上了初中的思颖，整个人还是被晒得黑黑瘦瘦的，凤云带她去赶大集，给她买了一条灰白色的裤子，裤兜边绣着好几只蝴蝶。高思颖一直记得这条裤子，这是她审美意识的开始。
　　初一的课比小学要难一点，高思颖上午上课，中午急急忙忙地骑自行车回家吃饭，吃完饭又急吼吼地回去上课，下午放学了，她还要骑车去葡萄地里抡动锄头除草。日子本来就这样如流水一般地缓缓滑过去，高思颖也慢慢的长高，身子像春天的小柳树般缓缓抽条，开始有了少女的轮廓。脸还是黑黑的，但是她的五官轮廓随了凤云，是个漂亮的小女孩，美中不足的是开始长青春痘。
　　有一天，高思颖正在听课，她忽然觉得有人在看她，女孩子的第六感促使她扭头，目光精准地落到一个小男孩的脸上。小男孩叫陈秦，她只记得他有一张圆圆脸，大大的又黑又亮的眼睛，其他的高思颖就没印象了。陈秦被捕捉个正着，吓得急忙回过头去，假装认真听课。从那天后，高思颖就时常感觉到有一束目光追逐着她，那时的她还小，心里有一点点悸动，但又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只记得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刷刷的写过难懂的公式，记得春天的风略过教室的窗户吹动蓝色的窗帘，记得夏天头顶上转个不停的电风扇，她又害怕电风扇掉下来掉到她头上同时又忍不住去想如果真发生了她会怎么样。
　　高思颖开始上微机课了，学校教育条件有限，要求学生上微机课必须带鞋套。高思颖跟另外两个女孩共享一台电脑，刚开始什么也不会，只会玩扫雷跟空中接龙。可巧的是，她身边被安排的另一桌就是陈秦。一次课两次课，慢慢的高思颖跟陈秦就熟悉了，知道了他妈姓秦，在初中另一个班教数学，他爸姓陈，在高中教书，他家就住在高中的家属楼里。注意到这点之后，高思颖在回家的路上，总能看见陈秦在高中门口买东西，并悄悄看她。熟络之后，陈秦也开始给她带零食，有时是瓜子、有时是奶糖，放学路上经过高中门口的那一眼，成为俩人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时间来到初二的秋天，高思颖清晰地记得，之前的记忆中，妈妈就是初二那年的冬天去世的。那是寒冷的一天，姐姐高思霞做了早饭，学生都去上学了，晚上吃的是疙瘩汤，凤云当时不舒服，吃了几口就不吃了。晚上7点多的时候，凤云忽然喊起来，说快给我吃口东西，快快快。高思霞说妈，咱家只有疙瘩汤，凤云说快去给妈盛一碗。凤云吃了几口，放下筷子，说，吓死妈了，妈刚刚牙都紧了，现在好点了。高向阳赶忙去找了村里的赤脚大夫，赤脚大夫叫高志瑞，思颖还记得。高志瑞给凤云打了一针，说，还是送医院吧。救护车的声响惊动了村里的人，邻居的婶子雅丽妈、细军妈帮忙给凤云穿好衣服，拿上住院的东西，高向阳带着思霞随着救护车走了，高思颖抱着5岁的高思欣，姐妹俩呆呆地缩在炕角，不知所措。救护车拉走凤云的时候，当时的电视里还播放着《穿越时空的爱恋》，从那以后，高思颖再也不看这部电视剧，也拒绝看张庭、徐峥的作品。
　　当时的思颖很小，小到以为救护车拉走了妈妈，妈妈去了医院就能活了。可是生活给了这个家庭狠狠一击，思颖放学回家，妹妹思欣一个人正在院子里玩，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思颖正准备做晚饭，大伯来了，说二头，你妈不行了，一会就回家了，你们在家等着看看能不能见你妈最后一面。高思颖抱着思欣，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她很难受，想哭又怕吓着妹妹，她抱着妹妹坐到大门口。那天真冷啊，天阴沉沉的，灰灰的，北风呼啸着卷过来，高思颖抱着高思欣、姐妹俩用体温互相温暖着对方，觉得天都塌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可能很长时间，也可能时间不长，高思颖听见一辆车行驶过路边积雪发出的碾压的声音，她听见有人哭说我苦命的大姐啊，她听见邻居们纷纷打开门跑出来看是什么情况，她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车停在大门口，先下车是老姨，老姨眼睛已经哭肿了，她红着眼睛说二头、三头，你俩去看看你妈，可能还有一口气。接下来我爸就下来了，我爸啥都没说，指挥着人找了一张木板床摆在我家堂屋里，有把门板卸了下来，铺在床上，然后把我妈抱了下来放在木板上，此时的妈妈已经穿好了衣服，眼镜闭着，高思颖也不知道妈妈去世了没有。大舅老舅老姨都来了，没有告诉姥姥姥爷这个消息，二姨已经接到了消息，正从唐山赶过来。村里的人自动收拾了西屋，开始写挽联。有的帮忙去买花圈，有的帮忙买孝布、裁孝布。高向阳和大舅去选坟地，组织人挖墓坑。高思颖搂着妹妹，头脑一篇空白，她以后就是没妈的孩子了。
　　高思颖清晰的记得，妈妈第二天破晓的时候出殡的，交完罚款之后选择土葬。大了执行着仪式，把妈妈装进棺材那一刻，高思颖撞开人群，扑了上去，她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妈妈了。爷爷死的时候她还担心自己哭不出来，此时妈妈的葬礼上，她声嘶力竭的喊着妈妈，大颗大颗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大了把她抱开，指挥着盖上棺盖，订上钉子。村里人帮忙抬着棺材，高向阳领着三个孩子，头上戴着白布，在寒风中把妈妈葬到了二沟。回
　　妈妈去世的头七，高思颖搂着妹妹，她心里其实并不害怕，心里想如果真的有灵魂的话，那妈妈今晚来也是挺好的。她听老姨说，凤云去世之前，本来人已经没有什么意识了，突然之间坐了起来，说着三姐妹的生辰八字，让高思霞一定要记住妹妹们的生辰。过了一会，又说我可怜的老三，才5岁啊，我5岁的老三以后怎么办。又过了一会，说她刚刚看见了，看见老三一个人在院子里玩，没人陪她很可怜。老姨说凤云那是回光返照，她实在放心不下三闺女思欣，就回家看她来了。高思颖睁着眼睛等妈妈，后来太困，睡着之前还想，今晚妈妈会不会入梦。
　　妈妈去世的三七，是个大雪天。层层叠叠的大雪打着旋儿，一大朵一大朵的落到地上。高向阳带着高思颖跟高思欣，去给凤云烧纸。农村数九寒天的大野地，白茫茫一片。有的地方地势高，积雪浅一点。有的地势低，积雪厚厚地，没过高思颖的膝盖。高思欣虽然5岁，也明白了妈妈不在的事实，她小小的人儿，乖巧地跟着爸爸姐姐，深一脚浅一脚的去给妈妈烧纸。遇到雪厚的地方，爸爸就抱起思欣，一家人艰难地朝妈妈的坟地走去。
　　妈妈去世了，高思颖的心境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再次回到学校，她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一定要考上大学，向妈妈希望的那样，当大学生、吃商品粮，她再也没有回应过陈秦的目光，她知道她的青春结束了。
　　几年后，高思颖再次得到陈秦的消息，是他高考考了600多分，考上了北京的一所高校。高思颖想，挺好的，祝福你，陈秦。